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解决掉一个小麻烦
见到涌上来的莺莺燕燕,顿时变成上官秀头痛了。
他赶忙摆了摆手,投降般笑道:“各位小娘子,来日再光顾各位~”又指了指穿着一身寒酸白衣的宁南,“今日我可要陪我朋友~”
众女子一听这话,脚步一顿,目光幽怨,头上玉钗和步摇一晃,齐齐转过头。
这一刻,再寒酸的衣衫穿在身上,也挡不住这些带着胭脂香味的粉裳看向自己的目光了。
这些女子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生吃了……宁南顿时有点无奈地看向上官秀秀,他没想到,上官秀秀竟然在青楼吃香到这个程度。
“哈哈。”上官秀笑着伸手,烟春阁管事已经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将一沓龙凤紫坛帖递到上官秀手上。
“七公子,这是鄙楼赠予公子的请帖,请公子过目。”管事悄悄抬着眼睛,打量着上官秀的神色。
红帖的话,是三寸见方,上书‘佳朋远来’四个大字。
金帖的话,也是三寸见方,但其上绘有一幅雾中烟春阁的山水画,又镀了一层金粉,上书‘有凤来仪’。
至于这龙凤紫坛帖,则是六寸见方,呈着朱紫色,其上绘有一头栩栩如生的龙和一只凤扬九天的凤,上书‘龙凤齐鸣,太真圆满’八个大字。
宁南拿着上官秀秀塞进自己手中的三张龙凤紫坛帖,打量了几眼,掂了掂,质地不错,还有点重。
“谢啦!”他笑了笑。
这时,面色早已变得煞白的钱童退后几步,目光有些呆滞。
如果仅仅只看一身行头,对方确实贵不可言,但尚在自己理解范围内。
但这群姑娘们一口一个‘上官公子’,这烟春阁的管事又马不停蹄地出来送紫帖……那这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镇国侯第七子,也是最受镇国侯宠爱的儿子——上官秀。
啪——
钱童后脑被人猛拍了一下,后脑一痛,他嘴里“诶呦”了一下。
一扭头,是田大吏。
田雄脸上肥肉颤动,原本在下属面前那渊渟岳峙的形象此刻已荡然无存。
“下官田雄,见过七公子!”
这话一出,钱童二话不说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睛瞬间变红,赶忙叩首道:“钱童见过七公子!”
一众胥吏顿时也急匆匆上前,跟着田雄一起拜了拜,同时,众人眼睛一瞟,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钱童,心中后怕不已。
“七公子……竟然是七公子……这个乡野少年在等的朋友竟然是七公子!”
众人心中惊骇,嘴中都有些发干,事情发生的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荒谬与茫然。
杨丙是动得最晚的,因为呆住了几个呼吸才惊醒上前,这一刻,他的腰也是弯得最低的。
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个平平无奇的老乡,竟然还能结识堂堂侯府七公子!
不仅如此,竟然还被七公子视为朋友,随口一说,七公子便送了他三张买都买不来的龙凤紫坛帖!
杨丙咽了下口水,有些纠结,有些后悔,但也说不清自己在后悔些什么,脑子里慌乱如麻。
上官秀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胥吏,以及田雄为首,朝他行礼的众人。
他不是傻子。
虽然来得晚,但只消只言片语,便能将事情猜个七七八八。
他看向宁南,使了个眼色:要为你出气不?
宁南扬了扬手里的三张紫帖,摇了摇头:没必要,很无聊的。
即便要出气,也是自己动手,更何况,这只是一件小事……顿了顿,他又眉头一皱……
“只是这钱童……”
宁南面无表情地凝了下眉心,几个呼吸后,转头朝跪在地上的钱童笑道:“钱吏使,方才您说,如果是朋友请我,我便会推脱,说不去不去……不然就是没志气……”
“不不不不!”钱童赶忙抬头,面色煞白,头摇得像拨浪鼓,“宁、宁、宁公子,这朋友之间,有疏财之意,便是、便是公子一时困顿,但终有龙腾之日……”
娘的!
钱童咬着后槽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七公子这样的贵人会跟这种乡野村夫结交?!
“喔。”
宁南疑惑道,“钱吏使的意思是,朋友请我,我接受了,不还也没事?”
“没事、没事、自然没事、不用还、不用还……”钱童尴尬地笑着。
宁南将手里的三张紫帖在掌心拍了拍,笑笑道:“钱吏使,”他指着杨丙众人,“那这几位大人是不是你朋友?”
钱童一愣,看了看被他牵连,遭受无妄之灾的田大吏等人。
“是、是、自然是……”
“既然是你朋友,那是不是你请朋友进一趟这烟春阁,也不用你的朋友们还?”
宁南的话很轻,但场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田雄脸上的肥肉都颤了颤。
钱童眼睛迅速放大,过了好一会儿,才讷讷道:“嗯……唔……是……”
上官秀顿时了然,接过话头,沉声道:“钱吏使,今夜你同僚的一切开销都由你负责,你可愿意仗义疏财?”
钱童的身体垮了下来。
“七公子,在下、在下、俸禄不高……”
“我正好也是锦衣卫,要不我明天带人去你们家翻一翻,看有没有老鼠偷你们家的米?”
钱童悚然一惊,如丧考妣般连声道,“不敢……不敢……钱童自然愿意仗义疏财……”
场间顿时又响起了一片吐气声。
田雄等人身上的压力顿时卸了下来,他们还担心七公子会迁怒他们。
虽然众人都是世袭的吏,但比起与国同休的上官家,自然不够看。
更何况,对面这位再过不久便是上官家嫡子,若是上官云将来自己给自己挣了个爵位,镇国侯的爵位落在这七公子头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众人瞥向跪倒在地的钱童,眼神里不免有些愤恨。
无妄之灾……真是无妄之灾……好在七公子大度……竟然只要钱童负责他们这些人今夜的开销……不趁此良机,好好宰这厮一顿,那自己真是枉为人子了!
只有田雄却悄悄打量提出此议的乡野少年一眼。
“不简单呐……”他脸上肥肉抖动着。
对方提出的这条惩罚看似简单,不见血,但却狠毒至极。
若是对方要七公子直接出手,惩罚钱童,那便是在为难七公子,轻了,七公子会觉得对不起朋友,也会丢面子。
但若是重了,七公子便又会陷入非议,他们这些胥吏也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虽然钱童无状,得罪了七公子的朋友,但若真要较真,他可一条律法都没犯。
结果对方轻轻巧巧一拨,便将钱童和自己这帮胥吏分化了。
经此一晚,钱童不敢恨七公子,但会恨今夜所有吃了他银钱的众人,以钱童的为人,哪怕装作‘无所谓’都装不出来。
而自己这帮人,也绝不会让钱童出头了,不然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最终,解决钱童的不是七公子,而是他们这些原本应该与钱童站一起的胥吏。
而七公子,只会留下一桩在青楼门口、为朋友出头、惩罚欺人恶吏的美谈。
田雄心里有些感慨,愣了愣神,可惜不知道这小子姓名,不然倒真是一个混官场的好手,他都想招到手下当文书了。
宁南收回看向众人的目光。
虽说不知道上官秀秀这个‘七公子’的名头到底有多大,但他还是下意识给秀秀解决掉一个麻烦。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小鬼得罪太多,容易有墙倒众人推的那天。
经此一晚后,这钱童再深的心机,也没什么指望了,宁南不信这些胥吏出身的人精,还会给钱童这种给集体带来麻烦、并且怨恨着集体的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宁南笑了一下,将两张紫帖递给姜司雪和那个小嘴张成圆形的‘宁公子’。
“走吧,二位才子,”他扬了扬眉毛,“我们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