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救世的条件
人群聚拢过来，
红发站在那里，此时在得知苏超在金灵号做了什么之后，他连巴基的仇都给压下去了，
他的脸上是一种苏超从未在红发香克斯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失败，
是信仰崩塌，
他赌上了自己的左臂，赌上了罗杰船长留下的草帽，赌上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和整个红发海贼团的命运，
他以为自己是在执行救世的使命，是那个在暗处默默守护尼卡果实觉醒的贤者，
然后有人告诉他，门已经开了，外星人来了，救世从来就不需要尼卡果实，
不需要路飞，
黑胡子看着那只鱼人，
他歪着头，眯着眼睛，用一种在菜市场挑选新鲜海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外星鱼人的身体，
他在找区别，这只鱼人和鱼人岛的鱼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鳞片的排列方式？正常，
鳃裂的位置？正常，
蹼的厚度？正常，
他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他相信这个人不是普通鱼人，
因为克拉克不会为一个普通鱼人折返，
苏超直接接过话头，将整个金灵号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八百年前的战争，巨大王国入侵这颗星球，原住民在节节败退中遇到了另一艘来自星空的飞船，
金灵号，龙之国的科研船，
他们帮助原住民开发了能量兵器冥王和生物兵器海王，原住民中的四个年轻人，伊姆、乔伊波伊、薇薇、妮璐，被分别安排到金灵号的四个区域学习，
伊姆背叛了金灵号，
他带着二十名部下攻占了武装部，用黑暗的灵魂将金灵号的灵气反转为恶魔之力，
然后他们俘虏了所有金灵号船员，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蒸发、切割、虫噬、水压、窒息、电击、冻裂，
七百三十一个人，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被扭曲成了七百三十一颗恶魔果实，
这就是恶魔果实的真相，
这不是大自然的馈赠，不是海上的秘宝，不是冒险家的向往，
是七百三十一个被折磨至死的人，在死亡前最后一秒脑子里闪过的妄想被灵气捕捉下来、永远封在了一颗果实里，
妮璐承载着所有死难者的灵魂融入了海洋，诅咒了整颗星球，所有使用恶魔之力的人，终将被海洋吞噬，
大洪水是真实的，它将在某个时间点淹没整个世界，
黑胡子听完之后，脑子里嗡了好一会儿，
他这辈子靠的就是直觉和算计，他的直觉告诉他，蒙奇·D·克拉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暗暗果实，从萨奇手里抢来的，
震震果实，从白胡子尸体上偷来的，
两颗果实，两个人，
在遥远的过去，有两个人被折磨到死，变成了他现在攥在手里的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很小很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谁都听不清的话，
可能是骂人，也可能只是打了个嗝，
等众人将信息消化得差不多了，外星鱼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他第一次在军舰会议室里说话时一模一样，
首先，八百年前金灵号科研船擅自参与这颗星球土著的战争，属于越权行为，所以之后发生的所有因果都由他们自己承担，
其次，作为金灵号船员的同族和母星代表，他们会回收金灵号的残骸，并阻止这颗星球上的土著企图欺骗金灵号亡灵的行径，
外星鱼人在这里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欺骗亡灵是二次亵渎，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红发，
显然，乔伊波伊的尼卡果实轮回计划，用尼卡果实附身一个D之一族的年轻人、进入金灵号、冒充金灵号成员、代替死去的人原谅恶魔之力的使用者，在龙之国的人眼里就是最典型的二次亵渎，
红发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最后，外星鱼人宣布，他们有能力阻止大洪水的到来，
但这是有条件的，
理论上他们不允许插手星球内部事务，但如果星球的土著主动求到他们身上，那就不算插手，那叫协助，
条件一，
这个世界的恶魔之力是通过献祭金灵号船员的灵魂得来的，船员的灵魂必须得到净化，
他们有能力从所有恶魔果实能力者体内将恶魔之力因子完整地提取出来，然后将纠缠在因子中的金灵号亡灵灵魂净化，
这个过程不会杀死能力者，甚至不会让他们失去已经获得的能力，恶魔果实被吃下之后就已经改变了能力者的灵魂结构，龙之国的科技可以做到只剥离诅咒本身，而把已经适应的力量留在原主体内，
他们只是来带自己的同胞灵魂回家，
黑胡子听到这里，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外星鱼人开口说了第二个条件，
他的语气和说第一个条件时一样平静，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那双鱼人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光芒，
那是愤怒，
被压制了八百年的、由一个种族的代表替所有死难者传达的愤怒，
“虽然我们有条例限制我们干涉星球内部事务，但是金灵号上发生的事情让我们很愤怒，所以，要想请我们阻止大洪水，当年的伊姆和二十名战犯，以及他们的后代，生来带着原罪的他们，不配我们出手，”
意思很明确，
龙之国的舰队不会亲自动手，
但阻止大洪水的条件是，所有天龙人都得死，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海风摩擦凝固海面的声音，
所有天龙人，
从伊姆到五老星，从五老星到玛丽乔亚上的每一个天龙人，从成年天龙人到他们的小孩，
那些在圣地出生、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从小戴着泡泡头罩、用奴隶当坐骑、在拍卖行里买卖活人的天龙人们，
龙之国的人不打算亲手杀他们，他们不配，
但他们的死，是阻止大洪水的交换条件，
红发香克斯上前一步，
“你们确实可以解决大洪水的到来？”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他握格里芬时的手臂，
他的身后，雷利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可以！我们甚至可以先阻止大洪水，但是你们必须和我们签订契约，一旦你们违反，那么我们外太空的飞船就可以直接攻击这颗星球”
“那好，这个条件，我们红发海贼团答应了，”
红发点了点头，路飞这一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他用左臂赌了二十多年的新时代，被克拉克和龙之国的飞船撞得粉碎，
现在另一条路显然更有可行性，
虽然红发他自己就是天龙人，他是费加兰德家族的血脉，是二十年前被罗杰在神之谷捡到的婴儿，是这片大海上唯一一个既是天龙人又是四皇的男人，
但他在所有海贼面前，在所有曾经并肩作战或刀剑相向的枭雄面前，答应了自己的族人全部去死，
他答应的很果断，
和他的剑一样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