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贴身量体,废布料的男人
苏念荷脑子本来就转得不快,这会儿更是被沈淮的话烫得晕乎乎的。
她跨坐在沈淮腿上,两只手还捏着那支钢笔,指尖不知道往哪放。
脸颊红透了,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蓝布本子上的那两个字上。
“那……那就叫这个。”她声音很小,但咬字清晰,“反正有我们的名字。”
沈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胸腔微微震动。他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她。
他把钢笔从她手里抽出来,顺势在她的腰侧拍了两下。
“下来,坐好。”沈淮语气恢复了平稳。
苏念荷如蒙大赦,赶紧从他腿上滑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回旁边的铺位上,双手扒着小桌板,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架势。
沈淮没拦着,由着她挪开。
他把那本旧的《服装裁剪》翻开,摊在小桌板上,指着上面的图解。
“店名定下了,现在继续认字。”沈淮指着书页上的几个词,“要做好衣服,得先认准尺寸。这几个字,今天必须记住,能默写那种。”
苏念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肩宽、袖长、胸围、腰围。
“这我懂。”苏念荷点头,“以前村里的老裁缝做衣服,都要拿个软皮尺在人身上量来量去。我做裙子也是,量不准,做出来就没法穿。”
“那你现在量量看。”沈淮靠在铺位上,长腿屈着,视线落在她脸上。
“我没带皮尺。”苏念荷摊开两只手。
“用手比划。”沈淮说得很随意,“你不是说自己对尺寸看得很准?”
苏念荷好胜心被激起来了。
她在看了那么多衣服,尺寸全凭一双眼睛和手,这事她拿手。
她站起身,膝盖抵着下铺的边缘,身子往前倾,直接凑到沈淮跟前。
“那你坐直点。”她提出要求。
沈淮配合地坐直了身子。
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搭着皮夹克,肩宽腰窄。
苏念荷伸出两只手,大拇指和食指张开,比划成一拃长的距离。
她先凑近他的肩膀,手掌虚虚地贴在他皮夹克的肩线上,从左边量到右边。
“一拃、两拃、三拃……”她嘴里念念有词,身子靠得很近。
她身上淡淡甜香顺着领口飘出来,直往沈淮鼻子里钻。
量完肩膀,她往下挪,视线落在他的胸口上。
“你把皮夹克脱了。”苏念荷指着他的衣服,“太厚了,量不准。”
沈淮看了她两秒,没说话,长指捏住皮夹克的拉链,直接拉到底,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旁边的铺位上。
他只剩下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肌肉线条隔着布料显现出来。
苏念荷没多想,两只手直接环过他的肋骨两侧,手指在他的后背上交接。
为了量得准,她整个人几乎贴进了他怀里,下巴刚好搁在他的锁骨下方。
男人身上的温度很高,隔着毛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沈淮呼吸重了半拍。
他垂下眼,看着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大掌克制地放在身侧,没有去搂她的腰。
苏念荷浑然不觉,手指在他后背上掐着尺寸,心里默算着。
量完胸围,她又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手掌贴着他结实的腰腹。
硬邦邦的。
“你这腰也太窄了。”苏念荷一边量一边嘟囔,“肩膀那么宽,腰这么细,这衣服做起来费劲。”
她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过蓝布本子和钢笔,开始在纸上记尺寸。
“多少?”沈淮问。
“肩宽一尺五寸半,胸围三尺一,腰围……”苏念荷咬着笔杆想了想,“腰围两尺三。”
她算完,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给出了评价。
“你太费布料了。”苏念荷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要是给你做一件衬衫,得比普通男人多费两尺布,一点都不划算。以后我接定做,像你这种身材的,我得加钱。”
沈淮气笑了。
他在这边忍得理智发麻,她在那边算着多两尺布得加多少钱。
“行。”沈淮拿过她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点,“以后我的衣服全交给你做,布料钱我出双倍。”
苏念荷眼睛一亮,“说话算话。”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外头传来推车走动的声音。
“同志,开水要不要打?”列车员大姐敲了敲敞开一半的推拉门。
沈淮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过去,接了满满一缸子热水。
夜渐渐深了,车厢里的灯光变得昏黄。
苏念荷把今天学的字在蓝布本子上抄了三遍,困意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直接钻进白色的厚被子里,连衣服都没脱,把自己裹成个蚕蛹。
沈淮把书和本子收进帆布包里,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壁灯。
他在对面的铺位躺下,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绿皮火车终于驶入江市火车站。
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湿漉漉的,冷风刮得人脸生疼。
两人下了车,直接坐公交车回了莲花一直租着的一个小院子。
推开那扇黑漆木门,院子里热闹得很。
李莲花正蹲在水井边洗菜,两手冻得通红。
朱圆圆端着个大号铝饭盒,蹲在旁边的台阶上,正大口嚼着肉包子。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念荷!”李莲花把手里的白菜往盆里一扔,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你可算回来了!”
朱圆圆也站起来,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念荷,沈技术员。”
苏念荷看见她们,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高兴地走过去。
沈淮提着帆布包走在后面,冲两人点了点头,径直进了正屋,把东西放下。
“户口本拿到了没?”李莲花拉着苏念荷的手,压低声音问。
苏念荷重重地点头,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把那张《户口迁移证》掏出来,在李莲花面前晃了晃。
“不仅拿到了,我还快把户口迁出来了!”苏念荷笑得见牙不见眼,“以后苏大河再也管不着我了!”
朱圆圆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凑过来看。
“真能迁出来?那老东西没找你麻烦?”朱圆圆问。
“他找什么麻烦。”苏念荷把证明收好,“他把人脑袋开瓢了,现在还在县公安局里蹲着呢,过完年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