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贞烈的新娘
女子抬起头，尤其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剪刀的刀尖从脖子上滑下来了几分，嫁衣领口上的血痕在烛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
以前这个男人看到自己的脸都会羞涩腼腆，说话都不敢抬头，稍微有个笑脸就手足无措。
她以为今晚随便哭几句闹几句就能把他拿捏住，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让他睡地上，自己睡床上。
但现在他冷漠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任何她熟悉的东西。
苏超的脑子里又冒出来几条原主的记忆。
女子名叫秀莲，她家里还有个没娶上媳妇的哥哥，叫大壮，今年三十了还在打光棍。
秀莲的父母把女儿当成了给儿子换彩礼的筹码，三十八块大洋的彩礼里，有三十块是要留给她哥哥娶媳妇用的。
秀莲的情郎景苑是邻村的一个穷书生，念过几年私塾，长得白白净净，会说几句情话，但家里穷得叮当响，拿不出彩礼。
“不敢对娘家大声，只敢对丈夫往死里逼的你，就是个废物。”苏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钉在了靶心上。
他没有抬手指她，没有站起来居高临下，他就是盘腿坐在床上，用聊天的语气说完了这句话。
秀莲的手抖了一下，剪刀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苏超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往下数，像是账房先生在算账，每扳一根手指就吐出一个名字。
“自己是个废物，娶不上媳妇，要靠卖妹妹的你哥也是个废物。”
“养了个没本事的儿子，靠着逼迫女儿的你爸妈更是个废物。”
“还有那个拿不出彩礼，只能靠着情情爱爱的你那个穷鬼情郎，更是一个大废物。”
秀莲手里的剪刀掉在了地上。
铁剪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刀尖上的血珠溅在地上，在灰扑扑的青砖上留下几个暗红色的点。
她整个人都傻在那里了，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是被人当面把所有伪装都扒光之后才会有的呆滞。
她父亲是废物，母亲是废物，哥哥是废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景苑也是废物，连她自己都是废物。
苏超把她这辈子所有能拿出来当挡箭牌的人全部骂了一遍，一个都没落下。
而苏超说完了，说爽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那股浊气随着这一口呼吸排出了体外。
今天这个场景，动手没必要，对方就是一个克苏鲁，不值得动拳头。
动嘴就够了。
他看向自己名义上的新娘，语气忽然换了一个调子。
刚才的冷硬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亲切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语气：“好了，我这样骂你，就是因为我决定放了你，放你去追求爱情。”
秀莲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休、被打、被扭送官府、被退婚让她爹娘赔钱。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苏超说他要放了她。
苏超循着记忆，从床上翻下来，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
他走到房间角落里那张破旧的供桌旁边，蹲下身，手指摸索着墙壁和地面交接处的一块砖。
那块砖看起来和周围所有砖都一样，青灰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但苏超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它比旁边的砖松动一些。
他抠住砖缝，用力往外一拉，砖被取了出来，露出后面的一个小空洞。
洞里放着一个灰布包裹，布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磨得起毛。
秀莲跪在地上，脖子上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珠，但她顾不上擦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包裹，像是盯着一个即将被打开的宝箱。
苏超把包裹放在床上，解开布结，里面的东西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沉甸甸的金色光泽。
两块金条，每一块都有食指粗细，苏超的手指轻轻一掂，
新娘的眼睛在看到金条的时候亮了。
那一瞬间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明显，比烛火还亮。
她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三十八块大洋就已经是她家见过的最大的钱了，而这两块金条，每一块都能换好几十块大洋。
“拿着这两块金条，和你的情郎走吧。”
苏超把金条往前一推，推到了床沿上，距离秀莲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推两件不值钱的杂物，“趁着天色还黑着，赶紧走。天亮后，我会对外面说你跑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墨蓝色的夜色。
他转过头，看着秀莲，把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认真：“你应该知道你父母的为人。等天亮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秀莲犹豫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金条上方来回游移了两次，第一次碰到金条表面冰凉的金属触感时她的手指弹了回来，第二次才下定了决心。
她一把抓起金条，动作快得像是怕苏超反悔。
她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景苑的山盟海誓，那个白净书生在她耳边说过的每一句甜言蜜语，在这两根金条的光泽下都变成了可以触摸的现实。
她咬了咬牙，跪正身体，朝苏超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拿起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套平常衣物——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褂子和一条黑色长裤，匆忙换上。
苏超看着女子跑走的背影。
她跑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苏超站在屋门口，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跑得很快，嫁衣被她团成一团夹在腋下，深蓝色的粗布褂子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然后院门吱呀一声关上，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村道尽头。
好吧，给了你机会，你自己选的啊。
苏超靠在门框上，看着秀莲消失的方向。
他的感知力虽然在这个低武世界里被削弱了不少，但人类极限的感官还是让他捕捉到了更多的东西。
在秀莲跑出村子的路上，至少有三户人家的窗户后面亮起了微弱的烛光。
有人在暗中看着这个女人离开。
不是好心，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跑了。
这些村民是收了原主大哥的好处才照顾这个外乡人的。
如今新娘子跑了，他们不会追，但他们会记住。
苏超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喊人。
他转身回到屋里，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坐在床沿上，把脚上的布鞋蹬掉，盘腿坐好。
系统里的信息正在一条一条地刷新。
此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扎格拉玛族的后裔。
系统的逻辑遵循着惯性，在这个新世界里给他安排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出身。
他是鹧鸪哨的弟弟。
鹧鸪哨是搬山道人的魁首，扎格拉玛族的族长，鬼吹灯世界里的传奇人物。
而苏超在这个世界里的设定，是鹧鸪哨的亲弟弟，因为没有倒斗的天赋，被鹧鸪哨安排在这个小镇上，想要趁着年轻娶妻生子，延续种族的血脉。
总之是一个突然穿插的人物。
苏门在设计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时，把苏超的记忆作为了参考模板。
苏超对鬼吹灯的世界太熟悉了，他看过不止一遍，每一个关键情节每一个重要人物的底细他都一清二楚。
而重点是，苏超的目标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雮尘珠，又叫凤凰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