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故人依旧
见悟空吃惊的表情，通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宝真人现在正率大军围着洛阳，逼叛军头领元子明投降呢，他哪顾得上这些事儿！”
“按照他原先给皇帝安排的撤离计划，以为他的宝贝女儿女婿已经快到上党郡了呢！”
悟空疑惑道，
“你是怎么知道贺六浑的身份的？”
通风缓缓道，
“那个贺六浑是个恩怨分明的主儿，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当年天宝真人救过他的命，他找机会报恩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这二人会突然反目？”
“别忘了，天宝真人可是公认的北国第一枭雄。很多人慕名投奔都来不及呢！作为天宝真人最信任的大都督，怎么会因为放跑了几个人，就相互反目呢！”
“这不过是天宝真人对你心怀忌惮，故意演了一出戏让你看，从而把贺六浑安插在你身边，作为一枚长远的暗棋罢了。”
“这枚暗棋会长期潜伏下去。如果不把他拔掉，恐怕将来会坏了你的大事啊。”
“这下，贺六浑陪着皇帝回去一定会被天宝真人骂个狗血淋头！等着看好戏吧！”
悟空对通风的这个做法，并不完全赞同，此时他心情十分矛盾。
因为，他能感受到贺六浑在他的麾下，办事是尽心尽力尽责的，也看不出有任何私心。此次逃走，也没有再多带走一兵一卒。不过是带着当初他带过来的那些士兵。而且，那晚把他们全部迷晕后，也没有进一步的伤害之举。
看来，贺六浑对众人是心怀感情的。
但通风做的事情也不能说不对。
毕竟，如果真是天宝真人埋在自己身边的棋子，当然是越早拿掉越好。
“第二件事，就算你完成了吧。”
悟空补充道，
“虽然，你没完全明白我问题的意思。或者说你故意偷换了概念。”
通风有些不以为然，道，
“你的问题没有唯一答案。”
“我帮你剪除异己，挖出居心不良者，也算是正确答案的一种。嘿嘿。”
“该说你要我办的第三件事了！”
悟空思索了半天，暂时想不出这第三件事是什么。
于是，随口说道，
“先记着，改天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通风立马表示不干了，
“我可是义务帮了你好几次了！万一最后你不带我玩儿了，我怎么办？”
悟空笑笑，为打消通风的疑虑，道，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咱们可以是盟友关系。”
“不过，与我合作，对你，咱们得约法三章。”
通风刚刚有些得意，立马又被悟空惹得有些不满，不耐烦道，
“什么约法三章？快说！”
悟空想起了当初观音为了帮唐僧收服自己，不让为所欲为，骗自己戴上金箍儿，并且教会了唐僧用紧箍咒来约束自己。
这个通风猕猴精诡计多端，来无影去无踪的，没点儿约束怎么行。
于是，突然想出了一个妙招，
悟空命人找来黄纸和笔墨，
在上面写下了约法三章的内容，
为了让盟友之间彼此建立信任，特在此约法三章；
一、无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禁止使用隐身术；
二、禁止做危害盟友的任何事宜；
三、不得伤害无辜者的性命。
通风一看这些内容，完全是给自己单方面量身定制的，不满地嚷嚷道，
“不公平！”
“既然是盟友，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悟空笑笑，
“不是你主动找我的吗？”
“我又没求着你和我结盟。”
通风沉默不语。
半晌。
“好吧！就算我答应你，你写这张废纸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按照你说的去做。”
悟空正等着他这句话呢。
“这个好办！”
悟空在这张黄纸上郑重其事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无相。
然后喊道，
“你在等着我递给你吗？”
通风现了身，在黄纸上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悟空快速拿起笔在这个约法三章上面加了一道符咒。
然后以指御火，将黄纸烧掉。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一气呵成。
以至于通风就在一旁看着，没反应过来，悟空这是要干什么。
“好了，咱俩的约法三章，已经通报天仙界，有天上的三清天尊作为见证。”
“从今往后，你恐怕不好背着我干坏事儿了！哈哈哈。”
通风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悟空会玩这么一出。
“无相，你学坏了。学得像只猴子。鬼精鬼精的。”
悟空心里一紧，心想，我和你一样，可不都是只猴子吗。
悟空说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
通风不可能是这种口吻！还有……这说话的方式……？
为什么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为什么他会主动不计代价地帮我。
还有上次，在洛阳的皇宫里，他一个劲儿地暗地里撮合我和九歌的婚事。
“……”
悟空似乎突然明白过来。
“通风，我有一项绝技，从来没有向人透露过。”悟空故意卖个关子。
“哦？什么绝技？还有我不知道的绝技？”通风狐疑道。
“我会看手相！”悟空夸张地说了出来。
“我去！无相老弟，我以为是什么绝技呢！这个我也会！”
通风对悟空的故弄玄虚有些觉着好笑。
“我不信！”
悟空说着，伸出一只手，递到通风跟前，道，
“你给我看看，看看我的前世究竟是谁？”
通风不以为意，道，
“看手相？这也什么了不起！修道之人，多多少少都应该懂一些吧！谁会拿这个出来炫耀，还会把它当作绝技，嘿嘿，有意思。”
通风一边说道，一边用手握住悟空伸出的那只手。
通风用手握着，盯着悟空的手掌心看了半天，
“怪了！你这个手掌纹怎么这么乱？太乱了。……”
就在通风专心思考的一刹那，
悟空突然翻转手掌，手指闪电般扣住通风的手腕。
“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悟空冷笑一声。
通风大吃一惊，
“无相，你这是干什么！”
“我已经和你签了约法三章了，你还信不过我么？”
“嘿嘿，约法三章？”悟空神情一变，发出一丝诡异的笑声。
“对你来说，恐怕还是一张废纸吧！”
通风错愕在原地，
“你？……”
悟空冷笑几声，有些生气道，
“你还跟我装！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怪不得呢，你对我提出的种种刁难，答应的如此爽快！”
“只可惜，一句话，你说漏了嘴！”
通风有些发懵，道，
“无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哪句话说漏嘴了？”
悟空嘿嘿一笑，
“你说我学坏了，像只猴子。”
“假如你果真是六耳猕猴的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我早就对你产生了怀疑！”
“六耳猕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居然和我这样的人结盟！”
通风脸色大变，随后马上表情彻底僵住，形同蜡像。
半晌。
那张蜡像又复活了过来，但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乌巢禅师！
“哈哈哈！无相，什么都瞒不过你。”
乌巢禅师大大咧咧地把双手搭在悟空肩上，用力摇晃摇晃。
“老弟，想死我啦！”
“多少次我就躲在你旁边，看着你的脸，好想上去……”
悟空连忙摆手道，
“闭嘴！别说出来，我快吐了……”
乌巢禅师不以为意，继续道，
“我想以本来面目出现来着，可是怕你不同意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年来，你不让我总跟着你！”
悟空一脸懵逼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再说，那是以前疯癫的时候，现在我已经正常了啊！”
“你何必假扮六耳猕猴来恶心我。”
乌巢禅师笑笑，摆摆手道，
“六耳猕猴已经被我给抓了，它恶心不到你了。嘿嘿！”
悟空吃惊道，
“你把它抓了？为什么？它被你抓到哪里了？”
乌巢禅师一把拽住悟空，
“兄弟，闭眼睛！”
悟空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是乌巢禅师每次带他去幽冥血海的惯用手法。
再睁开眼时，悟空已随着乌巢禅师来到了幽冥玄宫的大露台上。
乌巢禅师用手一指，只见六耳猕猴是被关在一个乌铁笼子里，悬挑出露台十几米远，笼子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滔滔血海。
“我老婆，每天没事儿拿猴子出气。”
“笼子是用太牢山的天外陨铁制成，任凭猴子神通广大，也出不来！”
悟空见幽冥老祖和鬼母夫妻二人，如此对待一个猴子，心中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毕竟自己也是猴子。
“为什么要把它抓到这儿来？”悟空忍不住问道。
“鬼母妹妹，铁扇公主的主意！”
“她守了两百年活寡。要不是六耳猕猴暗中挑唆，她的丈夫牛魔王也不会被抓进镇妖塔里。”
“所以，搁我这儿，供她们姐妹俩出恶气呢！”
“想想，女人们真是可怕。”乌巢禅师不禁感叹道。
“铁扇公主还专门跑上天庭，找天上老君借来一条神鞭。”
“每月固定几天来我这儿，和她姐姐一起，抽猴子解气！”
“你说，她们可怕不可怕？”
悟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六耳猕猴两百年前逃脱了惩罚，现在竟被囚禁在幽冥血海里挨鞭子。
不知道是不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注定他难逃惩罚。
只不过，恰巧他同自己一样，也是只猴子。
不免有些同情同类的心情油然而生。
“你们就打算一直这么关着他，定期拿鞭子抽他以泄愤？”
悟空皱着眉头问道。
“这得问罗刹女二姐妹了！”
“也许有一天她们气消了，自然就会放了猴子吧。”
乌巢禅师无奈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