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信王府要办中秋宴
北朝文宗?
宁节霄?
学堂内墨香阵阵。
宁南皱着眉毛,一面研墨,一面听着旁边的同学们七嘴八舌吹着牛皮。
八股作得一般,吹牛皮却蔚为大观的学子们,拍着桌子,激动得面色通红地说什么北朝文宗三岁识遍天下字、七岁读尽世间书,八岁名垂乡里,九岁作的上元词震惊翰林院一众编修!玄乎得很嘞!
又唾沫横飞地瞎吹文宗十三岁中秀才,本是案首,却被北朝大官张廷玉压了一手,说年少成名难免伤仲永,故将其放在榜末,屈居一众庸才之后,被时人嗤笑。
至十六,北朝文宗少年意气,进京赶考,一气中举、夺解元、又中进士、夺会元、最终连中三元——殿试高中状元!可谓大放异彩!新晋状元簪缨配花,春风得意,驱马至张廷玉面前,笑着感谢这位军机处首席大臣……吹牛的学子眼睛一斜,仰着下巴模仿道……晚辈多谢张大人当年以力压之,若是晚辈三年前便参加会试,怕是若能中个二甲十七,都得叩谢祖宗了!
褚胖子皱眉道:“为啥是二甲十七?”
那学子哼了一声,仰着下巴笑道:“因为张军机呀……他当年是二甲十八!”
豁!
“哈哈哈哈哈!”年纪最小的左墉听懂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褚胖子跟着笑得肥肉乱颤,大呼“过瘾”“过瘾”。
其余几人也都低低笑了几声,说怎么没气死这张辫子,即便是最为古板守礼、一直在认真作八股的赵璟,这时候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那吹牛的学子又叹了口气,说去岁中秋,北朝文宗人没来,词却至,一首《琵琶仙·碧海年年》把咱压得透不过气。
这一次中秋,国子监祭酒、司业、还有翰林院的庶吉士、五经博士、编修,甚至白鹿书院的山长和一众大儒,以及鹤翁、柳大学士……整个仕林都铆足了劲,今年非要煞煞辫子的锐气!结果……现在人家亲自来了,怕是有得一拼咯。
褚胖子嗤笑一声,得意地说,这次北朝文宗不算啥,最难缠的其实是宁节霄!
“老子家是开钱庄的,在北朝有分号,你们是不知道,宁节霄那隐世才子的字现在卖到了什么一个夸张的地步!”
一众学子好奇的目光顿时投向他。
褚斐雄看着这一双双无知的眼神,叹气道:“老子跟你们讲,宁节霄一幅字,最老的一幅《元怀墓志》,三个月前……卖到了两万六千两!”
“唔!”
“嘶!”
众人顿时眼瞳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褚胖子嗤笑道:“这还是宁节霄现在还活着,要是哪天确认这才子死了,他的字帖怕是得翻上个十倍不止!”
左墉苦笑一句,听说北朝文宗这次携带的字帖就是宁节霄新作——文宗的《琵琶仙》,字与词俱是北朝文气巅峰,用来作为庆祝信王登基的贺礼。
“喔?倒是有心了。”邹田举点了点头,认可了一句。
汤连斌却摇了摇头,说,“这哪里是有心,分明是在说,他们北朝有文宗,有宁节霄,有字有词,有老有少,人才辈出,胜我们南朝多矣……呵,一群狼子野心的辫子,这是想要与我们论一论文坛正朔了!!”汤连斌冷笑了句。
唔……此言倒是有理……众学子顿时心头微沉。
南朝的许扬、商铎等才子其实也不错,但北朝同样有纳兰阙、洪铭,还有现在就在南朝国子监的陆璟,均是一时之选,不遑多让。
左墉嘴角一咧,不怀好意地朝赵璟挑了挑眉,笑道:“君才兄,北朝有陆璟,你也是璟,都是美玉,要不这次,君才兄做首中秋词,压他北朝陆璟一头?”
赵璟不为所动,提笔蘸了蘸墨,笑道:“论作词,哪轮得到我……你们呐,都是杞人忧天!”说着,他提笔指了指后排,一直老老实实低头作八股的宁南,笑道,“看!关公关老爷,一直在看着你们耍大刀呢!”
嗯?
“对啊!”
众人眼睛一亮,一拍脑门惊喜道,“我们还有冷冷清清啊!”
众人顿时懊恼地击掌,朝宁南抱怨道,白玄兄!你真是太低调了!搞得我们都把你忘了!许扬他们现在每日里参加诗会,新词频出,结果你这个横压他们一头的南北才子,还在埋首案牍?!
宁南苦笑着摊摊手,说自己也想去,但江郎才尽,不如作作八股算了,中秋节就不出去凑热闹了,老老实实在家温习。
众人面色一垮,顿时用恨铁不成钢的幽怨眼神看着他…唔…老子要是有你的一首词、喔不,半首词,那老子这辈子都特么不出青楼了!
有一个学子摇头遗憾说,那白玄兄你却是没福了,今岁中秋,最大的一场诗会便是即将登基的信王殿下举办的中秋宴!
届时,京里达官贵人、夫人小姐、翰林大儒、才子胜士,甚至天潢贵胄、各国使臣,俱皆齐聚一堂,通宵达旦的共贺中秋!
以白玄兄冷冷清清的名气,若是放出话去,说中秋有新作,怕是说不定就有机会去一趟皇城脚下,往那富贵风流的信王府一观了!
诶?
褚斐雄、左墉、汤连斌几人面色一滞,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一脸陶醉的学子。
那人不明所以,睁大眼睛,露出疑惑的神色。
褚胖子冷笑道:“宝丰兄,你怕是不知道宁兄家住哪吧。”
“呃?哪?”那学子愣道。
汤连斌叹气道:“白玄兄啊……便是住你方才所说的皇城脚下、富贵风流的信王府……旁边。”见这些不知情的学子目瞪口呆,汤连斌脸上苦笑意味更浓:“嗯,你们没有想错,就是旁边……府连着府,阁连着阁,翻过一道墙就是信王府……人家是邻居……”
“哈哈……”左墉低低嗤笑。
褚胖子则是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
这些吹着牛皮的学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但好在大家关系不错,又见宁南抱了抱拳,腼腆得不好意思说“哪日请大家过府吃酒”,丢脸的情绪就又烟消云散了,自嘲地笑了笑,说白玄兄不地道,看某耍了两回大刀……
宁南面上附和笑笑。
心里却在哀叹。
信王府要举办中秋宴?
——那不得吵死!!
……
八月的风渐渐凉了起来。
路边看到不少野菊,在温暖的金阳下怒放着金黄的花。
手里端着一盘小菜的宁南怎么也想不到,昨天上午大家一起插科打诨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得说,中秋不作什么词,结果这才刚到今天下午,他就食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