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泪与心(上)
库赞仰着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萨卡斯基冲刺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他回过头,死盯波鲁萨利诺脖子上的那把光剑,胸膛剧烈起伏,岩浆在拳头上翻涌着热气。
男人的喉头艰难地抖动着,他试探性向前迈出一小步,试图去赌波鲁萨利诺不敢动手。
波鲁萨利诺毫不犹豫,手中的天丛云剑直接往脖颈里没入了几分!
鲜血顺着光剑的边缘喷出,立刻被高温蒸发成刺鼻的血雾。
红衣青年目眦欲裂,眼底的疯狂终于被恐惧压下。他愤怒地转身,发疯般地冲向波鲁萨利诺!
萨卡斯基扬起拳头,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波鲁萨利诺的手腕上!
天丛云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消散……
没等波鲁萨利诺反应,萨卡斯基反手扼住他的脖子,将他脖子上的血口用岩浆灼烧止血的同时,也将对方整个人拽得双脚离地。
萨卡斯基另一只拳头带着劲风,重重揍在波鲁萨利诺的侧脸上。
波鲁萨利诺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撕裂,整个人仰面栽倒在地。
萨卡斯基跨坐上去,双手死死揪住波鲁萨利诺湿透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起来,失控的怒吼声响起:
“你疯了!为什么要以死相逼?为什么不让我去报仇!!!”
“为什么啊!为什么天明会死?!”
萨卡斯基的声音从愤怒转为凄厉的嘶吼,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砸在波鲁萨利诺的脸上。
“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们,天明的果实会能力过度耗损,会导致折寿?!”
“为什么他救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人救得了他?!”
他用力摇晃着波鲁萨利诺的身体,将其一次次砸在拉布的背上!
波鲁萨利诺没有还手,任由萨卡斯基发泄。
海军中将闭上眼,任凭雨水和萨卡斯基的眼泪砸在自己脸上,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能说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恨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每一个说不会离开我的人,最后都会一个个离开我……”
萨卡斯基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揪住衣领的手指渐渐松开。
这个平日里如钢铁般强硬的男人,此刻身躯因为哭泣而激动的打颤。
他万分不甘地低下头,把拳头软软砸在波鲁萨利诺的胸口上……
萨卡斯基的声音低哑破碎,带着浓浓的祈求:“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大哥……”
“我…我感觉我的天塌了……”
库赞跪在旁边,看着扭打痛哭的两人,手足无措地伸出完好的右手,想要上前说点什么,却被战国从身后一把按住肩膀。
“你现在身体刚受创,就别上去了。”
“让他们发泄吧,不然萨卡斯基会疯掉的……”
战国将头偏向一侧,不忍再看场上的场景。
此时,其他的海军将领们纷纷涌上前,七手八脚地试图拉开压在波鲁萨利诺身上的萨卡斯基。
波鲁萨利诺伸手紧紧握住了萨卡斯基的拳头,声音沙哑而哽咽:“我知道,小萨。”
“因为我的那片天…也塌了啊。”
卡普站在外围,看着这群崩溃的年轻人,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
萨卡斯基死死抓着波鲁萨利诺的衣服不肯撒手,任凭周围的将领如何拉拽……
他只是将头埋得很低,肩膀在众人的拖拽中剧烈地抽动着,凄厉的哭声在暴风雨中久久回荡。
战国按着库赞的肩膀,将视线看向四周的海面。
刚才被库赞那股霸王色冲散的黑雾,此刻又开始重新聚拢。
浓重的雾气像活着的淤泥,顺着海浪的起伏向内挤压……
空气里的温度低得骇人,那种让人骨缝发酸的怨念再次逼近,连拉布庞大的身躯都开始不安地扭动。
黑雾不仅在聚拢,还在吸收周围的活物气息。
海面上漂浮的一些鱼类尸体,刚一接触黑气,立刻化作白骨……
战国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局势。
如今天明已经战死,而己方又深陷这片诡异的黑雾里,可谓是对方的绝对主场。
更致命的是,库赞刚才捏碎吊坠释放出的那股霸王色霸气,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片被封锁的海域里,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一座灯塔,绝对会被沃尔德的一行人给察觉到的……
刚才天明和duif的战斗余波,连百里外的军舰都能掀翻。现在对方腾出手来,对付他们这群残兵败将,简直易如反掌。
战国视线横扫了一眼军舰上的所有人,海军未来的中坚力量,现在全部因为悲伤而失去了战斗能力……
卡普和自己这两个顶尖战力,之前在马林梵多就已经被耗空了力量。至于钢骨空,因为退居二线的缘故,这些年来体能下滑得厉害。
“不行,这仗根本没法打……”
“留下来,只有被团灭一个结局!”
“一旦我们这些人全死在这里,海军本部就算彻底完了。”
“天明拼了命要保住的马林梵多,立刻就会变成一座不设防的孤岛。”
战国松开按着库赞的手,他顶着狂风,一步步走到空元帅身边。
“空老哥。”
战国开口,声音被风雨扯得很碎。
空元帅转过头,苍老的脸上满是雨水,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战国迎着空元帅的视线,语气干涩:“我想我们是时候该做出一个决断了。”
那位海军大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那半句话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空元帅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战国凝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望向远处那团翻滚不息的黑雾。
他懂战国的言外之意——以双方现在的战力差距,如果不趁现在撤离,在场所有人都要给天明陪葬。
空元帅缓缓转过身,面朝拉布背上聚集的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将胸腔中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一声嘶吼:
“所有人听令!”
这一声怒吼,硬生生压过了呼啸的风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