第224章 名不虚传的窦诸葛(继续加更,求追读)
“你们听好,现价是三百四十二文,但均价却在二百五十一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泡沫太大了!偏移均价太高!所以,这一个时辰的量就少了,买的人少了,我们的一号大户也不买了。拉不上去了!为什么?因为大家觉得贵了!
“现在起——我们要干什么?砸、砸、砸!往死了砸!等一下你们就给我往死了砸,把他们手里的筹码全砸出来!我们去两百文以下接!不不不不不!……
“打到一百八十文!一百八十文!……”
厢房里,通过剪影可以看到那个童声似乎正站在椅子上,挥舞着手臂,童声的表情、姿态、语气都显得极为亢奋。
突然,里头声音一顿。
咔咔!
“谁?!”里头惊叫声一起。
厢房的门栓被卸下,门猛地往里一拉!
几个账房模样的人拿着棍子怒气冲冲开了门。
但几人一见上官秀这身红色飞鱼服后,愤怒的表情马上又变得讪讪,赶忙垂下棍子,藏在身后,弓腰行礼,嘴里喊着“上官千户”,表情忐忑。
“诶!秀秀哥!”十二岁的李兴跳下椅子,跑过来,瞪起眼睛道。
邦!
上官秀屈起手指,敲了小孩的头一个板栗。
李兴头猛得一缩,表情痛苦地抱着头,嘴里“诶呦”了一声。
“叫我什么呢?”上官秀亮了亮屈起的手指道。
“我、我、我结巴嘛。这才叫成了秀、秀、秀哥…”眼见又要挨板栗,李兴赶紧改口道,“上官大哥!”
“你还结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上官秀懒得跟小孩计较,皱眉问道。
话没还说完。
他就见到里面有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摞摞散乱的纸。
墨香阵阵。
再一看,这几个表情慌张的账房也好,还是李兴这个小鬼头也好,袖口、手指、甚至唇边都有墨渍。
几人的表情有些苍白疲惫,眼睛里头甚至有血丝。
“没干嘛!”李兴一面叫道,一面伸手去拦。
但已经已经来不及了,上官秀哪管这么多,大腿一迈进到里面,拿起桌子上面的纸就看了过去……
……
……
“他绝对还不完!”马车内,荔枝小娘子气呼呼地叉着腰朝朱伯清道。
“三十多万两呢!几天就还完,他想得也太美了!这怎么可能?南京城有钱人这么多吗?江南一个府一年的税赋才多少?……”侍女气得脸皮通红,喋喋不休地算着账。
朱伯清不计较地笑了笑,他知道荔枝一直对妹夫不服,这个妹夫越出乎意料,她就越不服。
或许……朱伯清嘴角笑容稍稍收了收……若是自己真的娶了荔枝。让她真的成了翠微和妹夫的皇嫂。
怕是这女人对妹夫的态度才会有一个大转弯,摆出嫂嫂的气度,认真地笑着夸一夸妹夫。
朱伯清倚靠在太监准备好的垫子上,也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
妹夫所言的所谓几天就还掉三十几万两,这个他也是不信的。
几天…哪怕算全了,就是九天,对方也极难还完。
他倒是知道,妹夫的白玉坊今天又打算卖出一百万斤的棉花。算作期票的话,是三百三十三张。
数量比上次少,价格却可比上次高多了,一百五十文。上次的期票是六十文,这次高了这么多,真会有人买吗?
荔枝骂道:“我看哈,他今天卖得那些期票,能卖出一半就不错了!”
朱伯清刚想说,那就打个赌,他赌妹夫赢。
但马车却已由西华门进了皇宫。
取缔东厂后,毕竟锦衣卫无法入深宫,到隆昌帝时,因为深感不便,隆昌帝命司礼监办了一个刺事监,专司情报一事,但权力和威势大大不如东厂。
开始的时候,刺事监的情报来源仅仅来自于锦衣卫,后面才慢慢建立了自己的一些消息渠道。
马车入了宫后,便有刺事监的人在马车外禀报道,说白玉坊那边的期票卖完了。
荔枝掀开马车帘子,不屑道:“卖了多少?”
“呃……”小太监一滞,老实道:“启禀荔枝娘子,卖完了。”
“我知道卖完了,”荔枝不耐烦道,“我问的是他们卖了多少?”
这般一说,小太监才意识到荔枝娘子是以为白玉坊的卖期票一事已经卖完了,就像酒楼打烊了,但他说的却是酒楼里的酒已经全卖光了。
便细心道:“启禀荔枝娘子,奴婢说的是,白玉坊此番的三百余张期票——已经全卖完了,一张不剩。”
荔枝面色一滞,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随即,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便在她脑海里油然而生。
以至于让她觉得帘子外皇宫的威严景象都有些虚幻和扭曲。
“怎么可能?”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极度疑惑的神色。
“全卖光了……”
她脑海里盘算了一下,宁大驸马是一百二十文买下的棉花,现在是一百五十文卖了出去……
“三万两。”朱伯清感慨了一下,笑着温和道,“呵,他净赚三万两了。嗯,从买到卖,两天。这还真是奇了。”朱伯清微微眼神发亮。
荔枝的头缩回马车内,咬着银牙道:“那他不也还不完账吗?!
“他还剩四百万斤棉花。
“就让他每一百万两都挣三万两、不、四万两、不、”
荔枝瞅着天子,抬着下巴道,“五万两好了!但不也就二十万两嘛!……唔……”荔枝咬牙道,“真能挣到这二十万两,虞寺文这个计相都该让位了!哼!但就算他挣到了,他也还差十几万两白银呢!他怎么几天还?”
对于对方能还债,她是没有什么疑问的,毕竟白玉坊可以说日进斗金。
就算还不完,卖一卖白玉坊的份子、过个一年,即便付点利钱也能还完。
但对方说几天就能还完…这个她可就完全想不通了。
朱伯清也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妹夫怎么才能把这么多的银子在几天内还完,但于他而言,光是听到妹夫说,要通过顾太傅把白玉坊交给朝廷,这便足以让他宽慰平生了。
“既然是自家妹夫捣鼓出来的东西…”天子嘴角笑了笑,“那银子自然是进内帑了…”
“打个赌吧。”天子道。
荔枝眼睛一亮:“赌!”她挥舞着小拳头,目光灼灼道,“赌什么?”唔…她想要天子去帮她求一求,观一观礼部尚书家私藏的一套唐朝的《卫公明符阴经》。
“我输了的话,就娶你做皇后。”天子道。
荔枝小娘子顿时神色一滞。
“输了呢?”她目光怔怔,瞅着天子道。
天子面色柔和,笑而不答。
……
……
下午申牌时分。
金阳在天上露出一个橘黄色的圆盘,天气不热,气爽风高。
衔月阁。
一个僻静的雅间内。
“果然跌了!果然跌了!神人乎!神人哉!”齐王爽朗豪气的笑声响起。
“窦先生,诸葛、你就是诸葛!孔明在世,料事如神!”他粗豪地哈哈笑着拍着窦渊的背部道,“好个借鸡生蛋!”
窦渊背部一痛,心中叫苦,但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地笑笑道:“王爷过誉、过誉了。”
房间内,七八名王府管事也如看到一尊显了灵的菩萨一般看着窦渊,眼神发光。
上午的时候,这期票价格还是三百多文。
窦先生下令,不准他们再买入一张,但也不准卖,说今天必跌。
当时众人还不以为意,但临近午时,这价格便开始下跌,到了如今,竟然都跌到了二百五十文。
“敢问窦先生,跌到多少能买呢?”一个身穿华服的贵公子模样的年轻男子皱眉道。
现在都跌到二百五十文了,万一要是没及时买,这价格可又升上去了,那不就亏了一大笔钱?
窦渊沉吟了下,说道:“启禀世子爷,以窦某观察与推算,只要这期票价格跌到二百二十文以下,那就必涨不可了。”
其实他算下来,跌到二百文买才安全,但对方是个急性子,且多是在二百八十文以上买的期票,故说个二百二十文,可以缓一缓对方的焦虑。
二百二十文买,倒也差不多了。
“怎么样?侄儿?”这时,齐王朱恩松笑呵呵拍着这贵公子的肩道,“叔叔府上这位窦诸葛、名不虚传否?”
远道而来,参加信王府中秋宴、并贺信王登基的桂王府世子爷眉眼温和,用赞赏的眼光抱拳道。
“盛名之下无虚士,小王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