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温觉从五楼一跃而下,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的助理以及律师几乎是很草率迅速地了结了她的后事,按照生前早有预谋立好的遗嘱把她的骨灰洒去了新西兰教堂湾的水域上——那是她一直向往平静安稳的地方。
温觉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于是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各种后续事情。独自而决绝地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不留空白,也许是怕自己走得太孤单了。
所以将自己埋葬在万千生灵的地方,留给自己许多灿烂。
夏日的蝉鸣那么刺耳,但某些时候却那么凄凉。
她的遗产全部通过很隐秘的方式转移到颜则的账户上。她名下的房产以及理财产品也几乎全部转让给了颜则。
似乎是温觉自知罪孽深重,但仍保留了最后一丝温柔来弥补颜则。
紧接着整个团队开始密切地关注陈惊,并且开始积极应对陈惊有可能提起的诉讼。
但陈惊没有,他想了很久后还是没有将她告到法庭。
因为太对不起她了,满心满意全是对她的愧疚。
颜则除了收到一大笔足够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转账后,还有温觉写给他的一封信。
“颜则——”
“我很抱歉,把你卷入了这样的事情来。不过你放心,我跟律师说过会尽力的保全你。以后你想去哪个地方都可以,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无忧无虑毫无负担。”
“祝你一生平安喜乐。”
“是我错过你了。”
温觉的律师站在旁边,把所有事情交接好后,把一个盒子递给了一动不动的颜则,轻声说道:“这是温小姐托我们转交给你的遗物。她说你可以自由处置。”
颜则颤抖着打开,里面是那只破旧的小布熊。
上面是摊开的一张纸。
颜则的回忆突然被拉回了以前的时光。
那时候颜则还是在那片小区称王称霸的孩子王,不过没多久就被一身男孩子打扮的温觉给抢走了。
小时候的颜则还很壮实,却被瘦弱的温觉揍得毫无反抗之力。因为温觉虽然看上去像个男孩子,但实际动手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包括抓挠扯头发,什么都干得出来。
于是小胖子颜则屈服了,他像是悲辱皇帝一样将称号让给了温觉,并成为了她背后的小跟班。
那只小布熊是颜则送给温觉的“登基”礼物,总要有一个分量十足的证物来见证一个新旧时代的交替。
于是上一届王就送了温觉一个很可爱的小熊。
而那只小布熊也变成了此后温觉心里面唯一的挂念。
她把那只很可爱的小布熊当成她最喜爱的东西,然后把这个东西送给了她最喜欢的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
那只小布熊不是颜则买来送给温觉的,而是颜则在路边捡的。
路旁还有一束凋谢的玫瑰,小熊孤零零地躺在泥土里。
小颜则轻轻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将小布熊藏到衣服里,第二天送给了小温觉。
颜则喃喃低语:“这不是我......不是我写的,我...不知道。”
但这一个错误却把温觉又一次带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太后知后觉了。
悲伤的情绪愈发浓稠,他缓慢地将头埋进掌心,然后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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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则最后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走之前他差人送了一束花来。
小贺卡上面是漂亮的印刷字体:对不起。
自从之后就再没有了颜则的消息。
而后过了不久,傅归寻却受到了警方的通知——许意涵自首了。
她承认自己鬼迷心窍买通了保安混进了实验室给傅归寻下毒这一件事情,并且给出了所有的证据。
陈惊陪着傅归寻去录笔录的时候,在走廊上刚好和关押去审讯室的许意涵擦肩而过。
许意涵简直变成了个鬼样子。
她的头发杂乱无章,像团鸡窝一样凌乱,蓬乱枯槁的头发似有若无地散发着一阵异味,看起来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打理过。曾经的白皙滑嫩肌肤已经变成暗黄无光的皮肤了,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妙龄女子。
许意涵的双手扣上了手铐,身后跟着两名警察。她不仅自首了意图对傅归寻进行谋害一事,据说还卷入了吸毒卖/淫。她看上去脸色是格外的虚弱惨白,如今的她早已经看不出当年的清纯了,以前的浓卷睫毛到如今也稀疏凋落了不少,青黑而深陷的眼眶仿佛深渊,麻木空洞的瞳孔的深处透着一股深沉的迷茫,仿佛迷途的候鸟。
许意涵见到陈惊的时候,她干燥白裂的薄唇抿出一个惨淡而微漠的笑容,原本娇俏可爱的面庞如今却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与尘灰。
她的声音嘶哑粗糙,一字一顿说:“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说完便从陈惊的身边过去,没再说什么了。
陈惊不是很清楚许意涵发生了什么,但从李洋偶尔的八卦里能知道她确实过得不好,钟昊跟她玩过一段时间就玩腻了,后来许意涵又欠下了许多债,家里也突生变故,无奈之下只能放低身段四处求和。
后面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走投无路,还是尝到了一点甜头,于是许意涵干脆就放任自己。
她曾经也把陈惊当做过救命稻草,但却被拒绝了。这巨大的落差让她面目全非,当时又受到了温觉的挑拨,于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但进了监狱,好歹也算是逃脱了那样不堪的生活。
陈惊后面还是找李洋让他帮许意涵把债还了,李洋其实表面上掏钱掏得大方,但实际上是被狠狠揍了一顿后才哭着把钱打了过去。
陈惊看李洋心疼成那个熊样,恶狠狠地写了几个字递过去。
“我会让傅归寻还你!”
旁边认真做手部复健同样捉襟见肘的傅归寻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陈惊:你说过你养我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