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过雁门关
雁门郡的守城将军独孤愿，参军赵贵，副将李必，这三个人是当日天宝真人智破游四海百万天兵时的降将。
三人投奔天宝真人后，曾短暂编入天宝真人的行军旅，但是在蝎族为主体的大军中处处遭受排挤。
天宝真人为了避免影响团结，就把三人派往雁门郡守关。
雁门关虽说军事防御位置极其重要。但本朝崛起于北方草原，因此来自北边的边患威胁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因此，雁门关在九尾狐族的治下可以说是个闲关。
守城的将士们终日无所事事，日子过得能淡出个鸟来。
时间久了，将士们难免抱怨。
“当兵就是要打仗，雁门关几十年了无仗可打，这还怎么建功立业。”
“恐怕这辈子就是个小喽啰了！”
“嗨，还不如回家种地，守着爹娘尽孝呢！”
“我都没脸寄信回去，说我是出来当兵的！”
“……”
类似这样的牢骚每天都要上演无数次。
雁门关就只剩下一个功能，就是审查过往的商贩走卒，这是唯一能和外界打交道的时候。
白天，雁门关的关城城门是开着的。
城门下的守卫负责对过往车辆和贩夫走卒进行盘查，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日子清淡，没事找事，也是种乐趣。
顺便还通过南来北往的商贩客旅知道各地发生了什么。
比如，就在昨天，守城的将士们才知道并州的蝎族大军已经全部派往蒲坂与关中军隔河叫板去了。
还听说洛阳的新皇帝带着四十万大军在太行山被洪水冲走了！
也就是说，洛阳城眼下又没皇帝了。
“那洛阳城的风水是不是被破坏了呀！怎么上来的皇帝没一个好下场！”
“不是长安也有个宗室子弟称帝了么！”
“就是前段时间造反那个藩王，叫元子明的……”
“……”
关城的将士们只能通过南来北往的旅人们打听打听各地的消息，然后把这些消息进行充分地编排，想象，加工，彼此吹吹牛皮，牵强附会一般，也算是一种乐趣。
“我看，长安这个皇帝指不定能坐定天下。”
“那地方比洛阳好！关中富庶，偏居一方，不像中原之地危机四伏。”
“但是，关中军与蝎族大军干上了，你说谁会赢？”
“我倒是希望关中能赢。”
“小心被听到，别忘了咱们现在是受谁领导的。”
“……”
要知道守关的士兵们都非蝎族嫡系部队，因此不被蝎族军所重视，这才被派来守关。
因此这些士兵，多多少少对蝎族嫡系压制其他方面的将士颇有微词。
眼下，守关的将士们也搞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在为谁效力。
是为朝廷效力，还是为了并州那俩蝎族的叔侄效力。
……
雁门郡关城的官署内。
独孤愿正在与赵贵、李必商量眼下的局势。
李必大咧咧抱怨道，
“哥哥，再这么闲下去，我就要去拆城墙了！”
“赶紧给弟兄们找点儿事儿做！”
李必天生是员猛将，无仗可打，守着一闲关，可把他给憋坏了。
赵贵趁机说道，
“哥哥，眼下咱们可不能错失良机呀！”
“当初，以为游四海是个能成事的人物，咱兄弟们投奔了他，结果呢……”
“后来冲着北方战神，北国枭雄的威名，咱又投奔了天宝真人，结果还是被晾到了这闲的蛋疼的地方……”
“如今天宝真人殒命洛阳，我看他那个弟弟天光真人不像个有雄心抱负的人。”
“蝎族那个娃娃吐沫尔打仗还行，要群雄逐鹿，竞争天下，我看那娃娃也靠不住。”
“哥哥，咱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得早做打算。”
独孤愿沉吟不语。
思忖半天，缓缓道出了一句，
“可是咱们区区一万人马，如果不能找个明主投奔，势单力薄，哪儿能成事呢？”
李必一拍桌子，站起来，激动道，
“明主，明主，哥哥每次说到这儿，就要找一个明主！”
“我们傻傻守在这儿，难道等着明主主动发现咱们弟兄不成！”
赵贵连忙摆摆手，怒斥道，
“李必，你给我坐下，怎么和大哥说话呢！”
随即转过头朝独孤愿继续道，
“哥哥，我看那关中的长乐王就很不错！”
“我听说，是他把图谋造反的雍州刺史侯莫崇收治得服服帖帖的，而且秘密把元子明接入关中，借助拥立其为帝，不费一兵一卒，就剿了齐王萧志亮的十万大军。此人做事，四两拨千金，举重若轻，当真是个人物。”
“此时坐镇蒲坂渡口，与吐沫尔隔河对峙的也是他。至于那个元子明嘛，我听说事事都听他的。嘿嘿……”
李必咋呼呼质问道，
“二哥，你什么意思？你是让咱们弟兄们跑去关中投奔么？”
“莫说咱们根本出不去，去往关中的路，被晋阳、平阳、河东设了三道拦截，咱们率领着一万人马从蝎族人的眼皮子底下过去么？”
“就算咱们能顺利通过，从雁门关到关中，少说一千多里，长途跋涉，弟兄们肯吗？别忘了他们老家可是中原和冀州两地的。”
独孤愿沉默不语。
李必气呼呼地嘟囔道，
“大哥真是急死个人了！半天打不出个响屁来！”
独孤愿似有所触动，慢慢问道，
“可是咱们怎么能和关中搭上线呢？”
“而且如何向那个王爷示好呢？”
赵贵连忙道，
“哥哥，这个简单。”
“咱们北面就是塞外草原，靠着养马基地。”
“试问，乱世争雄什么东西最为需要？”
“粮草和战马。”
“弟弟我扮作商贩，带几名随从，北出雁门关，从平城马场购置一千批骏马，然后经云中郡、五原绕道关中北地郡，再去长安卖马。”
“如此大批量的马匹，在战时，一定会引起长安城官署的盘问追查。到时候我再说明来意，把战马送给他们便是！算是见面礼。”
李必不乐意了。
“二哥，你这是要让我们兄弟破产哪！”
“你晓得一千批战马需要多少钱吗？”
独孤愿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不要争执了。”
“此事先放放，不着急。”
“先看看黄河蒲坂的战事结果再说吧。”
……
深夜。
关城北面城下突然来了黑压压一片军队。
守城的士兵赶紧向独孤愿报告。
独孤愿带着赵贵、李必来到城门楼上。
只见城下军队中突出一人，向城楼上喊道，
“我等奉命率军驰援蒲坂，请城上守卫予以通关。”
独孤愿瞅着城下的士兵统一的蝎族兵打扮，还举着蝎族的军旗，但不知道这是哪一部分的。
而且，关外的戍边军入关驰援蒲坂，为何自己没接到命令。
“城下速速禀明主将名字，是属于哪一部分的。”李必向城下喊道。
“主将李虎，朔方郡守将，率五万戍边战士奉命支援黄河战事。”
独孤愿转头问向赵贵、李必，
“朔方郡，李虎，你们听说过吗？”
赵贵、李必连连摇头，“不知。”
独孤愿为难道，“那怎么办？”
赵贵把独孤愿拉到一边，
“哥哥，你顾虑什么？”
独孤愿沉吟道，
“我也不知道。”
“毕竟咱们并未接到任何命令，没人通知咱们从北方有部队要通关。”
赵贵神秘笑笑道，
“如果是确有此事，咱们当然要予以放行。”
“如果不是，那除了是关中派出的一支奇兵，还能是哪儿的呢！”
“哥哥，不是正愁没办法搭上关中这条线吗？”
“何不，借此机会结个善缘。”
独孤愿似有所醒悟，道，
“贤弟所言甚是。”
“如此说来，咱们是应该借此机会盛情迎接才对。”
“不过，也要小心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
独孤愿还是万分谨慎，嘱咐李必道，
“三弟，你去喊话，让他们派出二人先进城接洽，其余暂先在城下等候。”
李必清清嗓子，大声吼道，
“城下的听好了，请你们派出二位代表，先行进城，与我方履行通关手续，其余的一律在城下暂且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