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祭祀开始
【在所有的祭祀中，祭司所承担的责任不仅仅是为了沟通天地。】
【最关键且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跳丧！】
【跳丧，顾名思义，就是指他们身后的那些舞女，将全都将被奉为祭品，赠与神明。】
【他们利用人命祈求上天来达到那些权贵的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
【所以鲁神为什么要选择祭品作为承载体，而不是选择那个更为重要的祭司呢？】
至于那些在祭祀完成后的工具人，结局可想而知。
烬昭所讲的这些话，让张小北彻底打破了他以往的认知。
这让他不得不想起他原先在汪家所学的那段历史。
何肉为糜。
当人类把祭祀当成救赎的那一刻，这些在舞台上肆意舞动的人们。
他们的想法只有一个。
能与神明接触，那她们的身上，是不是也就残存了，神的气息？
那座由人骨所搭建而成的宫殿，还有这一路上所看到的莽古尸。
张小北不敢再继续细想下去，只能把思想放在那个鲁神身上。
从自然中诞生出的东西，竟然在时间的长河下，开始往人类的思想上靠拢。
它在学习人类的思想，借助人类的文化来推进它的计划。
这是不是代表。
人类，才是亿万年里，进化最为完美般的存在？
黑瞎子仅仅只是模仿祭司的舞步，就被鲁神毫不犹豫的选中。
那他是不是只要按照模仿这段视频中祭司的动作，才能被鲁神所选中？
当这个想法被烬昭证实后，张小北只能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烬昭为他提取视频中的那道诡异身影的投影。
祭司身着一身黑色玄袍，上面的刺绣色彩分明，华丽而又精美。
与他身上这身红色戏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祭司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金色镂空面具，面具覆盖他的全貌，让张小北只能透过面具看清对方那漆黑的双瞳。
没有眼白，很是惊悚。
那如同兽瞳般漆黑的双眼，让张小北瞬间肯定，面前的这个祭司不是人类。
又或许，他已经被某种东西附身了。
随着张小北的观察，那个祭司开始动了起来。
他高举双臂，用一个诡异的姿势开始舞动起来。
玄袍被那人带动，渐渐散开，露出里面绣有龙行形态的图示。
烬昭在一旁一直观察着张小北的神态，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解，直接出声解释道。
【他是在为那个时代的最高统治者祭祀，他代替了那个人。】
【在他的那个时代，长子无法确定其血脉是否精准，所以他们会通过献祭仪式，来告知所有人，他们的血脉没有存疑。】
“之后呢？”
【祭祀成功，再割下他心口上的那块肉献给父母，就能证明自己的血脉没有存疑。】
【如果不成功，那就只能死了。】
“所以，他是为了代替那个统治者的长子而献祭的？”
【没错！】
“那他的眼睛？”
【被强行服下了秘药，在祭祀结束后，他的生命也将戛然而止。】
望着祭司的动作，张小北后退两步，让开空间，疑惑不解道。
“可他死后，不就不能证明那个长子的血脉了吗？”
【就是要这样做！】
【只要他成功完成祭祀，那个长子吞下他的血肉确后没有死亡，那他亦能证明自己的血脉。】
【与神明沟通后死亡的人，这在他们这些古人的眼中，是因为承受了太多的恩赐，而无福消受的人。】
【那些在见证了他死亡的人们，不敢朝尸体下手，因为他们不敢赌，赌自己会不会像他一样，能够承受住神的恩赐。】
【可亲手设计这一切的人知道实情，所以他们敢。】
【小北，不是所有人的命都是命。】
【人也分三六九等，命也是一样。】
张小北压下心底的情绪，突然有点好奇这个人的身份，也问出了声。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不是，他是上一任天子。】
答案令人张小北感到震惊。
“乱华时代？”
【嗯！】
“那就不奇怪了。”
看着眼前这人的动作，张小北不自觉的带入了他的情绪，渐渐开始模仿了起来。
黑与红在这片昏暗的空间内相互交织。
张小北跳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彻底学会对方的动作后，烬昭这才撤下了投影。
人物消失的那一刻，张小北这才停下动作，对着烬昭道。
“开始吧！”
当被改动的音频响起，一段神秘而又古老的声音开始顺着空气传播。
在经文被朗诵的那一刻，张小北褪去早年的不甘，带上那层名为解脱的精美面具，带上手套，把所有一切能够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赋予了伪装，随后开始伴随着那段无法听懂的经文开始舞动了起来。
鲜红的戏服上挂满了色彩鲜艳的绳结。
这些绳结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律动着。
夸张的舞步视为奉献。
他将贡献出自己的肉体，成为那个东西的容器。
手套下的双手因为紧张早已渗出了汗水。
可他依然还在那里跳着。
一切都如他所预想的那般在快速进行着。
当那四人顺着声音找到这里时，瞬间就看到了处在下方的那个身影。
高耸的佛像屹立在前方，显得那个人在这片空间内，异常渺小。
“张小北！！！”
看到这一幕的张启灵心跳骤停了一瞬，赶忙出声叫出对方的名字。
就在他想要跑下去试图阻止对方时，却不曾想身体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坚硬屏障给弹飞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
吴斜跑上前拉起张启灵，抬手抵在那层屏障上。
温凉的触感直击他的掌心，让他无法上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斜不断用手中的武器攻击那层屏障，试图打破。
刀刃敲击所发出的碰撞声让张小北微微皱眉。
烬昭见状也不再犹豫，直接飞出屏障散出能量击退众人。
随着几人倒地的瞬间，脚下那坚硬的泥土迅速变得松软起来。
如同沼泽般的地面似是活过来般，开始带着他们移动，就连昏迷中的解雨臣也没有例外。
全都随着那些泥土往石壁的方向移动。
直到几人全都被泥土夯实在石壁上，彻底被封住嘴巴后，烬昭这才撤回能量看向这几个人。
这是它第一次攻击人类。
也将不是最后一次。
烬昭知道，张小北不想让这些人看到事实的真相。
可它不同，这些人实在是太不知所谓了。
在没有知晓事情的情况下，仅凭好奇与上一代人的纠葛，就敢阻止它与张小北的计划。
实在是太放肆了！
好人好事不留名？
它可不这么认为。
张小北所付出的一切，不应该被埋没在这片地底内。
总要有人记得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所要面对的又将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为此他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不是？
不是想知晓张小北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那它就成全这几个人。
此时的张小北已经陷入到了那场祭祀中，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人的到来。
朗诵的经文声不断环绕在这片空间内。
烬昭望着这几个如同被即将处刑般的众人，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显露出它的形态。
而随着它的身形显现，原本透明的屏障在这些人的眼中也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在那些人震惊的眼神中，烬昭飞到了他们的跟前，语气平静道。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样的事情吗？】
【那我就告诉你们，他在背负本该属于你们的命运。】
【你们的无知与好奇心，将会把那个东西从另一个维度释放出来。】
【你们无法承担这个后果，他在帮你们解决。】
【就在这里看着吧，看看你们一直想要探索的秘密，它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你们就全都明白了。】
烬昭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而是打算让这些人亲眼见证这一刻的到来。
见证它与张小北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结局。
夯实的泥土束缚住了所有人，让他们无法挣扎逃脱。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在那里。
直到烬昭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认知全都被这突然出现的东西给打破了。
无法言语的张启灵只能双目泛红的把目光锁定在那人的身上。
这是他距离对方最近的一次了。
在这即将揭晓答案的时间里，他却没有办法开口阻止对方。
就如同黑瞎子所说的那般，他根本就无力阻止。
也无法挽回。
他们就这样被封进泥土里，看着远处那人一遍遍的跳着无法看懂的舞步。
就在这时，一阵无形的冷风突然吹动了那人的衣角。
昏暗的空间内，那人鲜红的衣角被吹得凌乱。
可这股冷风在吹到屏障处时，竟是诡异的停了下来，随后再次返回，渐渐形成了一道旋流，把处在广场正中央的张小北给包裹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烬昭似是提醒道。
【来了！】
随着话落，所有人的耳边全都响起一道如同海浪拍打岸边的巨大水流声。
处在旋流中央的那个人如同没有发觉一般，还在那里跳着。
“唔唔！！！”
潮汐声越来越近，就在张启灵把目光放在张小北身上时，一旁的王胖子突然发出了声响，似是想要提醒什么一样。
听到这声动静后，张启灵立马抬眼把目光放到那座巨型佛像上面。
就在他想要观察那个佛像的瞬间，余光却透过佛像看到了后面的黑洞。
张启灵惊恐的望着那个黑洞。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他不害怕死亡。
因为人在降生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走向死亡。
可这次他却怕了。
怕那个人所面对的一切，他无法帮助。
他只能在这里如同一块木头一般，甚至连提醒的权利都没有。
那如同量行粒子般组成的河流，正顺着那个洞口不断涌出，快速朝着张小北的方向靠近。
如果只是一条被不知名的机关所操控而流出的地下暗河的话，他也不会害怕。
可当这条河流内夹杂了无数狰狞的人形生物呢？
看着那些透明的人形生物，张启灵瞬间猜到了什么。
这些生物全都是人的灵魂。
能束缚住人灵魂的河流会是怎样的存在，张启灵不敢在细想下去。
可一旁的烬昭似是不想让这些人迷茫一般，直接出声解释道。
【这是冥河，也就是你们人类俗称的忘川河。】
【这里没有奈何桥，只有忘川河，也没有能够引渡灵魂的神明。】
【没有被洗涤的灵魂，你们可以把它们称呼为恶灵，它们将会附着在这里的每一具尸体上重生。】
随着它的话落，那条名为忘川河的河流也流到了尽头。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那条河绕过了张小北所在的方向朝他们袭来。
直到在撞击上那个屏障后，诡异的符文瞬间显现。
剧烈的撞击声似是在诉说着那条河流的不甘。
尝试了几次撞击后，河流只能回归平静，彻底被那层屏障给格挡。
透过那层屏障，所有人都看到了河水中那密密麻麻的灵魂。
经文朗诵的声音没有平息它们心中的怨气。
夹杂着无数的恶意让这些灵魂变得扭曲恐怖。
张小北就站在河水的正中央。
他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在那里一遍遍的跳着。
冥河没有淹没他，而是退避在他的四周不断环绕，形成了一个近三米宽的圆形空间。
无数的灵魂在河水中肆意涌动，也让张小北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
无时无刻的眩晕感让张小北只能闭上眼睛，继续去做属于自己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几个被当做观众的人，心中的紧张与恐惧却在不断拔高。
他们在心中不断祈祷。
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觉。
带着这个想法，他们开始试图摆脱眼前的幻境。
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无法确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幻觉。
当人类在面对无法解决的困境时，总会下意识启动自己的自我保护意识。
试图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嫁祸给幻境。
可当他们尝试想要咬破舌尖，打破这处的幻境时，疼痛却告诉他们真相。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恐惧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间，就连刚刚苏醒的解雨臣都震惊于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数以万计的灵魂彻底掩盖了那人的身形，他们只能通过那时不时露出的那抹红色，来断定那人还活着。
直到一个巨大的嘶吼声突然出现时，那些原本还徘徊在河水中的灵魂瞬间全都逃到了一处角落里，龟缩成一团。
当那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时。
他们心跳骤停了一瞬，眼底只剩下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