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盛京第十三高级中学师生守则（十四）
谢岁岁都做足了心理建设，要是再得不到回答，要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没想到谢大勇犹豫片刻，就很小声的呜咽起来：“汪，汪汪汪汪……”
谢岁岁手指眼前画圈，听不懂啊，她干脆放弃沟通，开始挨个询问：“在山顶体育馆？”
“钟楼顶？”
“食堂？”
“观才洞？”
她按照最后一次巡逻的顺序，倒着询问，谢大勇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前爪不断刨地。
每一个都给予了肯定的“汪”！
谢岁岁都快哭了，总不能他们掉进去也在巡逻，又把路线都走了一遍，所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沾染的红泥？
逻辑说的通，可谢大勇是狼犬，还是灵敏度很高的那种，就算什么都看不清，他也不会错过气味。
一念及此，谢岁岁直接否定了之前的猜测，试探着问：“是你也分不清楚当时在哪里？”
谢大勇肯定的“汪”。
还真是！谢岁岁瞳孔微缩，一条优秀的狗，辨别方位可比人有办法的多。
她回忆着王娇娇的形容，再次追问：“那里会失去一切感官，不是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而是无法进入大脑，作出正常判断？”
“汪。”谢大勇激动点头。
这时，交谈声靠近，是吴城带着人过来了，腰间还被王娇娇戳了下，显然是有发现。
熟悉的声音骂骂咧咧：“管他干什么，想活命的就跟我来。”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赞同：“没准他就是那个［鬼］，见我们人多势众害怕了，走了更好，不然我非弄死他。”
王娇娇鄙夷撇嘴，这人是真敢吹，要是那人真在面前，保不齐腿软爬都爬不下来。
就这，还把声音压的极低，用最怂的动静说着最硬气的话。
丢人！
哪怕什么都是自己人，吴城脑门上的冷汗也没停过，不悦提醒：“都小心着点周围，快走。”
谢岁岁把身子更往里缩了缩，听脚步声的趋势，这些人是打算直接向前的。
八成是想从窗户翻到楼下一层。
要是直接顺着楼梯向下，肯定会被堵住，向上就离生路更远了。
总不能从天台直接跳下去。
吴城边跑边说：“快，我们变换几次路线，要真是那人，那就不能及时判断。”
哗啦啦，咚！
话音刚落，腐坏严重的地面就坍塌了一块，两个同学直接掉了下去。
惨叫着呼叫：“救，救命。”
众人吓了一跳，都开始远离洞口，谢大勇噌的站起来，挡在谢岁岁面前。
大洞只是开始，开裂声很小，速度却很快，不多时，地面就是黏糊糊一片。
吴城咬了咬牙，绕开裂缝继续跑：“救不了了，还不赶紧走。”
其他人也被吼的反应过来，这么大动静，那个“鬼”肯定听到了。
五分钟够干什么？
他们能不能把人救上来先不说，就算能，也得直面危险。
根本不需要选择，他们连头都不回，绕道开始狂奔。
等脚步声消失，谢岁岁才站出来，划了根火柴……
光线一闪而逝，刚好够看清底下的情况。
掉下去的两个人都是男生，还是之前较早动手的，跟吴城关系不错。
他们歪扭着躺在地上，惊恐挣扎，眼珠子都凸出一半，半个身体被黑雾笼罩。
脖子上一圈深绿色苔藓，似活了一样蠕动，两人的脸都有些干瘪。
王娇娇捂着嘴，强忍着不吐：“没跟过来的是陈果果，我听有人让她快过来。”
那是班上最瘦小，还有点内向的女生，肯定没有独自离开的胆量。
确实很像是被替换了。
王娇娇懊恼，还是疏忽了啊，没打听陈果果早上有没有异常。
这人存在感太低了，同寝的人都没提到她。
“没时间了，我们从上面过去。”谢岁岁喊了一声，立刻就跑。
李婉越过王娇娇，紧紧跟上：“我听到纸张声了，很小，不是纸头套，应该是纸条之类的东西。”
要不是陈果果跟所有人距离都远，她还真确定不了是谁发出来的。
“这个时候看纸条？”谢岁岁心头猛突，脑袋里突然闪过那张被血污的纸条，还有赵梦阳后背上的手印……
如果陈果果不是想要躲避五分钟，而是发现了人群里谁是“鬼”呢？
计策好不好用，到最后比拼的都是能不能瞒过对方的眼睛，还有是否被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逃命游戏怎么还加入了兵法？
他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而在不远处的楼梯顶上，陈果果咚咚咚向远处跑了几步，又轻手轻脚的溜回来，躲好。
手里死死攥着纸条。
是刚才混乱中有人塞给她的，当时教室内黑乎乎的，窗外也没有月亮。
可她就是看见了上面的文字。
［不要让他看见你，不要让他知道你还活着，不要靠近他！！！］
字是用手指蘸着什么写的，凌乱潦草，不过不影响她认出那是自己的笔迹。
再想到刚才电光火石间闻到的驱虫草药味，还有略低于常人的体温。
陈果果艰难得出结论，对面的是自己。
她更忐忑了，纸条上的字很快模糊，她又打开看了，红彤彤一片。
跟上一个纸条一样。
之前的更简单，是在老王刚进来的时候塞到她手里的，告诫她开始一定要躲在角落。
跟所有人保持一米的距离。
当时她还当是有人恶作剧，毕竟老王是能不考试绝不考试的。
她想发火，又惧怕争吵，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也因此没人知道纸条的事，考试发生的时候，她都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真的躲开了。
还真捡回了一命。
陈果果按着心口，无声呢喃：“能活下去的，有未来的自己帮忙，这次肯定也可以。”
就是不知道那个隐藏的危险是谁？怎么就不能直说呢。
有脚步声快速接近。
陈果果呼吸放的更轻，她听得出上来的不是一个人，但没有交谈，分辨不出是谁。
吴城带着人向下，不可能折返。
会是那个“鬼”吗！
脚步声是一路向前的，显然受到她故意误导，陈果果刚要松口气。
后背就被狠狠推了一把，手里更是被塞进了什么，下意识捏了捏，不是纸条。
王娇娇落在最后，感觉到身后风声袭来，本能反击，一脚踹了过去。
噗！陈果果手中刀尖向内，狠狠扎进胸口，血汩汩而出。
她想说话，这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王娇娇也懵了：“你，你怎么突然跑出来？还拿着刀？”
要说陈果果想杀人，那刀尖也应该冲着她啊。
谢岁岁扔了根点燃的火柴，一见血量就知道陈果果没救的。
同时在题目上填写了名字。
果然，大大的叉出现［很遗憾，你答错了，倒扣十分，目前得分：0。］
谢岁岁在火光熄灭之前扑过去，接住陈果果：“你知道什么？见过谁？”
她答错了，王娇娇和李婉没有，还有一分钟，她不想放弃。
陈果果呕出大口血，用尽浑身力气揪着眼前人。
生命最后一刻，她脑袋前所未有的晴明，上当了，她没有选择去捂伤口，而是扭头看去。
那张脸似笑非笑的牵起嘴角，跟着就隐入黑暗中，陈果果惊诧：“是，不会是她，不…… ”
“你倒是直接说名字啊。”王娇娇骂道：“快点没时间了，不想我们帮你报仇吗？”
但没用，陈果果眼睛还睁着，鼻唇里已经没有气了。
谢岁岁偏头：“谢大勇，刚才有其他人的气息吗？能追上吗？”
“汪，汪汪。”
前一个答案是肯定的，后一个是否定。
这下连李婉都有点丧气：“现在怎么办？就算面对面撞上，也分辨不出来对方是人是鬼。”
这个题目比上一个还要歹毒。
不只是戏耍他们自相残杀，更是要让他们一直恐惧，每个人都远离帮助。
也不会伸手去帮别人。
李婉怀疑，都不需要那个“鬼”动手，他们自己就得把自己折腾死。
谢岁岁在尸体上摸索一圈，什么都没有，这才起身：“不，还有办法，凶手刚才就在现场，他应该没有分身的办法。”
这么说，王娇娇就听懂了，恍然大悟道：“所以我们不需要找［鬼］，只要追上吴城他们，问清楚有人离开队伍就行。”
就算“鬼”打了掩护，离开的不只一个人，至少也缩减了范围。
谢岁岁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还要多上一层，刚才陈果果的反应不对。
藏在他们中的［鬼］肯定是熟面孔，这一点所有人都早知道，不会让陈果果震惊。
除非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陈果果没有玩的好的朋友，跟室友也不怎么说话。
还能是谁？
距离倒计时还剩下不足一分钟，她特意强调了下：“下一个李婉尝试，就算不成功，能少扣十分也是好的。”
一旦负分就要接受惩罚，在考试中，惩罚就等于死。
吴城他们速度不慢，这会儿应该已经下楼了，原路返回太耽误功夫。
三人干脆也往前走，在尽头处再跟他们一样，往下翻。
还能顺便看看其他楼层情况。
开裂声紧跟着她们，墙皮簌簌而落，分不出哪里又在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