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发誓,没看到过,也没摸到过
“我亵衣呢?也是你脱下来的?”
如果说刚刚那朵云还只是拧在一起,快要滴下雨来,这个问题一问出口,瞬间就变成电闪雷鸣了。
这个问题等同于‘你那天是不是把我看光了?’
啪!
宁南郑重放下推车。
脑子里头脑风暴般瞬间想出了一百个借口。
比如春秋时期小叔子救落水嫂子的故事,用孟子的话,“嫂溺不救,豺狼者也”,可以打开局面,危急关头,我是为了救人嘛,我们之间是符合礼法的。
还有什么当时形势危急,自己没有半点杂念,医者父母心……
还有自己当时纯为救人才脱了你的衣服,有种狗叫灵缇,鼻子贼灵,一旦被贼人追上,会如何如何,不这样的话我们就会被抓到……
总之,或这样,或那样,他脑海里的念头百转千回。
但一转头。
一张犯规的瓜子脸蛋便凑了上来,这一个瞬间,宁南便连呼吸都忘记了。
映入眼帘的这双眼睛水汪汪的,像笼在雾里的一汪清泉,脸颊也红彤彤的,像照在身上的暖阳。
暖阳咬着粉红色的嘴唇,微微低着头,正近距离盯着他。
宁南感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眼前,这才反应过来般,深深吸了口气。
朱翠微后退一步。
香风远去。
她扭过头看向石板桥对面的山村。
慢腾腾说道:“你欠我双眼睛!”
宁南平复了一下心绪,试探道:“如果我说,我当时闭着眼睛你信不信?”
女子头一甩,眼眸微眯:“眼睛闭着……那你就欠我双手。”
闭着眼睛,那就说明你的手肯定在乱摸。
宁南刷地一下举起手:“眼睛闭着,手也没碰到!”
“发誓?”
“发誓。”宁南点点头。
“以干娘的名义发誓。”
“我以我娘的名义发誓,如果我当时看到了或碰到了,我娘就……”
噗!
话还没说完。
朱翠微就恼火地把手掌捂在他嘴上!
“你、还、真、敢、发?”
女子恨不得从牙缝咬出字。
宁南使劲眨了眨眼睛,表示错了。
朱翠微狐疑地剜他一眼,有些头疼,还有些恼火,但还是挪开了手。
然后……
宁大嘎嗖便飞快地说道:“如果我当时看到了或碰到了,我娘就——身体健康!长生不老!”
说罢。
噌地一下!
宁南便如离弦之箭,推车也不管了,使劲窜上了石板桥!
朱翠微身体僵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嘎嗖是什么意思,眼眸来不及眨下,脸色就已经红得胜过晚霞。
‘混、蛋……’
她一咬嘴唇,大腿绷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像一头跃起的豹子般,朝着宁南蹬去。
…
…
背被踹了一脚,腰被拧得青紫,左脸上也出现了一个鲜红巴掌印,大腿被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如果不是恰好有人经过。
如果不是宁南吼着“今晚有大事!你个婆娘莫要胡闹!”
“兴哥儿……你就见不着完整的大哥了。”宁南揉着自己的老腰,朝着目瞪口呆的李兴唏嘘道。
“翠翠姐这么厉害?”
李兴瞪着眼睛。
“可不是!”
宁南也有点悲愤。
打死他都想不到,朱翠翠这娘们竟然会武功!!
刚刚自己一通跑,跑得兴高采烈,结果一回头,一双阴冷的眸子就在身后盯着他!
吓了他一大跳!
接着,背上就被挨了一脚……
他也试过反抗。
朝着对方打出一套王八拳,但对方腰肢一拧,躲过自己一拳,接着腿一抬,直接击中自己大腿,宁南顿时就感觉自己大腿肿了。
想着大局为重。
今晚还要埋伏李良他们三个贼人,保护朱小姐。
宁南便很果断地求饶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宁南坐在二赖家的院子里,揉着自己大腿。
李兴小鸡啄米般点着头,翘着大拇指赞道,大哥厉害!
二赖在灶房兴奋地磨着刀,越到这种时候,二赖的精神状态就越不对劲,老给人一种玉石俱焚的疯感。
宁南觉着,将来二赖这人,杀猪肯定没前途,要么从军,要么造反,说不定能捞一个斩将夺旗的先锋大将。
三壮推着那货郎的推车,走过石板桥,吆喝着“来了来了”,像头野牛般快速朝着二赖家奔过来。
野牛力气贼大,在地里拉起犁来,不比真牛差,他爹就常年真把他当牛使,即便是打铁的大黑,在力气上也差了三壮一筹,但是身量比三壮大,智商也比三壮高……宁南感慨着摇了摇头。
刚刚已经把复合弓交给了大黑,还是大黑最让他放心。
“咳咳!”
宁南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身姿有些扭曲。
二赖他爹东虎叔去其他村杀猪去了,家里就二赖一个人。
“把人拖到里面去,小声点。”
宁南指了指木推车。
“好嘞,大哥!”
三壮嘿嘿一笑,打开木推车下面的门,扯着货郎臂膀往下一拖,将他拖进二赖子家的里屋,货郎已经醒了,但嘴被绑着,只能瞪大眼睛,‘呜呜呜’地乱叫。
二赖子走出灶房。
自己拎着一把刀,将宁南的那把尖刀递了过来,“大哥,磨好了!”
“好。”刀身雪白透亮,羡煞了李兴,他今年才十二岁,大哥说,不到十六岁,不准碰刀。
宁南将尖刀插在腰后。
“走。”
带着二赖和李兴,一瘸一拐走进里屋。
……
……
热烈的骄阳渐渐西垂,天边被染成一片橘黄。
橘黄变成深红。
深红变为暗红。
仿佛金乌突然发出一声唳叫,太阳便在这样的突然一下中,彻底沉入远山怀抱,暗红变暗黑,天黑了下来。
子时,夜色浓郁。
三道身影从鹞子山大道缓步下山。
李良走在最前头,两个红棍一人手里拿着柄斧头,另一人手里拿着把鱼叉。
月光银华倾泻,两把磨得锃亮的武器上,流光跳跃,冒着丝丝寒气。
李良带着二人走到石板桥前时,货郎王富已经在那儿哈着腰等着了。
“你咋的啦?”李良皱眉看着弓着腰,面色难受得像便秘的王富道。
王富胸口疼得慌,死死捂着胸口:“下午被人打了。”
“嘿,谁打的?”有一个红棍乐了。
王富苦着脸:“被一个乡野村夫,他说我挡了他的道,那人好不讲道理,路这么宽,我一个货郎,他赶着牛……”
李良挥了挥手打断,“行了!干完今晚这票,老子去帮你找回场子。”他努了努嘴,“走吧,去抓那女人。”
王富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古怪和难堪,语气吞吞吐吐:“三位爷爷,那女人现在不在李宴亭家……”
“有屁就赶紧放,”李良不耐烦地看着犹犹豫豫的王富,“她跑哪儿去了?”
“她、她、她……她跟宁魔头去后山偷情去了。”王富垂着眼帘道。
“嗯??”李良呆了半晌,像一条自己养了很久的青鲷,就快下嘴了,结果临了的功夫被人钓走了!
“他娘的!”
李良张着眼睛,恨恨骂了句。
“呸!”
“草!老子还能便宜了宁魔头?!”他刷地一下撸起袖子。
“走!跟老子一起,当着那小娘子的面把这小子……骟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