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夫人娘家来人了
小菜只是一盘凉拌酸白菜,脆生生的,还放了糖,用来投喂北栀小姑姑。
北栀小姑姑得知宁致远这个二哥突然去世后,这些日子眼睛都哭得红肿了,饭也不吃,差点大病一场。
好在宁南对症下药,弄出一些爽口凉菜,这才让小姑娘开了口,下了几碗饭。
伯公和萧夫人百感交集,对他这个侄孙感激涕零。
这几日散了学,宁南总会来靖北侯府的沁芳园看望一下小姑姑,讲讲故事,做做菜,说说话什么的。
小姑姑心事重重,这种时候,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自然不免投其所好,聊一聊诗词。
她的偶像是许扬。一些参加诗会的手帕之交、闺中密友,知道她的情况后,这几日会传抄一些许扬新作过来,这个时候,宁南便会装模作样拿起许扬最近的诗作,点评一番。
两个丫鬟伺候她吃饭,两个婆子在一旁给小姐煨粥。
酸白菜配粳米粥,小姑姑最近好这口,姜司雪大夫也赞同,说这样吃不错,近些日子不可大鱼大肉。
小姑姑一面嚼着酸酸甜甜、脆生生的白菜梗,一面听南北才子对偶像诗词的点评,满意地点着脑袋。
即便不服许扬输给了南北才子,但当事情突然发展为——南北才子是自己的亲侄儿后。
事情自然又另当别论了……唔……侄儿写的确实要比许才子好上那么一丢丢诶,不愧跟咱一样姓宁……她心里这样偷偷点头,但不说出来,免得侄儿骄傲,不上进了。
“你中秋节要给我作首词。”侯府大小姐小脸认真地给侄儿下命令道,语气里带着笃定。
“江郎才尽。”宁南叹了口气,把老一套的借口拿了出来。
“不管。不然不给你银子。”
“那我不要一千两了,”宁南摊手道,“你给一百两吧。”
“一百两也不给。”
“十两?”
“哼。”
“一两总行了吧?”宁南无奈道。
“不行。”侯府大小姐绷着脸。
宁南顿时有些扶额,心里很无奈。找小姑姑要银子的目的,倒不是真缺钱,而是为了拉一笔小姑姑的投资。
毕竟靖北侯的爵位以后不是自己继承,就是自己的儿子继承。
虽说自己打算将靖北侯府其他产业都给小姑姑当嫁妆,但总还是觉得有些亏欠了。
又加上自己确实需要养一批人出来。
这就不得不做点事,开个商行,挣点钱了。
他打算将这个商行的三成干股给小姑姑。
等她生了孩子后,就给她孩子。
有自己看着,即便将来她孩子再败家,也只能败掉每月的分红,底子败不了。这样的话,小姑姑应该能开心快活的活上一辈子。
另外,就是还有一些不能说的理由了……看上去爵位才是千秋万代,但实际上按南朝的情况,哪天若是北朝南下,朝廷还真不见得一定能抗得住。自己若是不继承这个爵位,那自然是尽力而为,不行就带着全家跑路。
但既然继承了这个爵位……也只有自己能继承这个爵位……这就没办法了。
即便打不过,自己也不能跑了,不然的话,伯公恐怕就从名垂千古,变成遗臭万年了。
最次也得当个诸葛瞻。
但自己可以死,却总还是要为翠翠婆娘和小姑姑她们谋后路的。
这个即将要开张的商行就是退路。之后既往南边发展,也往北边发展,到时候真要完蛋的话,就让翠翠婆娘带着家眷和小姑姑南下,去福建,去广东,大不了就下南洋,总是能活的。
找小姑姑要点银子,就是走个形式,这样她有参与感,才会心安理得接受。还会得意洋洋,觉得是她高瞻远瞩。
只是很可惜……人家现在一两银子都不肯出。
“哼,”侯府大小姐鼻子皱了皱,“翠翠侄媳前阵可是和我说了,要是你不听我的话,欺负我的话,她就会帮着我收拾你!”
呃……宁南顿时无语。
翠翠婆娘最近比较忙,人虽然没来,但却来了信,同这位小姑姑说了些话,小姑姑还煞有介事地回了信,翠翠婆娘又写了信……小姑姑再回,两人算是成了亲密笔友。
虽然不知道婆娘会怎么收拾自己,但光是不让自己晚上睡床上,就已经够难受了。
“侄儿,”侯府大小姐大棒打完,又打算给颗甜枣,小大人般语重心长道,“姑姑也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信王府要办中秋宴,到时候,我娘是要带我去的!这么多当官的都在,我把你的词一亮,就算写得再差,也能在他们心里留个名……”
宁北栀声音清脆地慢慢说着,说着说着,她语气越来越自信,好像自己真是为了侄儿好!
实际情况……自然不是。前天明忠侯嫡孙女和晋西侯嫡女,还有几个贵女来她这儿一起吃茶,她小声说起南北才子是自己侄儿,结果被一众贵女嘲笑,说北栀你真是倾慕许扬倾慕得发糊涂了。
谁比许扬强,你干脆认人家是侄儿?凭白让人矮许扬一辈,这倒是新鲜!
再有,你那时不是说,你和南北才子只是萍水相逢,他出于公愤,才为你出头写冷冷清清嘛,怎么今儿个又成了你侄儿了?!就因为姓宁?
宁北栀顿时炸开了锅,“我以前不知道嘛!”侯府大小姐急得脸色通红,“诶呀!就是我侄儿嘛!”
一众贵女担心她气坏身子,敷衍地说“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宁北栀顿时更气了,牙痒痒地说,“你们不信就不信!哼!”
柳大学士家的孙女皱着秀眉说,她爷爷同南北才子是忘年交,给他去了帖子,但南北才子说自己中秋不参加诗会,不作诗。众贵女顿时遗憾说,说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本来还很期待看到冷冷清清的新作呢……宁北栀一听,眼睛一亮,但顿时又斜起眼睛,懒得同她们争了……哼!
“侄儿,你就作首词,名字就是《中秋节赠姑姑宁北栀》……嗯,就这个哈……姑姑赏你一千两,童叟无欺!……要是你不写得话……哼哼……我就告诉侄媳妇……”
宁南一脸悲愤地撸起袖子,怒吼道:“宁北栀!我宁某人平生——几曾爱过钱!!!”
……
……
关于商行……一生从未爱过钱的宁老爷掸了掸手里的银票,坐上马车,开始往家里赶……关于商行这个事,宁老爷琢磨许久了。
前几日他就在福来酒肆找陈如海商量了很长时间,虽没个结果,但对这年头的商贸了解了许多。
之前花了朱员外这么多钱破黑虎山,那时便说过,会替长青商行把钱挣回来,现在倒也是时候把挣钱的事提上议程了。
科举八股自然还是第一要务,挣钱的事只能算是余兴,尽力而为。
之前倒也有些主意。
原本他见赵璟他们几人每日走路来学堂,想过在京城搞马车租赁业务,但不是像现有的车行一样直接出租马车,而是像后世的公交车一样,搞固定路线,花几文钱就可以坐车。
但一搞市场调查,发现不太能搞得起来。
有钱人家自家就有马车,还有车夫,不需要这玩意;没钱人家……嗯,没钱坐。
车夫要工钱,马要草料,马蹄也有损耗,要是让马儿跑上个一天,怕不是会累死,跑半天就得换马,这般一来,定价就低不了,低不了的话……人家直接去车行租马车了,何苦用你。
于是,他便想搞黄包车业务。虽然很多细节还不清楚,但在后世,黄包车业务在城市里确确实实在一定程度上替代掉了马车。
但等他找好木工和铁匠,按记忆中的样子勉强复刻出一辆黄包车的时候,却又发现根本不行。
太颠了。
没有橡胶作为轮胎的基础上,坐黄包车的客人太颠了,根本受不了。
人也很难拉动,要是换驴子之类的来拉,就又需要一个车夫,车也需要加重,费用就还是上来了。
呼……宁南眼神凝重,慢慢吐出口气。
橡胶这玩意儿是关键,但他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弄。
这般想着想着。
马车停了下来,平叔扯住缰绳,在外头低声说,老爷,到家了。
宁南点了点脑袋,刚掀开帘子。
就见到有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了宁府外。
“老爷,”
有下人上来,一面迎他,一面恭敬道:
“夫人娘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