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发新文了!
“——我收到信的时候是有点难过的,但我没说,我知道扶青也很难过,不能给他增加负担。”
于是苏默很妥善地保管好这份信,很多时候都会拿出来看一看,看到末尾笔锋流利的一句希望默默一切安好,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苏默说着说着就躺在陈绝的怀里了,仰着头问:“你说扶青现在好吗?”
陈绝一只手理着他的头发,低声说:“你觉不觉得在现任面前说这个话题不太好啊?”
苏默被撸的很舒服,就差像只猫一样呼噜叫出来了。
但他脑子还很清醒,条理清晰地回答:“第一,这个问题是你问我的;第二,你还不是我的现任;第三,我觉得这个话题很好。”
陈绝笑骂了一句没良心的,然后想了会说:“如果你现在还是很想见他的话,我可以派人去找他。”
苏默犹豫了会,最后还是拒绝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我觉得他也会一切安好的。”
陈绝沉沉地应了一声,问道:“还玩吗?”
两人窝在柔软的沙发上,一楼是落地窗,窗帘拉上好光线很微弱,即使是白天也会有些看不清。
但两人都没拉开窗帘,仍然黏糊糊地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时光如此漫长,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拖得无限长。
陈绝无比喜欢这个柔和的瞬间,总觉得这像情人之间相处最好的方式,没有任何的琐事烦扰他们两个人。
外面是呼啸的雪风,内里是温暖的壁炉,暖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的脸庞显出一股白玉般柔和的质地。
陈绝觉得抱住了苏默,就感觉拥抱了整个温暖。
温热的触感从两人相接的地方传出,让陈绝就像沉浸在这股温柔之中,什么都不用去想。
只要和苏默在一起,就是美好。
也许是因为以前错过了很多和苏默好好交流的机会,错失了很多这样平静的交谈时刻。
所以这简单的一会就会让陈绝觉得弥足珍贵。
苏默想了会点点头坐起来,重新燃起了斗志,势必要一雪前耻。
紧接着第四盘,苏默赢了。
苏默得意地朝陈绝一扬下巴:“我厉害吧?”
陈绝憋着笑点点头,“厉害。”
苏默又得意地笑笑,然后清清嗓子,准备问问题,却被陈绝捂住嘴。
陈绝好心提醒他,“你刚才已经问过我了。”
苏默嘴巴出不了声,但眼睛却很有戏,嘴巴也发出阵阵呜咽声。
意思是:我什么时候问你问题了?
陈绝无辜道:“你刚才问我厉不厉害啊。”
苏默瞬间睁大了眼睛,眼睛里全是陈绝你个王八蛋就知道在这个地方套路我我再也不要跟你玩游戏了的愤怒。
陈绝松开手之前凑过去靠在苏默的耳边说:“好了,重新抽一张。”
第五盘的时候还是苏默赢了。
明亮的神采一下在苏默的脸上绽放开。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没去跟陈绝炫耀,闭上嘴巴专心致志地想问题。
苏默大约很想刁难陈绝,想了很久嘴巴动了动,但还是有些说不出口的感觉。
犹豫了好一会,苏默才带着点期待和害怕的语气问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喜欢我吗?”
曾经自信满满眼里装着陈绝敢于和所有人宣称自己是陈绝的男朋友的苏默在这一刻却变得异常卑微。
眼里的光也很黯淡。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都没有勇气看陈绝的视线,还有些不敢接受陈绝即将说出口的答案,苏默在下一秒就移开了目光,用侧脸等待着陈绝的宣判。
陈绝在这一刹那才感受到苏默身上那种有些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害怕,是不安,是自卑。
苏默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敏感自卑的胆小鬼了,他不敢坦荡地去承认爱意,也不敢理所当然地去索要认可。
在陈绝和苏默分手的第一天,苏默就给自己宣判了一个不容再爱的罪行。
陈绝这一刻才感受到迟来的伤痛和悲哀。
他能感觉到悲伤像粘稠的水泥从呼吸管道蔓延,逐渐在咽喉处形成壁垒,要阻挡掉陈绝说出口的爱意。
他几乎是有些难以呼吸了。
他可能是真的毁了苏默好多的骄傲和温柔,自以为是地坚持所谓的理性和原则,把苏默推得更远,等到追悔莫及的时候又回来找苏默。
陈绝想:你真是个混蛋。
如果苏默这时候再大胆点转过头看一眼陈绝时,他会发现陈绝脸上露出那种溺水之人濒死的状态,以及深深的忏悔和粘稠沉重的爱意。
陈绝感觉自己像在冰层下努力往上游的人,浑身已经毫无力气,甚至几乎要失去知觉,但还是用最后一点信仰和渴望砸破了冰面,露出生命的洞口。
陈绝带着一点哽咽的口气说道:“默默.....我是喜欢你的。”
“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懂,我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拿来做比较和交易的......”
陈绝伸出手捏住苏默,特别认真一字一顿地说:“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保证....保证会认真对你好的。”
一向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的陈绝在这一刻居然显得十分的拘谨。
他抬眼看着苏默,侧脸的线条一瞬间绷紧,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陈绝能够洞察生意场上所以的风向,敏锐地嗅到商机,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判决。
但他却没有办法弄明白苏默的想法,就好像....陈绝的理性一碰上苏默就消失殆尽了。
虽然苏默现在的态度在一点点软化,但他们两个之间还是隔着一层透明结实的玻璃。
像密闭的空间一点点把情人之间的爱意消耗掉。
苏默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绝滚烫的血液都慢慢变亮,胸腔中的跳动都慢慢平息。
才听到苏默说:“嗯,原谅你了。”
陈绝立马抬头看向苏默,几乎是用很大的力气捏住苏默的手腕,直到后者有些委屈地叫疼才松开。
“但你从现在开始要认真听我的——”
陈绝迫不及待点点头,允诺道:“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不能再凶我,不能生我气,不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嗯,都听你的。”
苏默忽然之间又有些委屈,鼻头一下子就酸了。
但他还是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苏默其实有这发达的泪腺,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是一个情绪化十足的人,却在和陈绝分开的那五年内硬生生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冷静自若的人。
受过的许多委屈,扛过的许多伤害,甚至是对陈绝刻骨铭心的想念都只能在无人的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你得好好对我,弥补对我的伤害。”
陈绝心痛地难以复加。
陈绝只能把苏默用力地抱在怀里,这样才能表达出陈绝对于苏默汹涌的爱意以及绝不放手的决心。
后来等苏默的情绪稍微平息会后,苏默又扯着陈绝的头发开始回忆他们过去的一些糖渣碎片,让陈绝好好勉励自己,早日考上男朋友证,持证上岗。
“我们第一次约会在哪里?”苏默躺在陈绝的腿上,仰头问道。
陈绝犹豫了会,问道:“在家?我给你第一次做饭那次?”
苏默夸张地大叫一声,“不是吧,你管那次叫约会?”
“我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当时还想带你去西餐厅,但是你又不喜欢吃西餐。”陈绝默默为自己辩解一句后又不说话了。
过了会他又保证道:“当时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你现在让我好好学,绝对让你高兴行吗?”
苏默小声地回复:“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呢。”
沉默了几秒,苏默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游乐园,虽然我感觉一点都不快乐。”
那时候确实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
苏默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本性上还保持着比较欢脱的性子;但陈绝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就比较早熟。
所以两个人的个性其实很难磨合。
苏默不能接受陈绝事事理性的做法,而陈绝有时候也不能理解苏默的小脾气。
两人刚在一起不久就因为一些事情难以磨合而小小地争吵几次。
苏默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不和谐的现状,于是提出要去游乐场正式的约会一次。
陈绝那个时候其实挺想拒绝的,不是因为时间不充裕的原因,而是他觉得把时间浪费在游玩项目上还不如两个人坐下来彼此畅谈一下。
年轻的陈绝还不知道在一个舒适的环境下比面对面交流达成共识的概率会更大。
他会答应苏默的原因是因为他看到苏默眼里的清亮,很像那晚他们第一次见面天上挂着的月亮。
到游乐场后,陈绝因为放不下面子跟苏默戴同一个幼稚头饰差点又跟苏默闹起来。
苏默好脾气地笑着:“戴一个嘛,很帅的。”
陈绝很为难,带着拒绝的神色看着苏默,眼里的意味很明显。
最后苏默可能也觉得这样僵持下去太没有意思了,于是主动放弃了,失落了一会后又恢复元气拉着陈绝去玩其他游乐项目。
在某些时刻陈绝还是会表现得很绅士很爱护苏默的样子,至少在游玩的过程中陈绝贴心的照顾还是让苏默感受到约会的快乐。
游乐场会有个著名的项目就是打气球,如果能把面板上所有气球打完的话可以获得一个巨大的玩偶。
苏默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玩偶,但却很想看陈绝打枪的样子,于是催促陈绝去。
陈绝对这个并不陌生,试了几枪把握住手感后很顺利地把气球全部打爆了。
苏默在一旁兴奋地嗓子都叫哑了。
陈绝宠溺地看了眼苏默,然后揉了揉苏默的脑袋。
那个时候应该是苏默最喜欢陈绝的时候了,他想:你有那么多缺点,我就多包容你一点吧。
最后奖励品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熊,大概有一米五左右吧,苏默抱着还挺费劲。
苏默想着已经有了熊,再玩下去就不方便了,于是把熊托付给陈绝,说自己去上个厕所后就回去。
陈绝点头答应。
过了会苏默走出卫生间就看到一脸焦色的陈绝,他着急地说:“学院那边要临时开个重要的会议,我要先回去一趟,我们赶紧回去吧。”
苏默有些愣,反应过来后也跟着陈绝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苏默问:“那只熊呢?”
陈绝也有些措手不及,“什么熊?”紧接着说:“当时我走到安静的地方去接电话了,熊放在卫生间外面的长椅上了。”
苏默还是很舍不得这只熊的,毕竟按照严格意义讲这算是第一次约会礼物,于是他立马说:“我要回去找。”
陈绝抓住他,样子更着急,“先回去吧,你不是不喜欢这只熊吗?回去重新给你买一只。”
不知道为什么苏默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很叛逆的心理。
他甩开陈绝的手,“我要回去。”
陈绝也没有办法丢下他所以就跟着他一起回去,结果两人一起回去的时候熊早就不在了。
苏默吵着要去调监控录像。
陈绝没有办法理解苏默突如其来的发脾气。
于是他选了他自己认为最稳妥的解决方式,他把钱包拿给苏默,嘱咐他自己去协商这件事,然后打车回来,自己则开车回去参加那个会议。
苏默一想到这里就很委屈,他伸手捏住陈绝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我当时就想这么干!”
陈绝抓住他的手指,轻轻吻了下,安慰道:“对不起,我当时的确太混蛋了。如果让我重新选一次我一定跟你去找那只熊。”
“其实重点并不是熊你知道吗,我只是觉得在你眼里好像什么都比我重要。”苏默有些无奈地说。
“甚至有时候我觉得Filip都比我重要。”
陈绝立马惊讶地说:“怎么会呢,不可能的,Filip他一点也不重要。”
苏默轻轻地笑了一声。
但陈绝还是有些难过,为他当初把苏默一个人丢到游乐园而难过。
他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当时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像神界的使者一样矜贵的少年,自己居然会抛弃他,为了一个会议。
如果让陈绝再选一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陪苏默。
哪怕是重新再走一遍游乐园,陈绝也心甘情愿。
曾经没有做到过的事情,陈绝现在都想一一弥补。
就像现在,他很想给苏默买一只大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