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战斗女仆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
四名战斗女仆走在走廊里。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魔法灯，光线调得很柔和，照在她们的女仆装上，裙摆上的蕾丝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们走得不快，步子整齐，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节奏的节拍器。
走在最前面的索留香开口说道：“听说了吗？尊上昨天下达的命令。”
“听说了。”狼妹露普斯蕾吉娜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把所有外派人员全部收缩回来。我记得佛利根领那边的矿区才刚接手不到半个月，尊上直接让放弃了。”
“不止佛利根领。”艾多玛摇了摇头，她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王都的情报站也撤了。我们安插在帝国境内的所有眼线，全部召回。”
“一个不留。”希姿·德尔塔只说了四个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四个女仆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个命令太突然了，突然到不符合尊上以往的行事风格。
纳萨力克介入人类社会的步伐一直走得稳健而精准，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魔导国的版图在稳步扩张，周边的人类国家一个接一个地被纳入势力范围，那些人类贵族们要么俯首称臣，要么悄无声息地消失。
一切都在按照迪米乌哥斯大人的计划推进。
然后突然之间，所有棋子全部收回。
尊上没有解释原因。
至少没有向她们这些战斗女仆解释。
命令是通过守护者总管雅儿贝德大人传达下来的，措辞简洁明了：所有纳萨力克成员立即返回大坟墓，停止一切对外活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索留香停下脚步，其他三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们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索留香压低了声音。
“能让尊上下这种命令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露普斯蕾吉娜抱起了胳膊。
艾多玛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走廊两端，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然后才小声说道：“我听到了一些风声。是从第七层那边传过来的。”
“第七层？”索留香微微皱眉，“迪米乌哥斯大人的辖区？”
艾多玛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第七层的守护者大人，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原本他每天都会去王座之间向尊上汇报工作，但这几天一次都没去过。而且第七层的守卫部队被紧急调防了两次，换了新的指挥官。”
另外三个女仆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是说迪米乌哥斯大人他……”索留香没有把话说完。
“我不知道。”艾多玛摇了摇头，“但我听说尊上亲自去了一趟王座之间后面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你们知道的，是尊上存放守护者核心名单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守护者的核心名单。
战斗女仆们虽然没资格接触那东西，但她们都知道它的存在。
那是记录着每一位守护者灵魂印记的底层道具，只要守护者还在这个世界上，名单上的印记就会持续发光。
反过来，如果印记熄灭，那就意味着那个守护者已经不在了。
尊上亲自去查看了那个名单。
然后当天就下达了全员收缩的命令。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需要迪米乌哥斯那样的智谋也能想明白。
“走吧。”索留香打破了沉默，“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四个女仆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话题换了一些更轻松的东西，今天的下午茶准备了什么点心，新到货的红茶品质怎么样，露普斯蕾吉娜前几天在王都看到了一条很好看的裙子可惜没来得及买。
她们聊天的声音轻快而平静，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走在自己身边的姐妹们，脚步比来时沉了一些。
她们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四个人的房间挨在一起，门对门，两两相对。
索留香推开门，回头对其他人说了一句明天见。
露普斯蕾吉娜笑着摆了摆手。
艾多玛点了点头。
希姿说了句晚安。
四扇门依次关上。
然后其中一扇门开始晃动。
不是被风吹的晃动，也不是地震的那种晃动。
那扇橡木制成的房门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水面，从中心开始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木头的纹理在波纹中扭曲变形，门框的边缘开始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个维度拉扯着，往内收缩又往外膨胀。
最后，那扇门变成了一张嘴。
巨大的嘴。
上下颚从门框的位置张开，两排半透明的能量利齿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喉咙深处是一片彻底的黑暗，比房间里的任何阴影都要黑。
那张嘴静静地张开着，一动不动，像是一个耐心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
门消失了。
或者说，门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另一扇“门”。
佩佩在隐身的掩护下，把自己的嘴变形到和房门重合在一起。
他的本体潜伏在门框的缝隙里，隐身天赋和变形术同时运转，把所有能量波动都压到了最低。
他不动，也不呼吸，心跳被刻意放缓到每分钟不到十次，就像是一块嵌在墙里的石头。
佩佩花了好大力气才摸进这个怪物的老巢。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防御体系层层叠叠，从最外围的骷髅巡逻队到内部的魔法探测网，每一层的安保都在升级。
他来之前苏超给他的任务很简单：抓三个守护者回去。
但真正深入大坟墓之后，佩佩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那个骷髅脑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探测道具。
佩佩在潜入第三层的时候就差点被一个嵌在走廊天花板上的水晶球扫到，那东西发出的探测波长和普通的魔法探测完全不同，专门针对变形和隐身类的单位。
佩佩靠着见闻色提前预判了探测波的覆盖范围，贴着墙壁的阴影滑了过去，但那个水晶球的功率如果再高一档，他的隐身当场就得报废。
更麻烦的是守护者们的行动模式变了。
原本佩佩计划逐个击破，但等他摸到第七层的时候，发现所有守护者都开始最少两人一起行动。
双人一组，互相掩护，走位和站位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这种阵型不是临时的应急措施，是有人在背后统一调度的结果。
佩佩在暗处观察了一整天，确认了一件事：对方已经知道有入侵者存在，而且做出了反应。
这种情况下，佩佩没有贸然动手。
他把观察到的情况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情报，通过苏家特有的传讯方式发回了帝国，然后自己留在大坟墓里继续潜伏。
苏超给他的回复只有一句话：等待机会，先削弱对方外围力量。
所谓外围力量，就是守护者以下的存在。
战斗女仆，就是最合适的目标。
佩佩在房门上张着嘴，等了大概一顿饭的功夫。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轻快的，朝门的方向走来。
那个战斗女仆大概是想去拿点什么东西，或者是听到了走廊里有什么动静想出来看看。
总之，她毫无防备地推开了门。
她的手碰到门的那一刻，摸到的不是冰凉的门板，而是一团湿润温热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发现手掌上沾着一层透明的粘液。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那张嘴。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恐惧的本能驱动着她的身体想要后退，双腿的肌肉已经绷紧了，但她的反应速度跟不上佩佩的吞噬速度。
那张巨口在她推开门的同一时刻就已经合拢了，就像是捕蝇草闭合叶片。
上下颚从门框的位置合拢，能量利齿贯穿了她的身体，然后猛地往后一抽，把她整个人从门口拖进了那张喉咙深处的黑暗里。
整个过程安静到了极点。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的声音，甚至连骨头碎裂的声响都没有。
那张巨口合拢之后重新张开，恢复到了之前静静等待的姿态。
走廊里空荡荡的，魔法灯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在四扇紧闭的房门上。
佩佩在黑暗中消化着刚吞下去的食物。
战斗女仆的能量在吞噬万物的能力下被迅速分解，转化为他可以吸收的力量。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能量的品质，还不错，比他预想的要高一些。
多来几个的话，够他再提一小截实力。
他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三扇门。
接下来的几天里，战斗女仆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狼妹露普斯蕾吉娜是第二个。
她在洗澡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裹着浴巾出来开门，然后门变成了嘴。
艾多玛是第三个，她在房间里整理情报文件，听到有人敲窗户，拉开窗帘的时候窗户变成了嘴。
希姿是第四个，她警惕性最高，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但她要去仓库取装备。
仓库是有门的
七个战斗女仆，现在只剩下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