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告白9
这样的家庭氛围太古怪了。
白惜微微摇头，趁花江父母转头叫阿姨撤骨碟的功夫，小声安慰。
“今天你的生日，你才是重点，不用管我开不开心。”
花江听他这样说，心里既开心又酸涩。白惜愿意陪她过来已经是意外之喜，现在还这样温柔哄她，简直像做梦。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学长，不……白惜……”
花江低头悄悄握住白惜的手，纤瘦指节覆上白惜的大手，少女声线轻柔坚定：“我之前说的话作数。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走的。”
“没关系。”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为她妥协了。白惜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花江这样包容忍耐。一顿晚饭吃得虎头蛇尾，最后结束时外面下起了小雨，花江妈妈便张罗着要司机送。
白惜婉拒，几人推拉两次倒也算了，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雨幕里。花江母亲看着女儿痴痴观望的背影，禁不住出声。
“其实是你主动追的白惜吧？”
白惜在饭桌上说的是自己主动追的花江，但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妈妈？”
白惜今晚的温柔关怀给予了花江莫大的勇气，“重要的是你也很满意他，不是吗？”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
花江母亲闻声立马变了脸色，声音也尖锐起来。花江对此习以为常，直接转头进了屋子。
恰好这时花永年出来看妻子和女儿，见两人一个冷脸遁走一个面色难看，就知道八成是又吵起来了，只得叹气。
“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的不对盘。”
花江母亲眼神一黯，对着丈夫放柔了嗓子。
“我也不想，她对谁都好，就冲我没好脸色。”
花永年怎么会不知道妻子的小性子，倒也没戳穿，只连声安慰过去。两人回身进门的功夫，花江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白惜是她十八年来的人生中唯一一个告诉她，要将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并会屈就她的意愿的人。
他实在完美得过分，就像是命中注定要来救赎她的白马王子。
而花江也就此改变，变得自信，变得自由。
这使得她迫切地想要同白惜更进一步。
胸口鼓噪着不正常的剧烈心跳声，花江摁亮屏幕，竭力压制住慌乱的呼吸，一点一点将消息发送出去。
“白惜，我想更了解你一点，可以吗?”
车上的白惜刚挂断林小梦的电话，屏幕上倏地跳出的消息让他下意识拧眉。
“你说的了解是指？”
“所有。”
或许是长久以来的矜持内敛，花江羞于直面自己的欲望，情绪翻涌之下选择用非母语来向心仪的男生显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白惜更是错愕，在林小梦的威胁之后他原本是想快刀斩乱麻结束这场闹剧的。谁知道莫名其妙地再三妥协之后，花江反而行事大胆起来。
这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我就当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很晚了，睡吧。”
消息回传过来的那一刻，说不难过是假的。可转念一想，大部分的男生都巴不得跟女友更近一步的，而白惜选择这样做，恰恰证明他是个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他并非图一时之快。
花江摁灭手机，转身睡了。
而白惜却是还有另一场硬仗要打。
“你见她父母了？进展不错嘛。”
“对，所以你想怎么样？玩够了？打算跟她挑明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事已至此，白惜反倒觉得这样也算是一种解脱：“不过我很好奇，到时候高凡会不会介意呢？”
“你不笨嘛，白惜，学会借力打力了。”
林小梦在熟悉的沙发上坐下，眼睛一瞥桌上的摆件照片，语气仍旧是胸有成竹的轻蔑：“不过我也很好奇，你带花江来过这里吗？她看到过你跟我的合照吗？”
“还是说你真的，舍得让她恨你？”
林小梦的追问字字诛心，白惜颓然靠住玄关，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小梦。”
“可你总是这样，好像没人受伤，你就无法快乐。”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不知道？”
林小梦指尖绕着发丝，很是娇媚地朝他一笑：“那就继续乖乖听话，什么都不用想，我比较喜欢你听话的样子。”
像是收到命运般地不可控的指引，白惜无法拒绝林小梦。
尽管她恶劣，虚荣，无底线。在看清她真实又丑恶的面貌后，白惜还是无法控制地，爱着她。
像扑火飞蛾。
而花江不过是另一只悲壮决绝的飞蛾。
林小梦这几天忙着与白惜花江周旋，没什么精力搭理高凡。但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几天回老家看完爷爷奶奶，就径直找上了林小梦。
“花江那事儿是你摆平的？”
他问，语气是与生俱来的痞坏傲慢。林小梦一开始很吃这套，现在却是慢慢祛魅了。
她到底是自我为中心的人，不喜欢别人再三挑战自己的自尊和底线。
“怎么，是要准备谢我？”
林小梦姿态闲适地往后一靠，咖啡馆里乐声悠悠响起，灯光柔和照着身穿黑色皮衣的高凡，莫名有些突兀。
“可以，但你得说清楚，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高凡点头，拧眉喝了口咖啡后立马放下，环视四周，语气微微有些不满。
“林小梦，你现在喜欢这种调调了？”
“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
林小梦不为所动，从包里掏出气垫当着高凡的面补起了妆：“你突然要见面，地方不得按我的意思挑？更何况我等下跟人在这儿有约，你有事就说，别耽误我时间。”
“怎么？你现在时间管理得这么精准了？”
高凡眼看着林小梦动作自然地旋开口红补妆，语气也变得微妙起来，甚至带了点不自觉的醋意。
“他是谁？你别忘了我们还没分手！”
“你不用天天提醒我。”
林小梦冷哼一声收回口红，“不过高凡，我还真挺好奇的。你一边说关心花江，一边又遇事就跑。这种光说不做的态度是不是你们男人的共性啊？”
“你懂什么！”
高凡最不乐意听人诟病他家那点破事，登时就要炸毛：“我跟花江的事不用你多问！”
“那你干嘛要我帮忙呢高凡？骨头硬就别求人啊。”
林小梦听得乐不可支，整个人往后一仰。视线无意间扫过路边停下的出租，神色顿时一变，恢复成淡然自若的模样，身子也靠着高凡的方向坐正。
“但我还挺喜欢花江的，你不说我也乐意帮忙。”
“不过你们之间的问题嘛，我也确实感兴趣。刚好她现在来了。要不，你跟她说说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也没有不关心妹妹？”
高凡身子一僵，猛地回头。隔着透明玻璃的街道上，粉色毛衣白纱裙的花江正朝这儿走来。
“你约的她？！”
高凡简直是咬牙在问。
“不，是她约的我。”
林小梦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向高凡，语气满是看好戏的兴奋：“看来你也很惊喜嘛高凡，不然今天我请客，你们兄妹两坐下来冰释前嫌好好谈谈？”
“你他妈有病吧？！”
高凡怒极反笑，立马起身：“林小梦，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少女恶意拉长地语调与开门撞击的清脆风铃声交叠，身形纤瘦的白毛衣少女猝不及防地与怒气冲冲要走的高凡迎面撞上，整个人几乎埋进他怀里。
林小梦乐得快要笑出声。
“对……对不起……”
花江还是一贯地遇事先道歉，捂着额头同人说完才敢抬头，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吓得立马僵在原地。
“哥……哥？”
“谁他妈是你哥？你在外面见人就叫哥？”
高凡很显然还在气头上，对谁都没好脾气，教训人的话更是说得一套一套的，“走路也不知道看着点。”
“抱歉，我想着让小梦姐等着不好，就跑着进来了……”
面对高凡劈头盖脸的指责，花江仍是一昧地退让，怯怯地仰头看了眼高凡，小声问。
“哥……你，你没事吧？”
“你跟猫似的，还能给我撞骨折？”
高凡冷言回答，回头去看边上一脸看戏的林小梦，语气更是生硬：“还有，别叫我哥。”
“哦……”
花江低头应下，手指不受控地绞起毛衣，这是她不安时候的惯常动作。
高凡注意到了，却是没有点破，侧过身子让花江清楚看见坐在桌边等她的林小梦，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一天天的少往外跑，上回的事情还没长记性？！”
花江原本还以为上回的事情就此揭过，而今听高凡又提及，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人的表情堪称可怜。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样！
高凡莫名生出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这傻子就从来不会觉得别人有问题，遇事总是先自责反省。也不知道那人这么自私虚荣，怎么教出这么个软柿子。
还要再说什么，抬眼却又见到林小梦不加掩饰的玩味眼神。高凡立马收声，只很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怯怯站在边上的花江一眼，大步推开门走了。
花江直到人走出去才松了口气，微耸的肩膀陡然放松下来，冲林小梦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好意思啊小梦姐，我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