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游戏世界？
佩佩的上下颚在虚空中咬合，空间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更加抽象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亚乌拉正往侧翼快速移动，她的敏捷加点在守护者里是最高的，以速度和闪避见长，在战场上她可以同时操控多只召唤兽迂回拉扯，而自己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外。
她习惯性地做出了一个横向闪避的动作，脚下踩的是她练了几万遍的步法。
但她的脚踩下去的时候，身体并没有朝预想的方向移动。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踩错了脚步，又换了个方向跳了一步。
还是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在动，腿在动，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执行闪避的指令，但她就是移不开。
躲闪这个动作本身，在她身上失效了。
佩佩的第二口咬了下来。
这一口咬的是实体。
亚乌拉被她自己的闪避失效锁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深渊巨口从天而降，把她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巨口合拢，咀嚼了一下，然后咽了下去。
佩佩吞完这一口，忽然反应过来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紫金葫芦还在分身手里举着，葫芦口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什么都没有吸进去。
杀鹤站在不远处，气得破口大骂：“你吞了干嘛！你个死猪！！”
佩佩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分身手里的葫芦，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讪讪的尴尬。“上头了。下次注意。”
杀鹤没有再废话。
他转身扑向下一个目标。
塞巴斯已经在他转身的同时逼近了，拳脚带起的罡风呼啸而至。
杀鹤和塞巴斯正面碰撞在一起，拳头对拳头，力量对力量，金刚不坏对龙人体魄，两个人在广场中央打出了一连串炸裂般的撞击声，每一拳都对得结结实实。
杀鹤的出拳速度更快，八门遁甲把他的反应时间压缩到了极限，塞巴斯的每一拳他都能用最小的幅度格开，然后在对方拳势将尽未尽的瞬间打出反击。
塞巴斯的龙鳞被打得片片剥落，血从嘴角渗出来，但还在撑着。
佩佩和安兹的战斗已经上升到了概念层面。
安兹已经把能瞬发的魔法全部甩了一轮，高阶元素魔法、死亡系魔法、时间系魔法，各种属性的攻击轮番砸在佩佩身上。
佩佩用吞噬之口接住了大部分魔法，吞不掉的被力大无穷和金刚不坏硬扛了下来。
他的猪皮上全是各种魔法属性的灼伤痕迹，一块焦黑一块冰蓝一块腐蚀性的绿色，五彩斑斓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盘。
“你们到底是什么工会的？！”安兹在释放魔法的间隙中吼了一句，“这个游戏到底怎么了？！”
“游戏？”佩佩歪了歪脑袋。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但他现在没工夫细想。
他的吞噬之口正在和安兹的虚空领域互相拉锯，两种概念级的能力在广场上空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
他回头喊了一句，“杀鹤！还剩几个！”
杀鹤一拳把塞巴斯打翻在地，八门遁甲的时间正好用完，几道气柱从他的身体里散去，红光消退，头发落回原位，身体表面的红色纹路迅速褪色。
他喘了一口粗气，手撑着膝盖，用下巴点了点塞巴斯的方向。“这个。还有一个女恶魔。骷髅头算不算？”
“骷髅头留着！”佩佩喊了一声。
分身已经举着葫芦跑过来，对准奄奄一息的塞巴斯，紫光一闪把他也收了进去。
杀鹤直起腰，目光扫向广场另一头。
雅儿贝德正从侧翼的阴影里冲出来，她手里的斧枪已经举到了头顶，眼中的凶光在昏暗的战场上一闪一闪。
杀鹤正准备硬撑着再开一次八门，一道银色的身影从广场边缘闪过。
迪妮莎到了，他和苏超一只隐身藏在角落里，分身早就将秘药给他们喝了
她的剑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光。
雅儿贝德前冲的步伐戛然而止，整个人在奔跑中突然停了下来。
斧枪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
从头到尾，迪妮莎只出了一剑。
佩佩从旁边探出头来，对着分身比了个手势。
分身一路小跑过去，葫芦口对准雅儿贝德，又收了一个。
九喇嘛也到了。
他的出场方式最为炫目，身后直接冒出了九条尾巴，每一条尾巴都卷着一把剑，加上他手里握的一把，一共十把剑在空气中展开。
他摆好了姿势，刚想说点什么，比如“都别怕，老子来了”之类的话。
但苏超没给他装逼的时间。
一个飞雷神瞬移过来，苏超抬手就是六重螺旋丸砸在场中仅剩的几个低级魔物和挣扎着还没完全咽气的残余敌人身上。
螺旋丸狂暴旋转的能量把所有残余的限制效果全部绞碎，顺便清空了场地。
九喇嘛摆着十刀流的姿势站在广场中央，四周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了。
他的九条尾巴在空中尴尬地僵了两秒，然后讪讪地收了回来。
广场安静了下来。
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花岗岩地板被掀飞了大半，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层和岩床。
到处散落着武器碎片、魔力残渣和血迹，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魔法残余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头顶上的天花板被刚才的大乱斗打穿了好几处，外面透进来的光照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斑驳得像是一张被反复涂抹过的画布。
安兹跪在广场中央。
他手里的法杖还撑着地面，但手指已经在发抖了。
魔力他还有，满的。
他的一身神装装备也还在，全属性加成依然在运转。
但他不想打了。
他刚才亲眼看着守护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雅儿贝德倒下的时候他差点喊出声来。
那是最后一个。
苏超站在安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骷髅脸的魔导王。
他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那里。
迪妮莎收了剑，杀鹤停止了攻击，佩佩把吞噬之口收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跪在地上的骷髅身上。
安兹缓缓抬起头，眼眶里的红光暗淡了许多。
“好了，我投降。”他的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魔导王那种沉稳威严的语调，而是一种更加接近普通人的、疲惫的、带着一丝茫然的声音，“你们到底是什么工会的？这个游戏到底怎么了？”
游戏？
苏超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安兹，目光在骷髅脸上扫了好几遍。
这不是开玩笑的表情，虽然骷髅脸本身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但对方说这句话的语气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认为这是一个游戏。他把这个世界当作游戏，把纳萨力克当作工会，把守护者们当作NPC或者工会成员。
就在他逐渐迷失，把守护者们当作同伴，割草一般秒了十万NPC后，苏超他们直接把他打回了现实。
苏超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和跪在地上的安兹平视。
“你先说说。”
苏超的声音不大，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从你来的那个世界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