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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 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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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喜礼刚交待冷月去诓李载虚回宫之事,此时又一个心腹死士,冲进寝室大叫着大事不好,眉头顿时竖了起来。

这不好的大事,赶在一块来了,可想而知盖喜礼的心情此时有多差,俏脸已有些发黑。

一旁的冷月低声喝问那死士:

“仓花暑,你是主上身边的老人了,怎的如此失态!

我不是让你盯着建木城与东征军的动向么,你怎的突然回来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慢慢说!”

那名为仓花暑的死士禀道:

“主上、冷月统领!建木城的景安泰,与咱们派去建木城的使团反了!

他们举了诛妖后的大旗,正向壤城杀来,说要要攻下壤城,迎镇边郡王高游回朝!”

“什么!”

盖喜礼听得这话,不由得花容失色:

“建木城反了?!要迎高游回朝!怎会这样!

那东征军呢!他们又是什么反应?!”

仓花暑禀道:

“东征大军就跟在景安泰的后面,一起朝壤城来了!

他们与景安泰好像成了一伙的了!”

盖喜礼整个人僵在当场,喃喃自语:

“怎会这样…高游与建木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怎会这么快就联系上了…这绝无可能!这事有古怪!

东征军也与景安泰勾连在一起了…难道…”

盖喜礼只觉心中咔嚓一声,似抓住了一些重要节点:

“南面的镇边郡王高游…徐武,北面的东征军、景安泰、降表国书、两个条件、二十日期限…”

盖喜礼念叨了好几遍后,这些碎片在她的脑子里,慢慢连成一条线串在了一起。

她的俏脸刹时间变得惨白,下意识的抓了冷月的手:

“我知道了!这全是东征军的诡计,是他们在算计我!”

冷月被盖喜礼抓得生疼,却不敢甩开,她还从未见过盖喜礼何时这般惊恐过,凝声问道:

“主上,您说高游在牛力城举起兵大旗,与景安泰响应造反,都是东征军使的计谋?”

盖喜礼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大抵是他们在算计我!

东征军提出要李载虚的脑袋,还要高剑舞亲递降表才肯息刀罢兵,还给了本宫二十日的期限,这些都是烟雾!

东征军正好利用这二十天的时间,知会南境的徐武,让他去找高游,举旗造我的反!

否则,高游刚在牛力城起兵,建木城不可能响应的这么快!

他们只有早就谋算好了,才会动作这么快!

东征军想让高游上位,以取代我掌高丽大权!”

冷月很不解:“主上,这是不是有些巧合了?

大周人若这般算计,岂不是多此一举?

您掌高丽是掌,高游掌也是掌。

对大周来说,谁掌高丽没有区别,他们想要的是听话的傀儡。

而且,您还先递了降表,而高游现在才起兵,比您晚了二十天。

大周当更倾向您才对,怎么会选高游?”

盖喜礼闻言,闭目沉思了许久。

她一时间也想不通,大周为何执意要将她废了,非要去扶那老奸巨猾的高游。

要知道,自南境的徐武从贡城打进来后,高游一直是与徐武是敌对状态,甚到合同盖无崖、高剑舞的亲信围杀过徐武。

而她盖喜礼,自从夺了高丽大权后,便立即向东征军派使团递降表国书,表现得极为顺从。

大周没道理选高游那个老东西才是。

“那徐幕与丰邑侯歇兵二十日,所费粮草极巨。

他们宁愿多费这么多粮草,也要等高游起兵,一起算计我一个女子,此中定有原由!

可到底问题出在了哪!”

盖喜礼焦躁的站起身来回踱步,总觉得其中缺失了重要的一环。

仓花暑见得盖喜礼口中喃喃自语,突然又道:

“主上,属下还有一事,不知当禀不当禀。”

盖喜礼猛的停下脚步,怒道:

“还有什么事!一并禀来!快!”

仓花暑见得盖喜礼发怒,颤声道:

“东征军进建木城时,属下隐在百姓中观望了一番…

发现…那大周丰邑侯,好像与在乌鸦岭逃走的那个大周骑兵主将,有点相似…”

盖喜礼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你再说一遍,那丰邑侯像谁?!”

仓花暑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回主上,属下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看了那丰邑侯一眼,只觉得他有些像,从乌鸦岭逃走的那队轻骑兵的主将。

属下不敢完全确认,所以不知道该不该禀…”

盖喜礼扶着桌子站稳了,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这仓花暑不同于堕仙岭其他死士,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乌鸦岭一战,他就在身边护卫。

并且,他还领兵追过那大周骑兵主将,他说像丰邑侯,那便差不离了。

这么重要的事,这厮竟现在才说,实是该死。

盖喜礼咬牙切齿:“原来如此!原来他就是丰邑侯!这就解释得通了!

本宫就知道,当初让他逃了出去,日后定成大患!”

冷月小心的问道:

“主上,那在乌鸦岭逃掉的大周骑兵主将,不是叫万启明么。

且,那日四小姐被咱们救起后,她在昏睡中叫的也是‘万郎’。

四小姐在昏迷中,断不会叫错名字的。

后来四小姐也承认了,毁她清白的大周主将叫万启明,是大周工部侍郎。

这丰邑侯却是叫姜远,他们怎会是同一人?”

盖喜礼冷笑道:“这还不明白么,这狗东西骗了四姐,骗了我们所有人!

万启明这个名字是假的,丰邑侯姜远才是他的真实身份!”

“这狗东西,不仅是大周的侯爷,还是大周文官之首的儿子,更是大周兵马大元帅的女婿!

是大天周子的发小、妹夫!”

“他亲自领兵进高丽腹地袭扰,怎敢用真实身份!

若他不小心落入我高丽手中,他的生死足以引起大周朝堂震动,甚至动乱!

所以,他只能用假名!”

冷月听得懂了:“原来是这样。”

盖喜礼恨声道:“早知道他来头这般大,当初怎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若生擒了他,我想要什么没有,区区高丽王位算什么,整个早鱼半岛都会是我的!可恶!

为何当初被他掳走的不是我,为什么是四姐!该死!”

冷月想了想,说道:

“主上,如果那万启明就是丰邑侯姜远,那高游举旗造反之事…”

盖喜礼吐出一口浊气,冷静下来:

“我们在乌鸦岭杀了他二千精锐骑兵,他想找我报仇!

所以才不肯接我的降表!

所以,他才会要求高剑舞亲递降表!”

“他知道,若是接了我这个代掌高丽大权的王后的降表,就等同于认可了我的正统之位,他就不能轻易动我!

所以他才不惜歇兵二十日,让南境的徐武去勾连高游,非要将我废了!

这厮心眼极小又记仇,阿西吧!当真是个狗东西!”

冷月道:“主上,既然那丰邑侯铁了心要报乌鸦岭的仇,又铁了心扶高游上位。

您不如趁了他还没到壤城,先行离开这里,留待以后再伺机而为。”

盖喜礼瞪向冷月:

“走?!如今往哪走?!

就算走得脱,我以后又拿什么来伺机而为?!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切,又怎甘心就这么失去了!”

冷月担忧的劝道:

“可是那丰邑侯就是冲着您来的,他是来报仇的…”

盖喜礼冷笑一声:“冲我来的?呵,他想报仇哪有那么容易!本宫还有底牌!”

“当日在乌鸦岭围杀他时,本宫戴着面具,他没见过我的相貌!

本宫与四姐一模一样,连父亲大人有时候都不好分辨,他丰邑侯又如何区分!”

冷月神情一凝,疑声道:“主人,您该不是想…”

盖喜礼露了个诡笑:“没错,我要以四姐的身份去见姜远!不,我就是四姐!我就是他的女人!”

冷月大惊失色,急声劝阻:“主上,不可!

四小姐与那丰邑侯有肌肤之亲,万一您被他识破,危矣!”

盖喜礼哼道:“做任何事都有风险,这是我唯一能赌的了!

逃跑是死,自己送上门,却未必会死!”

“我肚子里有孩子,怀上的时间与四姐坠崖的时间,只差了一个月左右。

我若以四姐的身份接近他,告诉他怀的是他的种,他就算不完全相信,也不敢完全不信,这就是我的机会!”

“再者,那丰邑侯捉了我四姐去,直到最后才推她下山崖,说明他很贪恋四姐的美色!

即便他最终发现我不是四姐,他也未必舍得杀我!

只要取得他的信任,以他大周的权势,助我掌控整个早鱼半岛,也未尝没有可能!

赌一把,赢了,天大的好处!

输了,左右不过是一死!

我若是跑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冷月见得盖喜礼执意要赌,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便道:

“主上,那现该如何?那李大人他…”

“马上将他诓回宫,断不能让他知道高游起兵与建木城造反之事!

阿虚必须要死丰邑侯…不,是本宫夫君手上,这是我送他的见面礼!”

盖喜礼眼中寒芒闪动,朝冷月使了个眼色。

“遵命!”

冷月应了声,转身之际,手中的配刀疾出,斩中了仓花暑的咽喉。

仓花暑没想到冷月会突然下杀手,一双眼睛瞪得极大,死不瞑目。

“将他扔进枯井中。”

盖喜礼看了一眼仓花暑尸首,语气淡得像踩死了一只蚂蚁一般。

虽然仓花暑是盖喜礼身边的心腹死士,但刚才盖喜礼与冷月说的话太过紧要,仓花暑听了个全部,他就只能死了。

少一个人知道,总归比多一个人知道,要安全得多。

冷月单手夹起仓花暑的尸首,大步离开了寝宫。

盖喜礼扇了扇淡淡的血腥味,舔了舔嘴唇,突然狂笑起来:

“四姐,你的夫君可能要变成妹妹我的了,你没想到吧!

你跑了又如何,等我靠着你夫君,彻底掌住高丽后,我挖地三尺也要将你找出来。

我必须要将你杀了,我才能睡得安心!”

盖喜礼的笑声极其亢奋且刺耳,空荡的寝宫中,如同有只厉鬼在笑一般。

大约半个时辰后,寝宫的门被推开,李载虚走了进来。

“礼儿,你怎么了?冷月说你做恶梦了?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着?!”

李载虚快步走到盖喜礼身前,握了她的手急声问道。

盖喜礼扑进李载虚的怀里,泪水大颗的掉:

“阿虚,我刚刚梦见你不要我了,你还要杀我…我好怕…”

李载虚心疼坏了,赶忙抱紧盖喜礼:

“礼儿,那只是梦。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更不可能会杀你…”

盖喜礼满脸泪水的抬头:

“真的吗?!”

李载虚狠狠点头:“当然是真的!就算礼儿要杀我,我也不会舍得杀你的!

小傻瓜,我们这般恩爱,要永远在一起,不会谁杀谁的。”

盖喜礼破涕为笑,端过桌上的茶水递了过去:

“阿虚真好!

阿虚,你忙了一整天,累了吧,快喝口热茶。”

李载虚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笑道:“我不累。

倒是你,小傻瓜被恶梦吓坏了吧?

时辰已不早,快上床歇着吧,我就在你身边守着,你就不会做恶梦了。”

盖喜礼笑着应了,挽了李载虚的手,朝罗床走去。

“等等…我的头有点晕…”

李载虚突然觉晕得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面前的盖喜礼也从一个,变成了三四个。

“阿虚,你怎么了?”

盖喜礼惊叫一声,却不上前相扶,反而向后退去。

李载虚踉跄着扶住桌子,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知道…我的头好晕,兴许是真累了…

礼儿,快,扶我到床上去歇会。”

到得这时候,李载虚仍没有往别处想。

他不倒霉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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