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百花杀2
合上佛堂内的暗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与寒意。
今棠回到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边,坐了下来,神色平静地擦拭着发梢的水珠。
【宿主,目标人物好感度上升5点,当前好感度为5%哦~】
小绿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他对你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好奇心,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问号呢~~】
“嗯。”
今棠的回应很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将微湿的布巾随手搭在床沿,又吩咐了一句。
“抹去我曾学过医理的任何痕迹,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
【收到,宿主,保证做得干干净净。】
翌日,雨过天晴。
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太子暂住的禅院内,那名黑衣护卫单膝跪地,正恭敬地汇报着连夜查来的结果。
“殿下,都查清楚了。”
护卫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昨日的女子,确是护国公府的嫡长女,闺名今棠。”
萧华雍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并未出声,示意他继续。
“护国公夫人当年怀胎时,曾有游方道士批命,说此女八字不祥,于家族有碍。她五岁那年,便被以静心祈福的名义,送来了这座皇家寺庙。”
“自那以后,十余年间,护国公府再无人前来探望,形同遗弃。”
护卫的语速很快,将查到的信息一一禀报。
“属下询问过寺中僧人,都说这位今棠小姐,平日里沉默寡言,体弱多病。除了跟着师傅们诵经礼佛,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也从未见她接触过任何医书典籍。”
萧华雍摩挲着杯沿的手指停了一下。
“从未接触过医书?”
“是。”
护卫肯定地回答,“寺庙的藏经阁并无医书,她也从未下山过,绝无可能接触到。”
禅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护卫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
“寺里的僧人还说,这位小姐性子孤僻得很,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去侍弄后院那几株早就被废弃的梅树。”
“侍弄梅树?”萧华雍的眼神动了动,脑海里闪过那股混在雨水中的,若有似无的雪后寒梅冷香。
他的唇角牵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一个从未学过医,终日只与枯树和经文为伴的孤僻女子。
却能精准地调配出一杯,恰好能缓解他沉疴旧疾的药茶。
这其中的矛盾,就像一团浓雾,反而让他心中那点模糊的疑云,变得更加厚重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殿下?”护卫抬头,有些不解。
萧华雍没有看他,只是望着佛堂的方向,声音平淡。
“孤要去后院走走。”
后院的角落,果然如僧人所说,有几株光秃秃的梅树,枝干虬结,毫无生气地立在那里。
萧华雍站在一丛翠竹之后,静静地看着。
那道素衣身影,就站在一株看起来最枯败的梅树下。
她正踮着脚,手里拿着一方干净的素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枯枝上残留的雨水。
她的动作很轻,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她似乎是受了寒,单薄的肩膀缩了缩,侧过身用手帕掩唇,轻轻咳了两声。
那瘦弱的身形,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风吹倒。
萧华雍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护卫想跟上,被他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踩在枯叶上的轻微声响,在这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姑娘似乎很爱护这株梅树。”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一隅的宁静。
今棠像是被吓了一跳,身子瑟缩了一下,慌忙回头。
当看清来人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连忙退后一步,盈盈屈膝。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
她的声音细弱,还带着一丝刚刚咳嗽后的沙哑。
“免礼。”
萧华雍的目光落在她身前那株枯梅上,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此梅早已枯死,枝干内里都已腐朽,姑娘这般作为,岂非白费功夫?”
今棠闻言,慢慢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纤弱的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的声音回答。
“回殿下,万物皆有灵,人心未死,生机便在。”
说完,她像是鼓起了勇气,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萧华雍。
那双被泪痣点缀得楚楚动人的眼睛里,没有了昨夜的悲悯,反而带着一种纯净的,不解世事的困惑。
“便如这盘棋局,看似已是死局,走投无路。”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清澈地望着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可只要执棋的人不认输,或许……总能找到一扇不为人知的生门。”
萧华雍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军饷被劫,线索全无,朝中暗流涌动,四面楚歌。
这正是他眼下的困局。
看似死局,或有生门。
她到底是谁?是巧合,还是……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萧华雍看着她那张纯净无辜,仿佛对世间所有阴谋诡计都一无所知的脸,感觉有一种无法掌控的迷雾,正将他层层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