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盛京第十三高级中学师生守则（十三）
房门纹丝没动。
杀戮还在继续，不是没人尝试过，也去写死了的人，但没用，提示没响。
显然取巧行不通，只能在咽气之前填好答案才算。
谢岁岁目光冷沉，低声道：“写韩磊和吴城。”
这是最开始动手杀人的两个。
王娇娇和李婉没半点迟疑，同时填写答案，眼神划过一抹坚定和释然。
杀人很难。
可杀凶手就不一样了，还能警示其他恶人。
三人稍微拉开点距离，但还是维持着彼此呼应的方位，靠近的时候，谢岁岁拉了个凳子挡在老王面前：“您可得好好活着，我们还等着您辅导呢，灾难过后还得高考不是。”
老王一怔。
这才几天的工夫，怎么跟隔了一辈子似的，他都要忘了眼前这些都是高三生。
紧了紧手指，重重点头：“对，浓雾一定会过去，剩下的人都得考好。”
阻止不了，老王也不再做无用功，把讲台挪了挪，干脆坐在最里面开始备课。
不能再糊弄了。
谢岁岁突然加快脚步，一手肘撞向韩磊后背，他没防备趔趄了两步。
不等站稳，李婉就踩着凳子上桌子，锤子狠狠砸下。
噗！
脑浆崩裂，韩磊眼前一片血红。
画面很熟悉，不过上一次是他砸爆了别人，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浓烈的血腥味席卷，好多人都开始干呕，搏斗也慢了下来。
谢岁岁趁机大喊：“考题说五分钟后活着31人，要是不足31人，确定不会全体失败吗？”
这话像是按下了停止符，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谨慎的互相对视。
而后有不约而同的看向地面，鲜血很多，地上躺倒了七八个人，好在有的还有气。
谢岁岁冷嗤，她就知道喊大道理没用，死亡当前，人比魔鬼还恶。
只有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才行。
谢岁岁淡淡使了个眼神，刚要如法炮制去杀吴城，眼前就是大大的对号闪过。
第一题通过，第二题……
喇叭电子音同时响起：“五分钟已到，恭喜答对题目的同学，错误或者没答的将接受惩罚。”
“不。”五个学生同时惨叫：“时间还没到，我还能答，我知道答案。”
他们可以重新杀人。
有人真的举起了棍棒，刚奔了一步，就咚的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扣着喉咙，挠出道道血口。
喉咙处浓烟翻滚。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活生生的人就自燃了。
王娇娇赶紧贴近谢岁岁，食指和中指拉开条缝隙，硬着头皮看。
就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一个女生被棍子穿透，头颅高高昂着。
五个人，五种不同的死法。
谢岁岁顺手抓了个凳子扔过去，木质的凳子居然没燃，倒把火人给砸散了。
另外些人都后怕的看着谢岁岁三人，他们刚才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也是太气愤了。
所以也听话的填了韩磊的名字，没想到真捡回一条小命。
可这才第一题，之后怎么办？
算上地上仅剩口气的，生存人数也只有22人，远远低于考题说的31人。
谢岁岁微微抬眸，看着考题，心跟着拧紧。
不对。
电子音比刚才还要快速欢快：“垃圾清除完毕，剩下的同学进入第二环节，你们之中有一个不是人，五分钟内找出来并杀死他。”
“五分钟后，ta将解除束缚，逃亡开始，祝你们好运！”
谢岁岁差点骂人，从对号出现她就知道不对，之前死的人不算，那应该杀两个人才正确。
结果韩磊死了就完成了？
原来真正的杀招，危险，在他们身边。
电子音消失，教室门猛的打开，外面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教室里也随之改变。
暗淡的墙壁开始斑驳开裂，墙皮一块块脱落，里面不断蠕动，好像有东西想要钻出来。
地面开始渗水，眨眼的功夫，就覆盖上一层暗绿苔藓，潮湿难闻。
桌椅，甚至众人拿在手里的武器也迅速干硬，腐化，时间好像被拉快到极限。
谢岁岁掏出手机，上面时间跑出了残影，连一个数字都看不清。
王娇娇天价手表也嗖嗖嗖旋转，低头看去，表盘被飞出来的表针刺穿，坏了。
就连灯泡也开始变黄，然后啪的一声熄灭。
惊恐前所未有的接近，学生浑身都冒出了冷汗，有人哆嗦的站不住。
黑暗能放大无助，他们想要靠近，还没等动弹，就想起了第二道考题。
他们中有一个不是人！
是谁？
除了自己，谁都有可能，这下彻底不能抱团了，还要防备着其他人靠近。
此时唯一还保持冷静的，就剩下谢岁岁了，她也害怕，但总觉得哪里违和。
第一道题到第二道题的变化太快了，这不符合黑雾一直以来的习惯。
她强迫自己冷静，侧耳倾听周围的呼吸声，彼此间都有距离，也都在教室里。
哪怕脚步最杂乱的一瞬，也没人靠近前后门，甚至还故意空出段距离。
“门外漆黑一片，代表着危险，就算打开也没人敢出去……”
谢岁岁脑袋疯狂思考，外面很危险，出去就会死的话，第一次答题的时候为什么要把门锁上。
老王砸都砸不开。
难道出了教室黑雾就杀不了他们？
明明之前很多人都死在外面，那两者间有什么区别，生路也许就在这里。
深吸了口气，谢岁岁大喊：“都出去，离开教室。”
呼吸声重了不少，老王死死盯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问道：“出去？”
谢岁岁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受到什么制约，但只要没达成条件，那些东西就不能杀人。”
这是之前就取得的共识，没人反驳。
“现在是考试时间，考题规则优于一切，只要考试没结束，我们就等于被标记的猎物，其他怪物不能捕捉。”
王娇娇恍然大悟：“没错，他故意把大门打开，就是防止我们无意中离开，在那吓唬人的。”
李婉声音仍旧四平八稳：“考试不能是绝对的死路，所以他们玩了个灯下黑，眼前的死路，其实才是生路，那个要命的东西说不定不能离开教室。”
就算能，在外面也比教室里腾挪的空间大。
可惜手机没电了，看不见众人的表情，李婉倒是屏住呼吸停了。
心跳和呼吸声都很慌，分辨不出来。
“好，就按你说的来。”老王收回目光，五分钟很快，他根本没有选择。
非要背负人命，那也得他来。
他故意加重脚步冲到门口，吼道：“所有人一个个出去，都往不同方向跑，我没数完三，谁跟出去就不是人。”
话听着像是骂人，但他们都懂了。
第二道题说了，五分钟内“人”会受到限制，还能被杀死。
难的就是找出他。
想潜藏就得按照老王定下的规矩来，三个数，足以拉开一段距离。
尤其是往不同方向逃命的话。
到时候再想追，肯定会有先后顺序，动手越多，暴露的机会也就越多。
尽管也会死人，却是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没人有异议。
谢岁岁他们离后面比较近，一马当先堵住门口，老王只有一个人，无法同时看住两个门。
吴城在黑暗中狠狠瞪了谢岁岁等人一眼，到底没过去，他手里的武器都腐烂了。
可灯灭前的一刻看了，她们的锤子还在，再等等，想杀他？
吴城冷笑一声，眼中杀意翻滚。
他一定要用这三个女人的血震慑其他人，还要夺取锤子，这时候武器就是命。
“不想死的跟我从前门走。”吴城大喊，抢先冲了出去。
没有惨叫声，反而是吴城在外面高呼：“还等什么，五分钟就快到了。”
他还活着！
这无疑给了其他人勇气，他们也都放弃后门，往前门方向奔跑。
老王的倒计时也开始了。
三个数一落，第二个人就冲了出去，跟着就是欢呼：“没事，外面真的没事。”
谢岁岁心知不必再守，叫了王娇娇和李婉，一起从后门离开。
没跑两步，就听到很小的狗叫声。
“谢大勇？”得到肯定答案，谢岁岁顺着声音摸过去，躲到楼梯四角处。
这本就是她打算待的地方，有狗叫声指引，走的更容易了。
“你们仔细盯着，看谁落单了。”谢岁岁可没打算一直逃。
王娇娇嫌弃的拨开蜘蛛网，小声问：“你是不是说错了？跟着人的不才是那个东西吗。”
老王就是这么说的。
不等谢岁岁解释，李婉就翻了个白眼：“本来是的，可架不住有人自作聪明啊，看着吧，那些人出来后都得去找吴城。”
除了“鬼”。
李婉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想来惜命的本能是一样的。
五分钟后他就无敌了，换她也不会冒险。
所以“他”不但不会随大流，还会独自躲起来，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她们要做的，就是在五分钟内把“他”找出来，杀掉。
王娇娇有点懵，不过不妨碍她照做，还可以放缓了呼吸声去听。
她人缘好，班级里就没谁声音是她分辨不出的。
谢岁岁打开纸包，露出里面的红泥，还有顺手抠的一块墙皮，开始盘问谢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