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打草惊蛇
悟空率领的千人队伍一路护送着皇帝元子攸和皇后英娥，包括一众妃嫔宫女和皇室亲眷。
队伍快到潼关时，天色已晚，贺六浑提议，不如先安营扎寨，休整一晚，明日再入关中。
于是，就在官道旁边找了块空地，队伍就在此安营扎寨。
众人将皇帝和皇后安置好后，贺六浑和敖义赶到中军帐，两人对视一笑，双双抱拳行礼道，
“大将军！”
悟空被惊了一跳！
立马皱起眉头，严肃道，
“你们不去保护皇帝皇后，跑我这儿来干嘛来了？”
贺六浑抱抱拳，带着些笑意道，
“大将军新婚燕尔，我等众将士还没有为大将军和元公主庆祝。”
“不如就在今晚，就着黄河边上的美景，我们为大将军庆祝新婚！”
悟空眉头舒展开来，摆摆手，笑道，
“你们这些家伙，就是馋酒了吧！’
“不然等入了关中，把皇帝和皇后安顿好，众人有了落脚的地方，再庆祝也不迟啊！”
贺六浑嘿嘿一笑，道，
“大将军，就算是弟兄们馋酒了。……您这个新郎官，又是当朝驸马爷，是不是得陪弟兄们喝一杯啊。嘿嘿嘿，……”
悟空思忖片刻，终于有些爽快地点点头，道，
“好！你们安排一下皇帝皇后的警卫营，今晚不能出丝毫的差池。”
“我去叫公主，陪弟兄们喝一杯！”
扎营的地方离黄河不远。
为不影响明日继续赶路，悟空命令庆祝只在小范围内举行。
十几个将领抱着酒坛子，连同敖义、贺六浑，陪同悟空和九歌，一起踱步来到了黄河岸边。
晚风习习。
河上似乎有淡淡的薄雾，对岸的零星灯火时隐时现。
悟空举着手指问道，
“对岸是哪里？”
“是蒲州，战国时是三晋之地。现在归国师天宝真人管辖。”贺六浑回复道。
“那些灯火，是士兵营吧？”悟空有些疑惑道。
“看着像是军营……这一带靠近潼关，有士兵营驻扎在对岸，很正常。”
贺六浑回应道。
“来来来，喝酒喝酒，别忘了，咱们是来给大将军和公主庆祝新婚的！”
敖义忙不迭地提醒着众人道，
“国师是皇帝的老丈人，都是自己人，难不成会飞过来把女儿女婿绑走不成！”
这一句话把悟空听得一个激灵，心中隐隐地生出些担忧来。
九歌也不顾众将领在一旁看着，偎倚在悟空的身前，沉浸在幸福之中。
“大将军好福气呀！佳人在怀，美酒相伴，天子恩宠，风光无限啊……”
有将领借着酒意，拍着上级的马屁，众人听着发出一阵哄笑。
推杯换盏，酒意正酣。
将领们一边开着两位新人的玩笑，一边抒发着豪情义气。
而九歌像是听不见这一切似的，只顾紧紧靠在悟空胸前的臂弯里。
像是一艘漂泊无定的小船驶向了平静无风的港湾。
这一刻对九歌来说，安静惬意，踏实可靠。
此刻，天地间，只剩下爱人砰砰的心跳声，舒缓而有力，一种彻底拥有了的欢愉之情充溢着九歌的全身。
突然间，砰砰的心跳声变得一阵急促，紧接着又快速地慢了下去。
九歌接连听到几声“扑通”“扑通”的声音，最后是她正依靠着的爱人，此时正慢慢地向后滑落下去，直至也听到一声“扑通”，悟空朝后仰倒在草地上。
忽然，周围变得出奇地安静。
安静得有些可怕。
九歌如梦方醒，霎那间像是从天堂掉落到了地面，“腾”地一下，立起身来，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此时，除她之外，所有人都醉倒在黄河岸边。
九歌上前拍拍悟空的脸颊，摇晃一下脑袋，发现没有丝毫反应，显然已醉得不省人事了。
带着些疑惑，思忖道，一瞬间就醉倒了，着实太突然了。
事情有些诡异。
九歌连忙站起来，走向那些倒在草地上的将领们，试着一个一个摇晃摇晃、拍打拍打，看能不能叫醒其中一个。
然而，这些人已醉得不省人事，凭着九歌的直觉，这根本不是喝醉了，反而像是被迷晕了。
疑惑之际，刚才倒在地上的一个黑影此时慢慢从草地上立了起来。
是贺六浑！
九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色俱厉道，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这么做？”
然而贺六浑没有回答她，而是闪电般上前点了九歌的穴位。
九歌感到浑身一阵酥软，倒了下去。
这时，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双目如炬，恶狠狠地瞪着贺六浑。
贺六浑不再理会她。
只见，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朝着不省人事的悟空磕了几个响头，道，
“统领，对不住了！”
“国师于我有恩。”
“之前……我们的苦肉计骗过了你。他命我时刻盯紧你。”
“我接到的密令是……不能让你带走皇帝和皇后。”
“……不能让皇帝和皇后进入关中之地。”
“国师不能丢掉皇帝和洛阳！”
“……事态紧急。本来我很愿意继续陪着你走下去。”贺六浑竟有些哽咽。
“但是一入潼关，再想把皇帝弄出来就难了。”
“我将会把皇帝和皇后护送到上党之地安顿，待洛阳诸事安定后，立刻接回洛阳重新临朝。”
说完，贺六浑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向营地方向走去。
而此时九歌再也支持不住，渐渐晕了过去。
皇帝元子攸和皇后英娥从睡梦中被惊醒。
隔着纱帐，元子攸能看到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的人影，此时正立于帐外。
此刻，传来贺六浑冰冷的声音，
“皇上，国师命我接您去上党安顿。待洛阳平定后，再返回洛阳临朝。”
元子攸清醒了一些，斥责道，
“混蛋，谁让你闯入朕的寝帐的？大将军呢？”
贺六浑不紧不慢道，
“大将军新婚燕尔，旅途劳顿，睡意正酣呢！”
“我奉国师之命，接您回去！这事不必惊动大将军。”
元子攸猜到，大将军和九歌还有其他人，定是被这个叛徒给控制了起来。
眼下自己寄人篱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冷冷道，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我和皇后要准备一下。”
英娥倒是显得有几分高兴。
反而有些兴奋地向元子攸道，
“我以为父亲不管咱们了呢！”
“这下可太好了，不用继续陪着你的那个新妹夫，去那个什么西戎之地了！”
元子攸有些恼火，道，
“你懂什么？关中，乃富庶之地，足以睥睨天下，怎么就成了西戎之地了？”
“妇人之见！”
英娥一听不干了，抱怨道，
“你冲我嚷什么啊！但凡你有点儿实权在握，我们也用不着这么东躲西藏了！”
“现在，我们母子跟着你一路颠簸，担惊受怕，你反而生出不乐意来！”
“要不是我父亲兵强马壮，恐怕天下没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了吧！”
“你那个新妹夫不过千儿八百人马，你指望着他能保护你什么啊？”
“那西戎之地，民风强悍，野蛮不服驯化。去了那儿，我们娘儿俩还不得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啊！”
元子攸懒得再搭理英娥了，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堂堂关中之地，有秦汉两代帝国的都城坐镇，人文璀璨，雄关扼守，是一块儿足以王天下的宝地，被这个一介女流说成是野蛮之地。
也不知道，她是从谁那儿来听来的，还是凭空想象着来说。
贺六浑带着他刚来投奔悟空时的两百来号人马，护送着皇帝元子攸和皇后英娥以及少数几个贴身婢女很快步行到了黄河岸边。
只听得，一声哨响，从对岸立刻开拔出十几艘船，船上站满了举着火把的士兵，此时正在夜色的掩护下朝这边驶来。
船一到岸，为首的立刻喊道，
“谁是贺六浑？”
“我是！”贺六浑急忙上前掏出一封信函，
“这是国师的亲笔信。”
来人举着火把看了看信后，问道，
“你们要护送的是什么人？”
“是国师的贵客。对我们是保密的。我们只管沿途护送。其他的一概不知。”
为首的一挥手，道，
“好了！上船！”
元子攸和英娥被请上了最大的一艘船上。
不过，显然船上这帮子士兵根本不知道船上载着的是当今的皇帝。
元子攸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请出来，还被皇后英娥抱怨了一通，紧接着就被贺六浑这个叛徒领着一群士兵驱赶着上了这艘船，心里不免有些烦闷，于是，想独自站在船边，感受一下黄河的晚风。
谁知，船上的士兵头目对着元子攸不耐烦地嚷嚷道，
“喂！那个公子哥儿，说你呢！快点儿找个地方坐下！”
“河上风急浪高，把你给甩下去喂了鱼，我们可担待不起！”
其他的人发出一阵笑声。
元子攸心中不由的感慨，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次日凌晨，东方破晓。
巡逻的士兵才发现悟空和元九歌等人晕倒在黄河岸边。
赶紧叫来随军的御医。
御医本来是要一路护送跟随皇帝到长安的，此时被贺六浑遗忘，落在了军中。
御医查看后，发现只是被迷晕了。
于是差人打了桶水来，用冰凉刺骨的河水挨个儿泼醒了众人。
悟空醒来才从九歌口中得知发生在昨晚的事。
贺六浑居然是天宝真人埋伏在他身边的奸细。
当初不惜用苦肉计骗取了他的信任。
想想觉着后怕，若不是为了掳走皇帝，他也不会急于在此时暴露。
如果就此一直潜伏下去，作为自己的副将，掌握手下全部兵马的军事训练，将来一旦坐成势大，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此次，贺六浑掳走皇帝皇后等人，同时带走了两百来人士兵。
这些士兵都是他当初带过来的。跟着他走，倒也正常。
不过，却把后宫一众妃嫔和宫女甚至御医都给落下了。
可见贺六浑行事之仓促。
一定是临时接到了天宝真人的紧急通知，才急于行事的。
回想起，昨日贺六浑故意叫上敖义陪同，坚持要给他和九歌庆祝新婚，定是为了打消自己的疑虑。
可叹，敖义和自己都中了贺六浑的圈套。
悟空有些庆幸之余，不免暗暗自责起来。
以后识人用人得多方面考察。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辨才要待七年期。
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是敌是友，只有穿越时间的迷雾才能看得清。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声音在悟空的耳畔响起，
“皇帝皇后被掳走啦？”
“是。昨晚你在吗？”悟空直接问道。
“在啊，我就看着你们在喝酒！”那个声音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悟空有些生气地反问道。
“你们凡间的事，我不好直接干预的。……”通风有点儿幸灾乐祸道。
“好你个猕猴精！”
悟空起身，却发现通风用了隐身术。
想撒气，找不到人在哪里。
“我让你办的第二件事呢！你办了吗？”悟空不耐烦地质问道。
“办了！”通风有些自鸣得意，继续道，
“你这道动脑筋题，我已经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开了！”
“什么？”悟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通风缓缓道，
“人心各异，你这第二道题出得不够好！”
“哦？……”悟空忍不住疑问。
“因为你用不着团结所有人。只团结那些认可你的人就够了。”
“所以，我帮你清除了埋伏在你身边的异己！”
“嘿嘿，你得感谢我。”
悟空一惊，恍然大悟，道，
“国师给贺六浑的信，是你伪造的？”
通风嘿嘿一笑，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