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问答环节(发新文啦!)
陈绝在波兰又住了一周左右,期间陈惊打来无数次电话要求陈绝赶紧回来收拾烂摊子。
他嘴上虽然答应着,但挂掉电话转眼就忘了。
虽然陈绝有一万次的冲动想要把苏默打包带回国,但考虑到这可能是个违法行为以及苏默正在上学的缘故还是放弃了。
而后的几天克拉科夫又下了几天暴雪,学校顺理成章地停了一段时间的课,两个人就窝在别墅里的沙发上,可以一天都不挪窝。
陈绝和苏默约定好一人做一天的饭。
轮到陈绝的时候他总是希望自己的默默多吃一点,于是每次都会做很多的饭菜,甚至还会做好配套的甜点。
而轮到苏默的时候,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苏默会把昨天陈绝剩的饭菜加热然后端给陈绝吃.......
两人在别墅里舒舒服服待了一段时间后,苏默又想到一个绝佳的作死行为,互相问对方一个真心话,不限内容。
陈绝笑得很开心。
两人互相抽扑克牌,点数大的问点数小的。
方法简单粗暴,结果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一盘是陈绝赢了,他看着苏默穿着奶白色的毛绒睡衣,露出来的皮肤居然和衣服一个颜色,浑身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肉/欲。
苏默大约很紧张,总担心陈绝会问些什么臭不要脸的问题,看着陈绝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紧张的光。
陈绝低笑了声,声音低沉沙哑,“默默穿得什么颜色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抬眼望向苏默,很有技巧地挑/逗了下苏默。
后者的脸迅速涨红,绯红顺着脸颊往后一直蔓延到脖颈处。
苏默咬着下唇,似乎猜到陈绝要说什么了,瞪着大眼睛望向陈绝,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以及对陈绝王八蛋程度的新的认识。
陈绝调戏够了,慢条斯理补充完刚刚的话:“——什么颜色的保暖裤。”
苏默身影愣了一瞬,然后冲上去朝着陈绝的脸上来了一拳。
闹着玩的力度。
陈绝轻轻抓住,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耍赖?”
苏默用力抽回手,然后说道:“!灰色!”
陈绝满意地点点头,“嗯,冬天要记得穿保暖裤。”
第二盘,还是陈绝赢。
“你是不是暗箱操作了?!下一次要重新洗牌。”苏默看着手里的红桃二,再看了眼陈绝手上的梅花J,冷冷一笑以表愤怒。
陈绝只当他是玩着上头,小孩子脾气不跟他一般计较。
思考了一会后,陈绝问道:“在波兰的时候有没有喜欢上别人?”
这个问题和上一个问题比较起来,跨度之大,把档次瞬间就提高了一个阶层,听起来有点像兴师问罪。
苏默凑过去故意提高语调地问:“你是在吃醋?还专门问这个问题?”
陈绝躲开他的视线,冷静说道:“如果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我可以接着问一些关于颜色的问题。”
陈绝实在是太没下/限了。
苏默只好说:“我回答这一个。”说完他下意识看了眼陈绝,发现对方虽然神色没什么变化,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苏默这边靠。
分明是就想听得不得了的样子。
又在意又不肯表现出来。
男人啊,你这些小伎俩我早就看出来了
陈绝一直都是这种别扭又内敛的人,他如果吃醋或者生气在第一时间绝对不会表现出来,而是会等你自己去发现,等你全心全意哄好他之后,他才会跟你说他自己特别吃醋或者想你。
总是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啦。
想到这里,苏默就打算逗一下他。
他先是装成再思考的样子,然后拿出手一个一个数着,看起来似乎在计算到底有多少个人。
陈绝看到苏默真的在认真思考,甚至拿出手指在数的时候表情已经很不开心了,等到苏默装模作样数到第十个的时候陈绝就更坐不住了。
苏默余光瞥到这一幕心里都要笑开了花,但一直忍着。
他装成两只手数不过来的样子,又开始从头数一遍。
陈绝腾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不善。
苏默装无辜道:“怎么了?”
陈绝忍了会,开口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苏默乖巧地点点头,“那你去吧,我再想想。”
等陈绝一身怨气离开后,苏默终于忍不住埋进沙发靠枕里哈哈大笑——看陈绝吃瘪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苏默只感觉身心愉畅。
等陈绝从卫生间出来后,他已经调整好表情了,又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大咧咧地坐在苏默的面前,非常绅士地示意苏默接着说。
苏默装作深奥的样子点点头,余光又悄悄瞥到陈绝的脸色,发现后者已经完全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甚至等苏默看向他的时候他还带着鼓励的眼神激励苏默说下去。
苏默瘪嘴,顿时没了动力,“一个,行了吧。”
陈绝在那一瞬间的反应说不上是轻松还是难过,不过心里懵懂的一个念头想到:那默默在国外这几年应该还是能放下吧。
想到这里,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陈绝问:“是谁?”
苏默这下长了个心眼,说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得新的一盘。”
第三盘开始的时候苏默一直质疑陈绝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所以从洗牌到抽牌再到翻牌全部都是苏默一个人完成。
结果一看——
又是陈绝大。
苏默:“你运气为什么这么好啊?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大?!”
陈绝听到后挑挑眉,不要脸地说道:“因为我就是很大啊。”
苏默前一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陈绝太臭不要脸了,等到后面看到陈绝一脸揶揄的表情后才知道陈绝说的是这个意思,更在心里把陈绝骂了个一万次。
“问吧!”
“还是刚刚的问题,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苏默回忆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学校附近那个蛋糕店的店员。”
那时候是陈绝和苏默分开的第三年,苏默刚刚大三。
那段时间苏默父亲的生意出了问题,一时间资金周转出了问题,虽然在生活费上父母还是尽量满足苏默,但苏默知道后也很懂事,主动减半生活费,告诉爸妈他可以自己挣钱。
苏默本来是住在外面的房子里的,那学期也搬回了宿舍,原因是原来租给苏默房子的那个房东反悔,把房子租给了另一个华人,因为他给的价钱更高。
苏默只好搬回宿舍,但他基本上从没有住过宿舍,和室友关系比较生疏,再加之当时宿舍里面有个对华人抱有很深歧视的美国人,所以苏默的宿舍生活一点都不好过。
苏默大三的时候学业繁重,一方面要辛苦地完成学业,一方面又要奔波在便利店和学校之间,更艰难地是还要尽力维持宿舍里薄弱的情谊。
在和舍友相处的这一段时日里,苏默深切地感知到原来男生也会像女生之间一样勾心斗角,甚至比宫斗剧里面的妃子还要阴阳怪气。
苏默刚开始想和他们处好关系,会尽力地讨好他们,后来被他们嘲笑娘里娘气过后,苏默就不再那样做了,开始特立独行,变得像透明人一般。
但日子仍然不好过。
苏默因为要忙着打工赚取生活费,大部分的薪水都花在画笔工具上,留给自己的实在是很少很少。
那时候苏默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每天晚上打完工回去经过学校附近的那家蛋糕店时,那些已经过了最佳食用期的面包和甜点会以超低价售卖。
这个大概是苏默每天能够勉强饱腹的唯一来源了。
听起来大约是很夸张,但事实却是如此,本来生活费减半就已经特别心酸,再加之美术生花费本来就大,一时间居然真的让他过得这么心酸。
后来苏默因为实在忍受不了宿舍人对他的冷嘲热讽终于又搬出了宿舍,找了另一处公寓,但因为付不起房租差点被赶出去然后陈绝又给了他一笔资助这些都是后话了。
蛋糕店里面有个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笑起来却很温暖的瘦高的中国留学生。
他说他叫扶青,是一个很古风的名字。
他每天都是晚上上班,十一点收工,不过一般到九点半就没什么客人了。
但每天晚上十点半总能看到苏默走进来,买一大堆价格低廉但口味实在算不上好的面包。
毕竟真的很好吃的面包早就被卖完了。
苏默大约来了有七八次,两人一直都没有什么过多的交谈。
直到有一天,扶青把他叫住偷偷给他拿了一个红豆馅面包,看样子是绝不会属于低价销售的类型。
苏默有些疑惑。
扶青把面包递过去,温柔地笑了一声,“给你留的,免费的,算是顾客馈赠。”
苏默很不好意思,总觉得这样不好。
扶青安慰他:“没事,老板很好的。”
后来每隔两三天扶青都会留几个很新鲜美味的面包给苏默,偶尔苏默不好意思了,扶青就会象征性地收点钱。
紧接着他们就开始慢慢熟络了起来。
苏默逐渐知道扶青是从国内来得交换生,一共两年,今年是最后一年,下学期就要回去了。
扶青每天晚上都会等着苏默来买面包,即使苏默有时候不买,他也会到蛋糕店和扶青坐一会,聊聊天,陪扶青下班。
有一次他们聊到自己的生活的时候。
扶青说:“本来以为留学是个特别好玩的事情,结果是无休止的华人歧视和赚钱打工。”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下意识愣住了,然后露出个很抱歉的笑容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抱怨的。”
扶青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跟苏默差不多大,但却比苏默成熟很多,很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苏默摇摇头,“没关系。”
他没有跟扶青说自己的遭遇,因为他想扶青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应该会很担心苏默吧。
扶青也会感觉到很为难。
苏默回想到这里,他又再次跟陈绝强调,“扶青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真的特别照顾我,会留很多好吃的面包给我。而且很大气,就好像没有事情能让他生气一样,总是会保持很平和的心态跟你交流。”
陈绝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打断他,只是伸手抓住了苏默的手。
陈绝有些心疼。
是从心底泛起的酥麻的疼痛,就像是疼痛的毒蛇故意钻进你脆弱的地方,然后使劲用力咬下去,毒素在牙齿间蔓延,瞬间注入皮肉里。
比起苏默有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更让他难过和心疼的是苏默这一段糟糕的经历。
他的默默本来应该无忧无虑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这样受人欺负。
苏默现在回想起来倒也没觉得有多艰辛,只是觉得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不过以前那些重要的回忆仍然能记得清清楚楚。
苏默又跟陈绝说了好多扶青温柔的事情。
扶青会在周末的时候邀请他去公寓里面吃饭;会给他介绍轻松但报酬较高的工作;会在苏默因为被欺负的时候花钱带他去游乐场。
有那么一瞬间,苏默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梦想中的陈绝对自己温柔的样子。
苏默很怀疑扶青是不是喜欢自己。
但他没有问,他害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更害怕因为这一个问题而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尴尬,更重要的是苏默觉得自己还没能彻底放下陈绝,不能去接纳另一份爱意。
两个人就这么像朋友又像情人交往了一段时间。
彼此之间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不过余光间偶尔也能窥探到几分温柔。
也许让人相处最舒服的关系大概就是这样,不强求每天见面,但见面一定安好。
而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扶青突如其来的就离开了。
苏默现在说起来的时候都很有些委屈和难过:“.....面包店的店长说他突然就辞职了,房租也说莫名其妙就搬走了,连学校都说是他自己办了退学手续,电话号码也换了.....”
“有点像这个人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苏默承认当时知道扶青消失后有想过是被别人绑架了,甚至连是不是自/杀了这样的结果都想过。
一度还因为这件事陷入过抑郁里。
不过大约过了一两个月,苏默收到了扶青从国内寄过来的邮件。
信里面说扶青的母亲突然去世,家里还有未成年的弟弟需要照顾,所以很抱歉不辞而别。
在信的末尾,扶青真挚地祝福他。
“希望默默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