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继承者们25
五年后。
首尔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寒冷刺骨。
当年那片吞噬了所有光亮的海边，多了一座孤独的灯塔。
金叹就住在那里面。
他脱离了帝国集团，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守着这座塔，也守着这片海。
车恩尚提着一个保温饭盒，顶着凛冽的海风，一步步走上湿滑的石阶。
“金叹。”
她推开那扇永远不会上锁的木门，看到那个坐在窗边，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
车恩尚将饭盒放在桌上，声音很轻，“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雪，我给你带了件厚外套。”
男人没有反应。
“你……你至少吃点东西，”车恩尚的眼圈红了，“已经五年了，金叹。”
她试图去拉他的手，“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是为了……”
“滚。”
车恩尚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鼓起勇气，继续说，“她已经不在了，你看看我，不行吗？这五年我一直……”
男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曾经明亮骄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像燃尽的炭火。
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比这片冬日的海水，还要刺骨。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滚出去。”
车恩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狼狈地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门被关上，灯塔里又恢复了死寂。
金叹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翻涌的深蓝色大海，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沉进去。
……
宙斯酒店。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崔英道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钢笔。
“会长，”一个部门主管战战兢兢地汇报，“那家新开的度假村，因为资金链断裂，已经停工了。”
“哦？”崔英道抬起眼皮，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然后呢？”
“我，我们的收购计划可以……”
“这种需要我来教你的事，”崔英道将钢笔往桌上随手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位置太稳了？”
主管的脸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对不起，会长，我马上就去办。”
“滚吧。”
崔英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如今的他，手段比他父亲更加狠辣毒烈，成了商界人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夜深了。
崔英道回到顶层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专属套房。
房间里很空，只在最中央的位置，停着一辆落满了灰尘的黑色杜卡迪。
旁边的玻璃展柜里，放着一小块洗得发白的银蓝色裙子残片。
那是在她坠海后的第三天，他疯了一样派人打捞，找到的唯一的东西。
外面下起了雨。
崔英道打开展柜，拿出那块小小的，柔软的布料，走到窗边坐下。
他将那片布料紧紧攥在手心，就那么枯坐着，看着窗外的雨幕，一动不动。
直到天光破晓。
男人的眼尾，永远带着一抹无法消散的微红。
……
帝国集团。
金元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已经彻底掌控了帝国集团，成为了这个商业王国里唯一的神。
冷血，无情，精准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会长。”秘书敲门进来，“关于城西旧区改造的拆迁项目，有几个住户……”
“按流程走。”金元头也没回，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是……他们的情况确实很困难，我们是不是可以……”
“我的时间，不是用来听你讲故事的，”金元终于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要么让他们接受补偿方案，要么，就让法务部介入。”
“是，会长。”秘书不敢再多说一句，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金元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边缘有些破损的银色尾戒。
那是从那片冰冷的海水里，和那截断裂的栏杆一起打捞上来的。
是他身上唯一还残存着温度的东西。
深夜，金元偶尔会独自一人，走进那间大得夸张的衣帽间。
他会盯着那一整排叠放整齐的白衬衫发呆。
站很久……很久。
似乎还能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一缕，那早已消散了的，独特的，甜腻又勾人的香气。
……
首尔，国会议事堂。
无数的闪光灯组成了银色星河，将那个站在演讲台前的年轻男人包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从容不迫。
“我将秉持初心，为每一位公民的权益而努力。”
李孝信微微鞠躬，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作为韩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议员，他的履历完美无瑕，他的形象无懈可击。
“李议员，恭喜您。”
“真是年轻有为啊。”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李孝信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与各界名流碰杯寒暄，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体，找不出一丝破绽。
“失陪一下。”他对身边的人颔首示意，转身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城市边缘，被高墙与电网层层保护的独栋公寓前。
守卫看到车牌，立刻立正敬礼，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
公寓里一片漆黑，李孝信没有开灯，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的陈设，竟然与五年前今棠住过的那间个人别墅里的卧室，一模一样。
他走到床边，摘下那副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常年维持的温润荡然无存，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偏执与疯狂。
他缓缓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块早已看不出本来面貌的银蓝色布料。
那上面浸透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还带着一股海水独有的咸腥味。
李孝信将那块布料隔着袋子，轻轻贴在自己的唇边，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眼角有湿热的液体滑落，洇入鬓角。
许久，他才睁开眼，拉开了下面的一个抽屉。
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各种女人的照片。
她们的发型，穿着，甚至某个侧脸的角度，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这是他这五年来，疯狂收集的一切。
李孝信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眼神却从迷恋转为极致的厌恶。
“呵……”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将所有照片都倒进了一旁的金属垃圾桶里。
他划开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蹿起，瞬间将那些替代品吞噬。
火光跳跃，映着他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
“假的……都是假的……”他在缭绕的黑烟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幻觉，“没有人能替代你……”
……
无尽的星空构成了这里的穹顶与地面，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处消弭。
一道光幕悬浮在半空中。
今棠一袭丝绸红裙，赤着双足，正慵懒地交叠着双腿，半倚在一张看不出材质的华贵躺椅上。
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光幕上，为她精心剪辑的“男主售后服务”回放。
画面定格在李孝信烧毁照片，喃喃自语的那一幕。
【宿主宿主！天大的好消息！】
小绿激动得声音都快破了。
今棠伸出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光幕，示意它安静。
“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又懒又媚。
【四大财阀继承人好感度全满！而且全部黑化！成功达成隐藏成就‘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积分奖励直接翻了两倍！】
小绿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调子播报着。
【正在为您剥离上个世界残留情感羁绊……滴！剥离完毕！宿主现在是无任何精神内耗的完美状态哦！】
“嗯，知道了。”今棠的回应很平淡。
对她来说，那些男人不过是游戏里的NPC，情感羁绊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存在。
【鉴于宿主超额完成任务，系统特批开启稀有奖励卡池！】
【恭喜宿主获得SS级气质卡：步步生莲！行走之间，自带无法言说的撩拨气场，每一步都像踩在旁观者的心尖上！】
【恭喜宿主获得SS级魅惑道具：泪痣魅惑！可在右眼角随时生成一颗红色泪痣，被泪痣注视的目标，心跳将不受控制地加速！】
“哦？”
这倒是让今棠来了点兴趣。
她抬起手，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
今棠心念一动，只见她光洁的右眼眼尾处，缓缓浮现出一颗小小的，殷红如血的泪痣。
那颗痣像是画龙点睛之笔，瞬间为她那张秾丽的脸，添上了几分脆弱又妖异的美感。
不笑时，是惹人怜爱的破碎。
若笑起来，便是勾魂摄魄的妖姬。
今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颗新生成的泪痣，眼波流转，唇角微弯。
“还不错。”她轻声评价。
【宿主满意就好！】小绿的声音透着一股谄媚，【那我们……这就准备去下一个世界了？】
【叮！检测到新的世界坐标！背景设定：《百花杀》影视剧世界。】
【攻略对象：皇子们！传送门已开启！】
伴随着提示音，一道深邃的，闪烁着点点星光的漩涡，在今棠面前缓缓展开。
今棠从躺椅上站起身，那袭红裙如流动的火焰。
她轻笑了一声，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