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心照不宣
李虎有些心绪不宁，他不知道这个守城的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自己的身份被识破，迎接自己队伍的应该是一顿乱箭；
如果没有被识破，应该放他们通关。
把他单独邀请进关城内，如此盛情款待，是何用意。
此时，独孤愿、李虎、赵贵、李必、李虎的随从都已按照座次坐定。
独孤愿坐主人位，李虎坐贵宾位，赵贵、李必坐陪位，李虎的随从坐在最末的位子上。
丰盛的饭菜一一端了上来，陈酿的杏花村也已斟满。
说来，连续没日没夜地赶路，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喝几口水。
好几天了，没有正儿八经吃顿饭。
此时，李虎主仆二人望着这些饭菜和美酒，早已饥肠辘辘，垂涎三尺了。
然而，他们极力地保持着克制，不让独孤愿看出端倪，以免漏出破绽。
但此时，那名随从还是不争气地吞了口口水。
独孤愿兄弟不免把注意力放在了李虎的随从身上片刻。
接着，独孤愿笑笑道，
“李将军，在下独孤愿，二位贤弟赵贵、李必，他们是我的参军和副将。”
李虎客气地点了点头。没有发言。
“我见二位风尘仆仆，饥肠辘辘，一定是赶了许多天路吧！”
独孤愿试探着问道。
李虎解释道，
“塞北荒原风干物燥，经常风沙扑面，我等为了赶去支援，昼夜不停，吃喝随简，看上去狼狈了些。”
独孤愿哈哈一笑，
“来来来，李将军请用膳！”
“连日急行军，本将军确实有些饿了。我们就不客气了！”
李虎主仆二人当着三人的面儿一顿狼吞虎咽，连酒也喝了个底朝天。
吃干抹尽，李虎嘿嘿一笑，“让三位见笑了！此一去，怕是再也吃不上如此可口的饭菜，再也喝不上这样的美酒了！”
独孤愿、赵贵二人对视一笑，似有所悟。
赵贵一拱手道，
“将军如此急行军，足见前线军情紧急。也不知此次晋军与关中军对峙，谁更胜一筹？”
李虎愣了一下，反问道，
“阁下以为呢？”
赵贵见李虎没有直接回答，有些失望，不紧不慢道，
“我晋军蝎族军队占据十之八九，蝎族兵一向骁勇善战，在战神嫡传的吐沫尔将军的带领下，定能所向披靡。”
“不过，我听说关中军领头的是长安的王爷无相，此人能不用一兵一卒，先后让侯莫崇和萧志亮俯首称臣，当真是个厉害人物。”
“孙子曰，上等作战方案，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单论手段，似乎长安的王爷更胜一筹。”
说着，赵贵看向李虎，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李虎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说道，
“两强相争，是综合实力的比拼；不仅仅是打仗这一项。”
“吐沫尔将军骁勇善战，精通兵法战术，着实是难得一见的将才！”
“但长安的那位王爷，有经天纬地之才，恐怕两人没有什么可比性吧。”
赵贵听出个大概，正要继续发问，被独孤愿急忙打断。
独孤愿沉吟道，
“李将军，既然这个无相这么厉害，怕是吐沫尔将军需要更多的帮手。李将军何不带上我们兄弟一起去蒲坂支援。”
“本将麾下虽只有一万兵马，但早有拳拳报国之心。但就因为我们兄弟不是蝎族嫡系，就被派来守雁门这个闲关。弟兄们空有报国志，但无用武之地，心里憋气的很啊。”
李虎一听，心里多了几分清楚。
“没有吐沫尔将军的调令，将军便宜行事，会不会不妥？”
“再说雁门虽是个闲关，但擅离职守，万一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怎么办？”
李虎故意婉拒道。
谁知独孤愿大手一挥，
“李将军尽可放心，任凭那个无相再诡计多端，也不会傻到千里奔袭来偷袭雄关雁门。此处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谁会舍近求远，专找难啃的骨头咬！”
李虎哈哈一笑，“说的也是。”
“将军可先安排一下，留守少部分守关，大部队连同你们兄弟几人可随我同行。”
此时，带来的随从急得朝李虎直翻白眼。
然而李虎竟视若无睹，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似的，一人就把这事儿给应承下来了。
回到队伍中，当李虎向各营将领宣布这一消息时，众人哗然。
“李将军，您不会真的忘了咱们此去是去偷袭晋阳吧。”
“您竟然答应带着一万敌军的将士，去攻打敌军的老巢，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您这是随军带了个监察部队，只要咱们稍有不轨，他们就可以采取措施。”
“虽说他们人数只有一万人，咱们有五万，但真打起来，恐怕此行任务会泡汤吧。”
“……”
众人皆表示反对和不理解。
谁知，李虎举起手示意大家收声。
“好了。就这么定了。边走边看吧。”
“你们也要小心，少说话，不要露出马脚。”
“在到达蝎族大本营晋阳之前，就当自己是蝎族兵。”
……
李必高兴地冲着独孤愿吼道，
“大哥，还是你有本事啊。三言两语就说服了那个李虎带上咱们。”
“咱们终于可以有仗打啦，哈哈哈……”
赵贵见状笑声骂道，
“三弟，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也许此去不仅仗没打着，搞不好是一顿军法处置！”
李必的脸上立马晴转阴，有些郁闷了起来。
“是啊，咱们没有接到命令，就把大部守关将士带走，会不会掉脑袋啊？”
独孤愿连连摆手，道，
“行了！二弟，你不要吓他了！”
此刻，赵贵突然间哈哈大笑，上去拍拍李必的脑袋，
“放心，大哥不会让咱们掉脑袋的！”
“大哥此行是为了给咱们换脑袋！”
李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换脑袋？谁和谁换？”
赵贵神秘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李虎的五万兵马和独孤愿的一万兵马，此时合兵一处，开始向着蒲坂的方向进发。
因为，去蒲坂，要路过晋阳。
独孤愿的加入丝毫不会影响李虎原来的行军路线。
不仅如此，带上独孤愿还多了一层方便。
那就是队伍路过各处城邑官哨时，独孤愿会主动上去交涉，通关过卡更加顺利了一些。
很快，队伍来到了离晋阳还有五十公里的汾河上游。
此时，李虎与独孤愿商议，就在此处驻扎休整。正好人和马都需要补给水源。
李虎望着湍急的汾河上游静静地发呆。
因为晋阳现在守卫空虚，大部人马已经被吐沫尔带走陈兵蒲坂，少部分去了太行的陉口埋伏。
城内只剩下不到两万人守城。
五万人攻打两万人守卫的城池，确实是不算多。毕竟对方有坚固的城池可做屏障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占据守卫优势。
因此，直接攻城是作为次选的方案。
悟空研究了晋阳的地形，发现此处地势低洼，容易积水。
汾河从晋阳城郭穿城而过。
城内的生活用水都取自汾河。
而且汾河中下游水势平缓，当然作为黄河的支流，汾河只能算是一条中小型的河流。
其上游最窄处两岸只有十几米宽，这里的水势要稍微湍急且深。
李虎就在上游安营扎寨。观察着这条河的水势和走向。
悟空临行前与他嘱咐过，水攻也是选择项之一。
但是，水攻的伤害面太大，尽量慎重。
此时，独孤愿来到李虎身旁，并排而立。
二人一同望着滚滚汾河水。
“李将军，汾河可是三晋的母亲河啊，养育了多少晋地儿女。”
“传说，晋阳是龙兴之地。从这里走出很多霸主。”
独孤愿的话提醒了李虎。
李虎顿时打消了水漫晋阳的念头。
独孤愿竟像是看穿了李虎似的，
“李将军，想不想进晋阳城，亲眼看看这龙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