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转眼就到了六月份,是陈惊毕业的日子了。
夏日的风很温柔,阳光很耀眼,树荫很清凉。微风拂过的时候掀起衣摆和裙角,裸露出来的肌肤是青春的气息。
陈惊已经脱离校园生活很久了,重新回到人群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略微有些拘谨。长时间的紧闭生活让他有了后遗症,他开始非常紧张人的亲密接触。一旦超过他自己设定的安全距离,他就会紧张的浑身发抖,手脚还会不自然的痉挛。
这是傅归寻后面才慢慢发现的,陈惊对于亲近的人症状似乎没有那么明显,但只要跟陌生人接触行为就会异常怪异。
但傅归寻还是让他去参加了毕业典礼,他揉着陈惊的脑袋说:“再怎么还是要去的,不然多亏啊。”
陈惊一听到这句话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怒气冲冲地瞪了傅归寻一样,转身就要离开。
傅归寻从后面扯住他,将他拉回怀里抱好。
“这怎么又生气了?难道不是你自己求我的吗?”
陈惊重重叹一口气,然后在纸下写:“傅归寻,你不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吗?”
傅归寻拨开陈惊后颈的碎发,轻柔地落下一吻。
“不觉得。”
事情是这样的——
陈惊因为最后一学期都在忙着海城的事情,后面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所以缺了很多课时和实习报告,以及最重要的实验论文。虽然陈惊前段日子把傅归寻抓来充当苦力,两人熬夜赶论文。但仍然会有不足的地方,虽然陈惊一致觉得是傅归寻的业务水平不够所以才导致论文水平不够。
事后傅归寻身体力行地实践了另一方面水平很高。
又加之陈惊没办法开口答辩,所以陈少爷在能不能毕业的边缘危险的徘徊,于是陈惊求助曾经在A大任教的傅归寻教授。
傅归寻当时就表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这不就是坦荡荡的走后门吗?这不就是对别人的不公对自己的不负责吗?这不就是违背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傅归寻的正直思想被陈惊接下来写出的话给打消了。
陈惊在纸上写:“可以考虑答应你一个要求,本少爷一诺千金。”
傅归寻慈爱地看了看他,说道:“今天的饭钱还是我给的呢。”
陈惊:......要不是我海城的项目还没完回不了本,能容你这么嚣张?
傅归寻当时就跟看货物的眼神仔细打量了下陈惊,似乎在掂量这分量在菜市场能卖多少钱似的.....然后开口说道:“那晚上不准让我停下来。”
陈惊:.......
他面无表情的心想:我要举报。
但当日晚上洗得白白嫩嫩的陈惊还是被送上了傅归寻的床。
第二天傅归寻就给系主任打了个电话,系主任表示绝对没有问题,还转述了校长每日三次对傅归寻的问候,想问傅归寻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再次任教。
傅归寻礼貌的回答:“如果学校不嫌弃我的话,很乐意再回来。”
系主任立马蹦的三尺高,就跟自己秃顶的头发再长出来一样高兴地说道:“那肯定不嫌弃,我这就去跟校长说。”
最后陈惊还是在傅归寻的帮助下顺利毕了业,傅归寻还跟系主任口头承诺了如果陈惊恢复了一定会重新答辩,也保证会督促陈惊在后面重新提交一份完美的论文。
虽然系主任对于为什么是傅归寻来督促陈惊学业以及傅归寻和陈惊什么时候搭上了关系比较疑惑,但他还是忙不迭答应了,表示这件事情包在他身上。
不过陈惊还是很诧异,他写道:“你真的又回A大了?”
傅归寻点点头说道:“家里还有个人等着我养,不多打份工怎么养得起顿顿都想吃波士顿大龙虾帝王蟹的某人呢?”
嘴馋的陈惊稍微有些挂不住面,随后他又有些愤怒地写道:“为什么后面还要重新交论文!重新答辩!”
傅归寻还在做手部复健,这段时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基本可以拆线了。他看到陈惊愤怒的发问后轻“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指出:“因为昨天晚上你不让我动,而且你还哭了。”
陈惊:“?”
闭嘴吧,臭流氓。
陈惊的毕业典礼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陈惊穿着质量有些许劣质的学士服,松垮的外袍穿在陈惊身上的时候意外有些慵懒的意味,他懒洋洋扯起嘴角的时候也有了几分以前骄傲肆意的模样。
阳光懒懒地洒下来,暖风阵阵吹过,绿荫在阳光底下有些反光,映出一片亮白的光芒。A大校门上面的金属标志也反着光,映出每个人青春张扬的脸庞。
傅归寻陪着陈惊一起去的,虽然陈惊一路上都有些紧张不安,但傅归寻还是坚定又柔和地让他去参加毕业典礼,去台上领属于自己的证书和荣耀。
在台上闪闪发光的陈惊才是真正的陈惊。
毕业典礼完后,人群就散了,很多同学开始在校园里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傅归寻站在绿荫下等他,看着陈惊越过人群朝自己走来,轻笑了声,问道:“有没有想去拍照的地方?”
陈惊想了想,摇头。
陈惊毕竟是个男生,没有女生那么多愁善感,而且他也不喜欢拍照,刚刚他被班上的女同学拖去拍照以及觉得自己脸都要笑僵了,感觉自己就像个布娃娃一样任他们摆弄。
傅归寻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白皙,有种近似于象牙白玉的质地。他轻轻拉出陈惊的手,说道:“有一个地方很有意义。”
那是A大的校园湖。
湖面很平静,清晰地映出湛蓝的天空,纯白的云朵,绿油油的树。阳光洒在波光细细的湖面上,像是给水面扑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又像是被揉碎的锡箔纸。
这里拍照的人比较少,很安静。
傅归寻按着记忆将人扯到位置上,问:“你还记得吗?”
陈惊皱眉,摇摇头。
傅归寻微眯起眼,有些危险的打量着陈惊,缓缓地说道:“呵?原来你喜欢没有性功能的?那你找你们傅教授去啊,他性冷淡,祝你们过‘幸福’生活。——”
和当时的话分毫不差。
陈惊僵住了。
等等,这话有些许熟悉。
他脑袋里腾得闪过一幕模糊的场景,瞬间有些哭笑不得。陈惊脑补出傅归寻悄咪咪躲在树丛里偷听他们说话的模样就觉得实在是太好玩了。
傅归寻像是察觉到陈惊的想法,他平静开口:“我没有偷听。”
陈惊挑了挑眉,明显是不信。
傅归寻倾身凑近,问道:“你难道不觉得重点是性冷淡?”
陈惊被这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几步,尴尬地勾起嘴角,打算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的逃掉。结果被傅归寻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衣领拖了回来,他凑近陈惊的颈窝,轻嗅着开口:“你觉得我是吗?”
如果陈惊能开口,他只想说:“不,你不是。”
“你是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