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榕树祭祀棺
“苏超!苏超你给我出来!”
花灵是从后勤组那边杀过来的。
她一手拎着一个药箱,一手握着一根捣药用的木槌,气势汹汹地穿过人群。
听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后方给两个被毒虫叮咬的卸岭力士换药,一个过来报信的人眉飞色舞地说苏二哥在水下跟一条两丈长的巨蟒干起来了。
花灵当时差点把药碗打翻。
“二哥!”花灵的声音从树前面传来,“你别躲了,我都看见你的脚了。”
苏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果然露在树外面。
他叹了口气,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花灵背对着他,冲着一个大树交换
卧槽,这小妮子耍赖,自己无敌的隐身技能怎么可能被发现
苏超原本想继续溜走,但是,想了想,还是上去上花灵说两句算了。
花灵走后,陈玉楼那边已经开始安排后续的工作了。
山洞里那些挂着的人形巨茧,陈玉楼让人全部泼上火油。
等所有木筏都通过之后,最后一批人留在洞口点了一把火。
火苗子从洞口窜出来好几丈高,浓烟顺着洞道往山体深处灌。
烧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早上火才自己灭了。
里面的那些痋术巨茧,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水里的食人鱼也是个问题。
但这难不倒卸岭力士里的老师傅。
几个在云南待了二三十年的老人掏出来几个布包,里面装着一种黄褐色的粉末,说是用十几种草药和矿物配的。
他们把粉末撒进水里,没一会儿水面就开始冒泡,浑浊得像倒了石灰。
大批的食人鱼翻了白肚子浮上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水面,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剩下的就是运输了。
陈玉楼让人把木筏两个两个绑在一起,合并成更大的木筏。
每个大木筏上能装二十个人和配套的物资。
这样一来更稳当,不容易翻。
他也参与了搬运过程,亲眼看到了山洞里那些反清义士的遗骨。
那些骨骸散落在洞壁的凹槽里,身上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找不到了。
旁边有一些腐朽的兵器残骸,锈得连形状都辨认不出来了。
卸岭力士们路过的时候纷纷放慢了脚步,有的还弯腰行了个礼。
卸岭一脉的规矩,敬重这些讲义气的人,哪怕他们早就死了几百年。
当然,敬重归敬重,该拿的东西还是要拿的。
只是这些义士实在是什么都没有留下,能拿的东西早就烂光了。
这就没办法了。
鹧鸪哨则一直在研究那些痋术留下的痕迹。
石壁上的刻痕和巨茧的位置被他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下来。
这些东西对他们接下来对付献王墓里的痋术会有帮助。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大部队开始穿越山洞。
罗老歪站在岸边,看着陈玉楼指挥人把木筏绑在一起,忽然来了兴致。
他凑到陈玉楼身边,用一种“我懂这个”的语气说:“这个我知道,演绎里面曹操打赤壁的时候就是把船绑起来的,铁索连舟嘛。”
陈玉楼白了他一眼。
这是他带出来的小老弟,要是换成别人,他一定把这人轰出去。
陈玉楼懒得解释,挥了挥手让他赶紧上木筏。
罗老歪也不恼,笑嘻嘻地跳上了最大的那艘木筏,他的歪嘴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滑稽。
前面一百艘木筏开道,每艘木筏上站十个人,木筏之间距离很近,火把将整个山洞照得灯火通明。
洞壁上湿漉漉的岩石反射着橘黄色的火光,水面上映着跳动的光影。
站在后面的木筏上往前看,前方是一条蜿蜒的光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后面两百艘木筏载着大量的物资,帐篷、粮食、工具、武器、药品,还有那十只大公鸡和怒晴鸡。
怒晴鸡站在最中间那艘木筏上,翎羽微张,目光如炬。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木筏划过水面的声音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声音也会被洞壁反弹回来,形成古怪的回音。
水面上偶尔漂过几团焦黑的残渣,那是被烧毁的人蛹碎片。
穿过了山洞,所有人开始就地扎营。
遮龙山的山腹之中有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像是一个天然的大院子。
力工们开始砍伐周围的树木,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然后支起帐篷,生火做饭。
两千人的营地铺开来,占了整整半面山坡。
陈玉楼把军师和几个头领叫到一起,摊开人皮地图,开始研究下一步的路线。
人皮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从山洞出口开始,穿过一片密林,然后经过一处河谷,最终指向遮龙山深处的某个位置。
苏超又站了出来。
他带着两百人,分成十个小组,每组二十个人,带着充足的干粮和水,还有解毒药和防虫药,向前方四个时辰的路程进行地毯式搜索。
陈玉楼没有拦他,探路这种事交给苏超最合适。
这一次,苏超的运气来了。
他的小组走到傍晚时分,穿过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树冠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树叶缝隙里射下来。
脚下的腐叶有一尺多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今天不会有收获的时候,面前忽然一亮。
树林到了尽头,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长着一棵榕树。
那棵榕树大到什么程度呢。
它的主干比一间房子还粗,十几个人手拉手也围不拢。
从主干上垂下来的气生根有上百条,每一条都比人的腰还粗,深深扎进地里,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根网。
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空地,站在树下根本看不到天。
苏超站在榕树前,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棵榕树里面有什么,一具水晶棺,还有一些陪葬的明器。
不过这一次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不需要他出手。
他让人原地扎营,守着这棵榕树,然后派了两个人原路返回去报信。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陈玉楼和鹧鸪哨带着两百名精锐赶到了。
陈玉楼围着大榕树转了好几圈,很快就发现了猫腻。
榕树的某些气生根生长得不自然,像是被人为地引导过,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布局。
鹧鸪哨拿出罗盘,对着榕树测了测方位,又对照了一下人皮地图上的标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笃定。
卸岭力士们开始动手。
他们用绳子和滑轮,十几个人一起发力,把几根关键的气生根拉倒。
巨大的榕树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启动了。
树冠剧烈地摇晃,落叶纷纷扬扬地飘下来。
然后,整个树身缓缓向一侧倾倒,露出了下方一个被根系牢牢包裹住的墓穴入口。
墓穴里,一具通体透明的水晶棺缓缓升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水晶棺旁边,一尊石头雕刻的镇墓兽静静地蹲在那里,面目狰狞,獠牙外露,不知已经守护了多少个春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陈玉楼的手微微颤抖。
鹧鸪哨攥紧了拳头。
苏超的顺口溜里说的“榕树祭祀棺”,找到了。
献王墓的存在,在这一刻从一个遥远的传说变成了一件触手可及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