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温觉说完就沉默了,似乎很有兴致等着陈惊是什么反应,她静静等待着,结果一直都没有回复,一看手机,陈惊早就将电话挂掉了,温觉收起手机,端起手边的红酒,轻抿了一口,将垂落耳边的秀发往后挽,自顾自地说:“陈惊,我最讨厌你了。”
语气很轻柔,眼神却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陈惊在听完她说的最后一个字后就面无表情挂掉了电话,心里对温觉的讨厌又多了一分,明明长成柔柔弱弱的样子,也挺对陈惊的胃口的,却总是做出令陈惊讨厌的事情,陈惊厌恶地收回落在备注名上的视线,转头怀念起傅归寻来。
“怎么回事?都下班一两个小时了,买东西应该早买完了,怎么还没回来?”陈惊嘟囔着拨通傅归寻的电话,连打了几个都没接通。
在陈惊耐心几乎要耗尽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却不是傅归寻的声音,而是一个有些年长的女声,电话那头还有点嘈杂,好像到处都是人声:“喂?哪位?”
“你是谁?”陈惊皱眉。
电话那头那个人估计很忙,隔了好一会才回答:“我是A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哎,你别动......这你的电话?这一直响,我就帮你接了......”
陈惊只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撞上了什么,一会后电话就挂掉了,陈惊觉得不太对,连忙开车就朝医院过去了。刚好遇上下班的晚高峰,车辆川流不息,远处望过去每辆车都聚成了一个小点,闪闪发着光,在路上的时候接到傅归寻打来的电话。
“陈惊。”
“你在哪里?是不是在医院?怎么回事啊,怎么在医院?你别动了,我现在开车去医院了,但是堵在路上了,等我会儿,我马上到!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陈惊被路况堵得有些焦急,又因为担心傅归寻,心里越发烦躁。
傅归寻那边还是很吵闹,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这才开口:“我没事,你别过来了,我已经弄完了。”
陈惊没好气:“你别说这些,找个地方待着,我马上过来。”
傅归寻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挂掉了电话,他有些头疼看着身上的血迹,洁癖如傅教授真的是难以忍受,而且傅归寻有些轻微晕血,看着衣服上洇开的血渍,他皱着眉移开了视线。
傅归寻提前结束了例行会议,开车出校门的时候有辆车蹲在门口,直冲着傅归寻的车就来了,幸好傅归寻一向开车比较谨慎,堪堪扭转了方向盘,只是撞到了车头,但是前玻璃整块破碎,掉落的玻璃渣细细碎碎划开了傅归寻挡住前额的手臂。
对方也伤得不轻,因为猛烈撞击而导致安全气囊弹出,整个人都埋进气囊里面差点窒息,后来根据警察调查后发现肇事者是喝醉酒没看清所以才导致了这次事故。事后肇事者清醒后也悔不当初,拉着傅归寻的连连抱歉。但不知为什么,傅归寻依然觉得有古怪,那个人开车撞向他的时候感觉是带着强烈目的性,就像是故意冲撞上来,不像是喝醉酒乱开的。但傅归寻认真看了眼肇事者的脸,发现确确实实是不认识,加上后面他的态度也很良好,自己也没有受多重的伤,所以就和平解决了。
毕竟自己一个无父无母的人,谁会来找自己寻仇呢?
“傅归寻,你怎么回事?怎么流这么多血!”傅归寻一抬头就看见陈惊焦急的脸,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陈惊一把抱住,紧接着他滚烫的呼吸就拂过傅归寻的脖颈。
陈惊一听到傅归寻出事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在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本来心里就烦躁不堪,跟傅归寻打电话他还不配合,心里就更加烦躁,往急诊室跑的时候就在想看到傅归寻就好好教训一段,让他知道遇事自己瞒着不上报的后果有多严重,结果刚跑到急诊室大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傅归寻,他的傅教授即使受伤了也站的笔直,浑身都散发着清冷的气息,面容疏离,因为便于包扎脱掉了外面的大衣,里面只穿着淡蓝色的毛绒毛衣和灰色裤子,穿得很简单但是还是很有气质,脱下的大衣就搭在左手手臂上,右手自然垂下,从手腕到手肘都被厚厚的纱布包着,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些许血迹,腰侧毛衣处还有裤子上都沾上了血迹,随着时间的推迟血迹慢慢凝固成黑色,看起来很狼狈,而且伤得很重。
陈惊本来气冲冲的心情在见到傅归寻之后立马融化成心疼的秋水,一圈圈荡漾着就想着把傅教授捧在自己掌心中,不让他受一点伤害。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玉树临风,打电话的时候还迁就着宠着自己,一转眼就变成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陈惊真像将傅归寻脑袋剖开,看看脑袋瓜里究竟是什么。
陈惊拉着傅归寻上下左右看了遍后,确定只有手上这一块受伤的地方才松了口气,小心抬起傅归寻的手臂心疼道:“这怎么回事啊?”
傅归寻任由他牵着,“没什么大碍,出校门的时候不小心被撞到了,现在没事了。”
陈惊一听,眉毛都要跳起来了,打算撸着袖子就找那个肇事者干架了,“哪个王八蛋?不会开车还特么上街乱窜,这特么是傻逼吧?人在哪呢?我得让他知道后果是什么,非得让他在监狱里面待上半年!”
傅归寻轻笑一声,摇摇头:“好了,没什么事,他已经帮我付了医药费了。”
“就付个医药费就行?想得太轻松了,这些马路杀手都能拿到驾照?都该给他们吊销了!”
“好了,没事,回家吧。”
“行行行,先带你回家,把衣服先换了,都是血腥味。”陈惊凑近问了一下,轻“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嫌弃傅归寻。
傅归寻看了下身上的血迹,似乎也有些嫌弃,他建议道:“要不我自己开车回去,身上确实难闻。”
陈惊立马又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要挨打?你这手还想自己开车?手不要了?”然后走进一步绕过傅归寻右手稳稳将他抱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不嫌弃你,宝贝,看你这样我都心疼死了,乖,我带你回家啊。”
傅归寻浅浅一笑。
陈惊将傅归寻载回家后发现一个有点刺激又有点棘手的事情——那就是傅教授的洗澡问题。陈惊是这样想的:傅教授手受伤了,然后肯定得让自己帮忙,趁着傅教授手无缚鸡之力就把傅教授压在洗漱台上,然后......这难道还不能反攻成功?!
于是陈惊一回到傅归寻家,就立马撺掇着傅归寻赶紧去洗澡,然后眼看着傅归寻进了浴室,紧接着陈惊自觉得把外套脱了,挽起袖子,站在门边,等着傅教授发现自己并不能洗澡这一事实而转头求救陈惊。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非但没有听到求救声,反而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陈惊站在门外一脸懵逼:等等?你怎么洗澡?你是像自由女神一样高举右臂洗澡吗?!
陈惊一想到这画面就感觉傅归寻高冷形象轰然崩塌,于是推门而进,傅归寻背对着门口,听到声响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水珠从傅归寻深陷性感的锁骨划过胸口,再流到肌理分明的腹肌。
傅归寻:“?”
陈惊尴尬的咳了几声,然后故作镇定道:“我打算帮你洗澡,你不是手不方便吗?”
傅归寻摆了摆自己的手,右手臂上面缠着一层防水套子。然后望向陈惊表示自己很方便,但等了会发现陈惊还是没离开,于是有些不解:“怎么?”
陈惊觉得这句话又将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场地,显得自己好像非得来帮着洗澡一样,但是既然已经进来了,什么都不做而起还感觉自己被嘲讽了,于是扬扬下巴:“我就要帮你洗澡。”
傅归寻本来还想下意识拒绝的,但是看到陈惊一脸你不让我帮忙我就让你好看的表情,本着不浇灭小朋友的热情,于是从善如流改口道:“好的,你来。”
陈惊满意了,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没想到拖鞋不防滑,踩到地面一滑就直冲冲朝着傅归寻撞去,傅归寻后面是浴缸,如果不拦着陈惊,那陈惊一头就得撞向浴缸。于是傅归寻立马转身抱住陈惊,但他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右手有伤的事实,人是接住了,但一头撞过来的力道把傅教授疼得不轻,脸都扭曲了。
陈惊手忙脚乱从傅归寻身上爬起来,慌乱道:“啊?没事吧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站稳,宝贝你没事吧?”
傅归寻闷哼出声,疼得冒冷汗,睨了陈惊一眼:“你确定是来帮我的?你跟那肇事司机不是一伙的?”
陈惊:“......”
“你站好,把手举到一边,我帮你抹沐浴露。”陈惊打算将功补罪。一边心虚地扶着傅归寻站好,一边拿沐浴露往傅归寻身上抹。不得不说,傅归寻的身材是真的好,应该是长期保持健身的缘故,傅归寻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也很好看,但不属于健身达人那种贲张的肌肉,看着很精瘦流利的线条,脖颈很长,肩膀笔直宽厚,胸肌不是很明显的,但是腹肌线条很流畅紧实,后背显得比较清瘦,蝴蝶骨形状很漂亮而且明显,他低头垂落的时候,后颈上就会突出一小截,看上去又格外的清瘦。
真的很好看,陈惊一边抹着沐浴露,一边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腹部,自己虽然也经常锻炼,但是腹肌却不明显,一直将腹肌认为是男子气概的陈惊这么一对比更觉得自己反攻无望。
双目相对时只能看见氤氲的水汽。
傅归寻泰然自若,他抬眼看着陈惊,低笑一声,声音性感低沉,特别诱惑人:“你自己看看?谁是流氓?”
陈惊:“......?!”傅归寻!你学坏了!
最后当事人陈惊表示他是被威胁的,而斯文败类傅教授闻言只是淡淡点点头,不以为然说道:“没办法,谁叫我是老流氓。”
傅归寻手受伤这段时间,傅教授很不高兴,每晚上不仅不能抱着陈惊入睡,而且还不能和陈惊睡。但高兴的是,陈惊为了照顾傅归寻提前和傅教授进入同居生活,但东西却没放在主卧,而是搬去了客房。
傅教授很不开心。
陈惊却心平气和,还安慰着傅归寻:“我睡姿不好,万一压到你呢?再说了组织表示上次肇事司机没完成任务,要我来解决了你,但是毕竟你是我宝贝,我又下不了狠手,只能先跟你分房,混淆组织的视线。”
傅归寻面无表情:我去你的组织。
和傅教授同居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陈惊表示:那真的是非常......(傅归寻凉凉斜瞥一眼)那真是的相当的快乐。
虽然傅归寻右手不怎么方便,但傅教授左手的做饭技能也比陈惊双手加起来都强,在陈惊的添乱帮忙下,每天还是能吃上营养健康的三餐,而陈惊因为参与了做饭过程,即使傅教授表示这个参与实在是一塌糊涂,但还是阻挡不了陈惊油然而生的骄傲感。
看!这是我做的饭!
看!这是我做的美味的饭!
看!这是我做的好看又美味的饭!
......
不过好在陈惊的热情能够一直维持到心甘情愿将碗也洗了的份上,傅归寻也就勉为其难地认可了陈惊的添乱。
同居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陈惊深受傅教授养生作息的影响,大好年华也过上了早上七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的健康作息。按照平时陈惊自己窝在小公寓的作息,不熬到凌晨三四点是绝不休息,不是熬夜打游戏就是去酒吧寻欢作乐,或者邀请一群狐朋狗友在家里打游戏或者寻欢作乐。
但是自从住进了傅教授家里,寻欢作乐也不能想了,打游戏......打游戏其实是可以的,但某一天陈惊打完游戏经过傅归寻卧室时,想进去悄悄看一眼傅教授的睡颜,但是一进去发现傅教授已经被吵醒了。
傅归寻是一个睡眠很浅的人,一丁点动静就能闹醒他,就跟全家上下都是他触角一样,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陈惊打游戏的声音和蹑手蹑脚其实声音很大的脚步声,其实这声音一阵就过去了,等到陈惊安稳睡去,自己也可以浅浅进入睡眠了,但好巧不巧,那天晚上陈惊突发奇想要去看一眼傅教授,要是那天不去,陈惊可能不会发现傅归寻都是等着自己睡着后才睡的这个事情。
他又心疼又生气:你睡不着跟我说啊!我还能不让你睡了?差点没因为这件事和傅归寻打起来,他的傅教授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了,全然不顾自己,一心就想着陈惊。陈惊气不过,搂住傅归寻脖子装作生气的样子跟他讲道理:“我晚上玩不玩游戏都没什么,但你晚上能不睡觉?我看你晚上睡不着觉我也会很心疼啊!你能不能也考虑一下自己!”
从此以后,心疼傅教授的陈惊再也不晚上打游戏了,一般晚上都和傅教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曾经从来都不会看的纪录片,和傅教授讨过晚安吻后就自己乖乖地回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