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梨园京腔（四）
这种情况下被表扬，王娇娇可没半点得意，反而后背冷汗都把衣服打湿了。
李婉不在，谢岁岁也不知道在哪儿，显然跟她们不同，不是观众的身份。
让她自己应付，有点慌啊。
长发男很满意众人的表演，还绅士的弯腰行了个礼，温柔询问：“你还需要再看一遍吗？”
尖叫声突然响起，很快就被捂住，只剩下很弱的动静，不少人疯狂摇头。
看什么看？
万一下一个死的是自己怎么办，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胸口憋的不断起伏。
王娇娇舔了下嘴唇，突然问道：“你说小费吗？”
“啊？”长发男懵了。
他从没听过这种问题，以前的工作人员估计也没遇到过。
这人是被吓傻了吗？
正想着，手心里被塞进了两张钞票，面值不大不小，王娇娇大方摆手：“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她看见之前的工作人员，口袋里露出的边角，就是这种钱。
幸好她准备齐全。
给了钱，这在王娇娇看来，就是交易达成了，长发男还好端端站着，没被抹杀，明显这种行为是被梨园允许的。
态度都随意了许多：“你比他们知道的多，不如先自我介绍下，为什么你跟别人穿的不一样，是领班吗？”
她倒是想问点其他的，但担心触发规则，只能按捺下焦急，徐徐图之。
长发男眼神都涣散了，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站住了，绅士的笑道：“我只是待的更久一点，服务也更好，帮更多人解决了麻烦。”
言下之意，并不是领班。
至于工作服的不同，没说，王娇娇撇了撇嘴，谈不上多失望，好歹是回答了。
余光下移，长发男有影子，大概率是人。
就算是npc，扮演的也是人，那就得遵守工作人员的规则，王娇娇胆子更足了：“我刚才光顾着欣赏戏曲了，没回头，他们……”
手指往后点了点：“那个被惩罚的人，之前都干了什么？”
不少人意识到王娇娇的目的，都跟着竖起耳朵，不能详细询问规则，但这不是演示过一次了？
只要知道他们各自干了什么，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就算不完全准确，也可以想办法规避。
长发男眼神复杂，有点觉得钞票烫手了。
而此时，谢岁岁跟李妍妍也站在了更衣室门口，化妆师全都待在原来的房间里，没跟出来。
工作人员也都只在靠近出口的位置活动，没人敢往里面走。
李妍妍紧紧攥着袖子，小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么多更衣室，进哪个？”
戏服她更不懂，万一穿错了会不会触发规则啊。
谢岁岁又走了两步，推开第二个房间的门，手背上的灼热果然削减了些。
她刚才就是在试验，红色的［珠花］已经很明显了，还时不时的会突然烧一下。
到底是上个任务给出的奖励，坑或许会有，但作用必然同样实打实。
房子跟化妆间差不多大小，一眼看过去差点没处下脚，满满登登的全都是衣服架子。
很陈旧，还有浓重的灰尘和汗味混合在一起，这些都是别人穿过的。
戏服宽大，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谢岁岁看了眼李妍妍的妆容，脑袋里就本能的浮现出她扮演的角色。
说出戏服的紧要特征，就跟李妍妍分头寻找。
闪到两排架子后，确定左右没人，李妍妍也看不到这里，才摊开手。
那里躺着张折叠的很小的纸条。
是在化妆镜背面发现的，指尖还蹭了点暗红色的粉末，谢岁岁凑近了闻了闻。
没有味道！
这有点出乎意料了，掏出纸巾把粉末小心的收集起来，叠好，才打开纸条。
好困啊，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十天以上了。
从迎春花到酷暑，远远的，超过了规定的时间。
我应该出不去了吧。
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吗，因为他不管我了。
这是我发现的，所以我活了下来。
规则的违背是不可逆的，我看过观众的规则，因为我曾经也是一名观众，这里的规则对待观众，远比对待演员要宽容的多看，或许是因为她曾经爱看他的表演吧。
演员的规则绝对不能违背，违背了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有规避死亡的办法。
那就是，找一个替死鬼。
有人走过来了，他发现我了？
哦不，是一个身着京剧服装的工作人员，可是我累了，我要去赴死了，之后的人，你有多个选择。
谢岁岁看的呼吸都停了一瞬，眼睛不自觉睁大。
这里包含的内容太多了，跟她猜测的一样，梨园有演员，也有观众。
还分别有对应的规则，可惜的是纸条里没写明。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演出时间只有一周，今天才刚刚开始。
写下纸条的人最晚也是上一次演出时候的人，甚至更早。
那这个演出的周期是多久？一年，还是一月？
顺利离开的演员npc，还会再一次被邀请吗？
需要查证的地方太多，谢岁岁分别记在脑子里，真正让她在意的是……
“她原本也是观众。”观众还能转化成演员？
契机是什么？
还有，［她喜欢看他的表演］，她是谁？谢岁岁有种预感，找出这个人，线索就能清楚很多。
刚把纸条收起来，脸颊就被衣服刮了下，谢岁岁很确定她没晃动过。
登时抽出匕首，谨慎看着前面。
一个同样上了妆的年轻男人，从戏服后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小生的衣服。
他也是演员。
谢岁岁可没半点松懈，她还记得之前检查过，没听到多余的声音。
问了两句也没人回答。
男人举起双手，做了个无害的动作，才压低声音解释：“我没有恶意，就是不确定你们是侥幸找对了更衣室，还是观察到了线索。”
这话已经明白表明了身份，任务者。
还是拥有原本记忆的那种，他是在衡量谢岁岁她们的实力，合情合理。
谢岁岁匕首不退反进，抵在他胸口：“你是什么身份，都知道什么？”
衡量当然是相互的，男人既然走出来，就说明想要合作，剩下的就要看他的价值了。
谢岁岁可没忽略他刚才的话，如果她跟李妍妍推开的是其他更衣室的门，怕是已经出事了。
心里一阵后怕。
她真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完全是靠着［珠花］躲过去的，那碰上［珠花］想要算计她的时候呢？
“岁岁，你在跟谁说话？”李妍妍撩开戏服，就要走过来。
男人笑容消失，贴着匕首靠近，快速说道：“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李妍妍。”
这是之前就认识？
谢岁岁刚想问，男人就抢先说道：“纸条是我放在铜镜后面的，也看见你拿走了它，不过不是我写的。”
就连之前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过，他都不清楚。
谢岁岁立刻就明白了。
他是在用纸条试探，从反应判断什么人可以合作，聪明人不少，但这么谨慎的真不多。
李妍妍绕过来的时候，谢岁岁已经收了匕首，纸条也一并藏起来。
淡淡开口：“没什么，他也是来找戏服的，突然出来吓了我一跳。”
李妍妍探寻的看了男人一眼，拍了拍胸口顺气：“那还是出个声好，这里衣服太多，根本看不见。”
她手上已经拿好了戏服。
谢岁岁顺势看了一眼，连配饰都准确无误，眼睛忍不住眯了眯。
要知道她只说了衣袍的颜色和款式。
配饰太复杂，光是名称都五花八门的，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所以她原本的打算是帮着挑出来就完事了。
没想到……
男人没辩解，还真的道了个歉：“我叫唐泽，住在古井右侧末尾的宿舍，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说完就抱着戏服离开了。
古井？
谢岁岁知道唐泽是在让她去汇合，不过这宿舍居然是不分号牌，单看位置的？
李妍妍倒是不奇怪：“宿舍是分成两个部分，外面的都是按号码排列的，我住的就是。”
古井里面就跟四合院差不多，环绕着建的，没有半点标志。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说是唱的好的角儿都住在里面，［花旦］就是。”
李妍妍抖了抖鸡皮疙瘩，自言自语嘀咕：“唐泽，他肯定也是唱的好的，有点身份的那种，谁知道会不会危险。”
谢岁岁暗暗发笑，这两人都在敌视对方，不过一个放在明面上，一个暗戳戳。
为什么？
他们还说没见过，不认识！
不过无妨，谢岁岁原本就觉得李妍妍的胆怯和示好来的突兀。
从一个人嘴里撬出真话很难，从两个不同阵营的人下手，难度可就大大降低了。
不过还是得再跟唐泽见一面才行。
关于那张纸条，她还有不少想问的。
外面已经有人在催促，轮到谢岁岁她们表演了，两人不敢磨蹭。
飞快换好戏服，又重新来到戏台处。
那里围着的人更多了，还有好几个没换衣服的，［花旦］径直奔着谢岁岁过来。
从旁边推了她一把：“好好唱，让守护者和所有人相信，你就是［银心］。”
锣鼓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