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堕落8
几天后，黄昏时分的草坪融融洒满阳光。白惜站在边上点燃手中烟，火光在晚霞中明明灭灭，徐徐吐出一口烟雾，仰头望向天空。
橙红落日下是彩带般绚丽的云霞，城市灰暗轮廓下有成群的飞鸟掠过高楼大厦，声音清越穿透云霄。
白惜看得不禁苦笑，倦鸟尚有归处，可他呢？
叮。
手机提示音乍然响起，白惜打开一看，却是无聊的群消息。正想着关掉屏幕回去酒吧，心念一转间却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思涵的最近动态。
结果没有让白惜失望。她果然发了那张照片。
昨晚思涵在吧台右手勾起他的下巴，拇指指尖暧昧的按压在他微启的唇上，左手举着的手机几乎快贴近他脸，拍下的特写。
评论区的热闹程度比之上回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个活跃得像闻见腥味的猫。
“啧啧啧，姐还是姐啊！”
“这回头草搁谁谁能忍住啊卧槽！不啃秃都对不起那张脸啊！”
“社会姐，收手吧。外面没几个好苗子了，给孩子留点……”
一条条评论翻下去，白惜终于看到想看的那条。
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者，特意@出了林小梦，贱嗖嗖地问。
“咦，小梦，这等极品你真舍得拱手让人啊？”
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底下依旧空空荡荡。
林小梦或许看见了，但选择视而不见。
又或许是她根本不在乎。
白惜低头关掉手机屏幕，缓缓呼出嘴里最后一口烟，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其摁灭在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
和思涵再见面是因为一通电话。
彼时的白惜正结束一场电脑游戏，百无聊赖等待系统随机组队的间隙摘下耳机，听得边上手机铃声欢快响起。
拿起显示的却是一串陌生号码。白惜指尖一滑切断，正欲继续游戏时手机锲而不舍又响了起来。
这下白惜真觉有些烦了，手指轻点屏幕还欲再挂，却发现通知栏往下密匝匝都是这个号码打的未接。
这人谁？
白惜心中隐有预感，接通果然是思涵。
“嘿，校草。你的电话可真是难打通啊！”
紫发少女在电话那端语带调侃：“不过看在你是个帅哥的份上我可以接受。哎，你现在在干嘛？”
“有事？”
白惜冷冷出声。
“啧，这么冷淡干嘛。”
思涵像是一点儿都没被白惜疏离的态度影响，嘻嘻哈哈接着道：“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夜店，带你去长长见识？”
思涵这人倒也有趣，跟他玩儿似地混了这么些天。说实话也不见得有什么真感情，却又经常想着拉他出去玩。
为此还颇有心机地威逼利诱。
“这地方最近小梦常去，我想你也应该感兴趣。”
听得白惜眼神一暗，抿唇犹豫挣扎片刻，最终只吐出个字。
“好。”
挂断电话，白惜再没有了打游戏的心情。
这间地下俱乐部名为“Nozi”，从外面看去跟别的夜店酒吧也没什么区别。灯光昏暗气味复杂，乐声隆隆震得人额角直跳，白惜一进门就下意识地皱眉。
有赖于清俊迫人的好相貌，即使白惜选的也是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卡座，但在狂乱寻欢的人群里依旧扎眼得紧。
思涵一眼便发现了他，来到他桌边，紫发高扎成马尾，身体随着音乐律动得极其诱人，连带着手臂上的纹身都张扬起来。
尽管同样危险，但她跟林小梦是气质截然不同的两种女生。
笑眼盈盈同熟人寒暄完，思涵端着鸡尾酒略一浅尝，丹凤眼占有欲十足地扫过几乎被有心之人包围起来的白惜，眼神登时一变，拨开人潮挤到白惜身边坐下，语气调侃。
“哎，白惜，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老是冷着多浪费啊？出来就是要玩啊！”
说着空余的那只手探入白惜衣摆下的腰侧，声音黏腻：“窝在角落可不是某人的风格，你是打算守株待兔？这样怕是行不通。”
“别烦。”
小心思被人当面戳破，白惜神色愈发冷峻，直接推开思涵作乱的手。
被白惜这样当众甩脸，思涵竟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肆意。
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白惜耳边，思涵语气嘲讽。
“啧，被我识破了，恼羞成怒？”
“你真的还在想着林小梦呐？”
白惜额角青筋直跳，耐心也几乎告罄，转头看向思涵，
“你喝多了。”
“呵，那你说多了就多了吧。”
思涵嗤笑一声，撑着桌面站起，脑袋却还是低垂着贴着白惜的耳朵，语气姿态狭昵地嘲笑他：“白惜，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她，可是……”
“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你呢。”
白惜温声神色一沉，下意识地顺着紫发少女的手望向俱乐部的入口。
林小梦被高凡半拥着走了进来。一身明艳性感的红色吊带裙，栗色长发微卷，顾盼之间姿态撩人。
白惜看得目不转睛，待到回过神来却是与之身边的高凡四目相接。
轻搂着林小梦腰身的高凡眼神瞬间一亮，越过重重人群对着白惜笑得很是痞气，刻意贴着女友的耳朵大声提醒。
“哟，又见着熟人了。小梦你看，那是不是你前男友？”
高凡有意将场面闹大，乐声嘈杂也没能掩盖他的声音半分。林小梦眉头一皱，下意识顺着指示看向白惜，察觉腰上环抱的力道越来越大，眉头也不自觉紧皱起来，只说。
“怎么哪儿都有他！”
“哈，小梦，他可不就是闻着你的味儿来的么？”
高凡懒得再装，说着便拉着林小梦一道同白惜和思涵招手，脚下也步履不停地往他们的卡座而去，路上还不忘贴着女友的耳朵小声调笑。
“一起去看看你的前男友和思涵喝酒调情？”
林小梦身材纤细，也不挣扎。高凡毫不费力地就将人到思涵和白惜面前，一张痞坏的脸上笑得很是邪气。
“思涵，白大校草。这还真是有缘哈，我们好像在哪都能碰上。”
白惜冷冷一瞥，并没有回答。
倒是一旁的思涵热切得过分，举杯同高凡碰了下，兴致高昂地满满饮下一大口：“那不是缘分，是我刻意制造的偶遇。”
说着放下酒杯，揶揄地冲着一脸鄙夷的林小梦眨眨眼：“小梦。我今天可是带人专门蹲你来着。”
“蹲我干什么？恶心我吗？”
林小梦语气生硬。
“怎么会？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
思涵语气夸张，说着就歪过身子环抱住林小梦的脖颈。
“你这前男友可真是让我捡便宜了小梦，长得太是我的心头好了。”
酒吧音乐骤然变换，由节奏强劲转为舒缓柔情。灯光也随之变得柔和梦幻，白惜在这灼人的气氛里下意识地抚上腕间的红绳，指节用力到泛白，在高凡逐渐变得凌厉的眼神里直直看向林小梦，喉头酸涩上下几次，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你……不是说我永远是你的吗？”
少年的眼里满是被抛弃的不甘和委屈。林小梦看得分明，身子倏地一震，像被悍然拨动尘封已久的心弦，嘴唇微动，将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身旁的高凡紧紧攥住手腕，抢先开了口。
“白惜，白大校草。你要不要看看小梦现在是谁女朋友再说这种话？”
高凡说这话时脸上甚至还带着笑，眼神却是格外冰冷，语气更是狠厉。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条丧家犬似的。”
“别在这儿丢人了。”
说完便拉着红裙明艳的林小梦离开。白惜喉咙微涩，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原处动不了，眼睁睁看着身形僵硬地林小梦越走越远，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白惜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几乎爆开。
“这就伤心了？”
紫发少女白嫩的手适时盖上白惜指节用力到发白的手，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地让他放下了酒杯。
思涵仍旧是笑着的，一如刚入场那样亲昵地贴近白惜耳廓，声音低柔地哄他。
“没事，她不要你，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