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告白10
“没事，你刚也看到了，他反正要走了。你来得正是时候。”
林小梦不以为然，抬手示意服务员撤走高凡用过的餐具，让花江点单。
“我哥他……好像心情不好，是我惹他生气了吗？”
花江心不在焉地点完单，犹豫坐下，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局促紧张，“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小梦姐？”
“跟你没关系，你没来之前我们就吵架了。”
林小梦淡定解释，“反正我们两个经常这样，你不用放在心上。”
“哦。”
花江应下，眼神却还是不自主瞟向高凡离开的方向，说和意味很是明显。
“小梦姐，其实我哥他只是说话不中听，人不坏的。他气头上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花江，你这就有点厚此薄彼了。他有他的脾气，我也有我的。凭什么要我去体谅他呢？”
林小梦看着眼前栀子花一样纯稚的女孩，心中想的却是白惜对着自己那副鄙夷的可恶表情。
她还真是小看了花江，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女生居然还真能勾得白惜动了真情。
低头浅尝了口咖啡，林小梦表情微变，语气略显冷淡地对着面前的少女出声。
“你们兄妹俩一唱一和的，是把我当什么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江一看林小梦像是真的动怒了，慌乱得不行，忙不迭解释。
“小梦姐，我只是觉得我哥他说话比较冲。他这样的性格可能很多人接受不了，如果你觉得受委屈了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
林小梦冷笑出声，“你能帮我什么忙啊花江？你连跟高凡说两句话都不敢。我跟你说有什么用？”
这话犀利地正中靶心，将花江后续劝慰的话语悉数打回了肚子里。
她明显不知道如何招架色厉内荏的林小梦。
“小梦姐，我知道我性格有些软弱，帮不上你什么忙。可……可我能看的出来，我哥他是真的喜欢你……”
“你跟他连话都说不上，能知道什么？”
林小梦语气嘲讽，难掩恶意。
“我知道的。我哥他只是不擅于，也不屑于表达。”
花江像是急于证明自己，也像是为了保住高林二人岌岌可危的感情，立马出声解释。
“我小时候走丢过一次。因为我哥不想我住奶奶家，他就趁人不注意把我的被子丢垃圾桶，我当时很害怕，又不敢跟人说。”
“第二天早上他又很热情地说要带我出去玩。我很高兴，妈妈也觉得很好。那天我们走了很久，一直到傍晚才停下，是座离家很远的天桥。”
“我还记得那上面有很多小摊在卖零食和玩具，我很喜欢，但又没带够钱。于是我哥他就拿自己零花钱全给我买了。”
说到这儿，花江的神色略有些黯然，在林小梦满是探究眼神的催促下，这才低头小声接着说
“我那时候好开心，以为哥哥终于喜欢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做这些，其实就是想把我甩掉。”
“高凡小时候就很有心机地想把你扔了，你还想告诉我他是个好人？”
林小梦简直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向花江，“你不觉得这个故事的意义适得其反吗？”
“但这并不是故事的最终结局。”
或许是回想起童年旧事，花江的语气一改往日的软糯，变得有些沉重，“后来我妈妈意识到我不见了，问我哥。起先他怎么都不肯说，然后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好在我那时候胆子很小，也不敢乱走，就一个人在天桥上等他。”
“那是个冬天，天黑得很快。我又冷又饿，妈妈和他一起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冷得手脚都木了，吓得发了一整夜的烧，在医院吊水打了三天点滴才好。”
“这三天里，我哥每天都会去很远的集市去买我最爱吃的白糖桂花发糕带到医院给我。还把我的被子也找回来，洗干净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但又不愿意向我妈妈低头。隔了很久之后，我再去爷爷奶奶家，发现他偷偷把我的房间布置好了，而且周边的小孩儿也愿意跟我玩了。”
“他们告诉我，是我哥说的，谁不带我玩他就揍谁……”
“你觉得高凡这样就是对你好了？”
林小梦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花江，字字句句简直恨不得敲醒她。
“要不是他想把你丢了，你也不用遭这一趟罪，怎么到头来你还感谢他？”
“是因为我的出生，才让他没有了妈妈。”
花江对此自有一套自洽的逻辑，对着不解的林小梦很是认真地解释：“所以哪怕他生我的气，我也都能理解的。”
“我原先只觉得高凡有自毁倾向，比较难搞。没想到你好像也不太正常……”
林小梦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了这对兄妹之间的相似之处，她几乎是以一种看陌生人般地眼光审视对面这个外表清丽温柔的女生。
“我实在不是很懂，花江你怎么会觉得高凡这样的会是个好人？”
“这世上没有纯粹意义上的好人，难道不是吗？”
“小梦姐你对我这么好，仅仅只是因为我哥吗？”
花江并没有回避这一话题，反而直视着林小梦的双眼，鼓起勇气反问了回去。
不知怎么，明明面前的花江还是一副纯真稚嫩涉世未深的模样，林小梦却感觉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花江从不会这样锋芒毕露地指摘她话语中的漏洞。像只纯白的迷途小羊，只会巴巴地等待着她的指令，妄图借此得到救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觉醒般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反思，甚至质疑她的话。
亦或是她本质如此。
她林小梦是被一只披着纯白羊皮的狼给骗了。
“你想表达什么？”
对话局势突兀逆转，气氛霎时紧张。林小梦也不由坐正身子，打起精神正视花江：“请你搞清楚，你现在跟我讨论的是同一件事吗？花江？”
“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而已。”
相较于林小梦的严阵以待，花江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回答。
反而是看着她像刺猬般突兀竖起来的防备，和瞬间冷凝的语调，瞬间明了了问题的真正答案。
花江就此卸下攻势，表情却是怅然若失。
原来太过在乎，是真的会让人变愚蠢。
花江目不错珠地将林小梦反常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的苦涩如潮水般蔓延。
她不是没有听到过风声。
一个是万众瞩目的校草，一个是聪慧明朗的学姐。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在学校里，多的是人津津乐道。
不过是她不愿相信罢了。
而现在，一切都再明了不过。
花江嘴角勉强上扬，拿铁馥郁的香气闻起来也只觉苦涩。
她不想将一切推到无可拯救的境地。
“小梦姐，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花江用了十足的诚意，一字一句地道。
“不管结局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开心。”
林小梦愣住，有些不懂花江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题转变是什么意思。
疑心花江发现了什么，却又不见她捅破。林小梦首次在这个娇弱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你特意约我见面，就是为了说这些？”
林小梦也不是怕事的人，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她也不怕就这样摊牌。
只不过她蓄谋已久的精彩计划就这样草草戳破实在可惜。
该到场的观众还差得多呢。
但可惜的是花江并未应战，甚至主动放低姿态，像是不战而败。
她甚至很突兀地转换了话题，对着林小梦讨好地笑了笑，说。
“嗯，之前就听过他们推荐这家咖啡很好喝。就想着约小梦姐你一起试试。”
“是么？”
林小梦半信半疑，不动声色地退出和白惜的对话框。
她绝不相信花江的试探是空穴来风。但偏偏遇到这个动不动就打退堂鼓的包子对手，还真让她有些无计可施。
“那行吧，我晚点还有约，你呢？”
林小梦也觉得现在不是戳破计划的好时机，顺势就着花江的台阶下，“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和白惜约好了等下一起吃饭。他会来接我。”
花江的话堪称明晃晃的挑衅，偏偏面上一派纯真自然，很是温和地同林小梦摆手。
“小梦姐你先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行吧。”
林小梦心中恼怒，面上却只能压制着不显露分毫。推开玻璃门踏上街道的一瞬间，整个人禁不住长吐口气平复心情。
花江和高凡不愧是兄妹，一个两个都克她！
砰！
车门狠狠被她狠狠关上，司机回头询问地址。林小梦呼吸未平，侧头冷静片刻，熟稔地报出了白惜的公寓地址。
花江远远看着林小梦上车远走，勉力支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关于白惜和林小梦那段藕断丝连的旧情，她早听过无数遍了。
班上的那些同学明面上再不敢欺负孤立她，背地里却有的是办法诋毁折磨。
“哎，你不知道林学姐跟白惜学长以前是男女朋友吧？”
女生假借接水靠近花江，故作神秘的语气让人忍不住好奇。
“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哎花江，林学姐跟你这么要好，你却跑去跟人家前男友在一起，难道不觉得别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