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是畸形的爱
颜开心思一沉，道：“少爷是男人，如何能与你做姐妹！”
“怎么不行？”叶琼枝扬起下巴，神采奕奕，“只要将少爷去势，琼儿就能和你当姐妹了！”
“哈哈哈，琼儿你真会开玩笑！”
颜开的笑容有些牵强，上前拉住叶琼枝的小手道：“别闹了，和少爷回颜府，咱两找个好日子把喜事办了！”
“琼儿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叶琼枝将小手抽回，后退数步，气鼓鼓道。
颜开笑不起来了。
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当初让人将我抓住，化妆成女人模样，难道就是想将我……”颜开动动嘴唇，艰难地说出了最后的“去势”二字。
叶琼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颜开眼前一黑。
他之前被青莲宫这些女人将自己抓住后，又被她们派青楼里的姑娘将自己打扮成了女人模样，随即用毒香迷晕。
颜开本以为她们乃是自作主张设计自己——安排他以青楼女子的身份去接客，以此来羞辱报复他。
深爱他的小侍女琼儿怎么可能忍心伤害自己呢。
但没想到真相比想象更加残酷——竟是琼儿想将他去势！
颜开怔怔地看着叶琼枝，她那圆圆的小脸蛋写满了纯净与美好。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可爱的小丫鬟心思竟变得如此恶毒了？
他脸色苍白道：“琼儿，少爷对你这么好，你为何如此对待我？”
叶琼枝掰着指头，似乎在细数往事，而后果断摇摇头道：“少爷对我不好啊。”
“什么？！”
颜开不可置信，心头一股火冒了上来，怒道：“叶琼枝，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居然说我对你不好？”
叶琼枝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听少爷直呼自己的名字，泫然欲泣道：“嘤嘤嘤，少爷干嘛凶我，明明你对琼儿明明就不好嘛。”
见对方一脸委屈的样子，颜开气得咬牙切齿，他用手指着叶琼枝的鼻子，恨声道：“好你个叶琼枝，今天我非得和你说道说道不可，看我哪里亏待了你！”
“你被牙人卖到颜府那一年，面黄肌瘦，瘦得和黄花菜一样，可还记得？”
叶琼枝点点头。
“娘亲安排你做我的贴身侍女后，我特地让厨娘每天弄些荤腥，给你加餐，你不会忘了吧？”
“琼儿记得呢，”她掰着指头算了起来，“头三年，每天都有老母鸡，之后三年是鸭子，再之后三年是大鹅，四年前开始是炖猪蹄。”
“很好。”
颜开冷哼一声，正要发作，却听叶琼枝道：“可那些东西琼儿都没有吃呀？”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当初被牙人拐卖，饭都吃不饱，看到荤腥能忍住不吃？”
“能啊。琼儿每天向夫人汇报少爷的所作所为时，夫人都会塞给琼儿好吃的，少爷赏的食物，琼儿根本没胃口吃。”
颜开脸色一黑。
难怪娘亲在世时常常莫名其妙责骂他，原来是身边有内鬼。
但这个解释他也没有全信，而是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些食物去哪里了？我记得王厨娘还跟我抱怨，说你是饿死鬼投胎，将食物端回房间后，不消两刻钟，送回来的食器内就只剩一堆骨头了。”
“那是小白吃的。每次小白闻到味道都会从窗上跳进来，奴家听它叫得可怜，就都给它吃了。”
颜开顿时无语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圆球一般的白狐。
难怪娘亲每天只喂它蔬果，以缓解它的狐臭，结果这骚狐狸还是肥得流油，像猪一样，身上的骚臭味让人退避三尺。
但偏偏小白这骚狐狸老喜欢往自己腿上蹭，踢都踢不走。
娘亲下葬后，老得开始掉毛的小白不知发了什么病，在自己腿上咬了一口后当场去世，害自己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怕染上什么怪病。
脑海中一时间杂念顿生，颜开定了定神，冷静分析道：“即使你没有吃，我的心意还是被你收下了。这算不算对你好？”
“不算。少爷，如果有人给你臭鸡蛋，你不得不收下，那人算是对你好吗？”
“胡搅蛮缠，这如何能相提并论？少爷我……算了。”想到“加餐”的根本原因，颜开有些没有底气，“不提这事，那我问你，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打你、骂你，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你不否认吧？”
“不否认。”
颜开神情一喜，“试问哪家公子能做到我这种地步？岂能说我待你不好？”
“所以说少爷对琼儿不好呀。别家少爷都把贴身侍女当自己人，高兴时疼爱有加，心情不好要骂就骂，而少爷你却刻意疏远琼儿，待琼儿的态度始终不会有变化。”
“你——”
颜开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自己以礼待人，竟能被理解成刻意疏远。
尤其是那青莲宫的紫衣女子还附和琼儿，说什么“负心汉都是这样的，腻了之后就刻意疏远，最后一走了之”，颠倒黑白的话语让颜开大脑一阵眩晕。
“哼，少爷你理亏得说不出话了吧？不仅如此，你还经常骗琼儿，每次都说随高人去习武练剑，转身就扎进了青楼妓馆！”
颜开嘴唇动了动，终究是说不出话。
他能说自己去这些地方乃是办正事吗？
这些年来，他流连于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从恩客和姑娘口中得到了不下上百种偏方，但没有一个能解决他的毛病。
他也花重金偷偷请过名医，同样束手无策。
自己之所以打算浪迹天涯，就是因为期望从他处能找到解决之法。
这些他能说出口吗？
颜开说不出口。
他颜开是要面子的人，这件事关乎男儿的自尊！
话说到了这份上，颜开不甘地问道：“琼儿，既然我对你不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少爷长得好看呀。”叶琼枝痴痴地看着颜开，理所当然道。
“……呵，肤浅的理由。”颜开叹息着摇摇头，“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我……去势？”
“因为少爷你太花心了，琼儿只能断了你的念想。你只能属于琼儿一人。”
颜开怔怔地看着叶琼枝，随即悲愤道：“如果你这么做了，你不仅会失去我的心，还得不到我的人！”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叶琼枝反问道，“只要能每天看到这张脸就足够了。”
她迷恋地看着颜开的面庞，喃喃道：“看到少爷这张完美的脸，就像是日子加了糖，岁月加了蜜，甚至连呼吸都是甜的。见了它，猛烈的阳光也会变得温和，呼啸的狂风也会变得轻柔，震耳的雷鸣都像老天爷在打招呼……”
少女温柔的絮语连绵不断，她的眼神迷离，俏脸露出一个绚烂而痴迷的笑容。
颜开一脸震惊道：“停！你居然跟踪我！这番话明明是十多日前我对百鸟阁的小娅姑娘说的！”
“我以为你也喜欢这样。”叶琼枝幽幽道，“小娅听了这些话不是很开心吗？”
颜开沉默了一会，道：“这并不重要，听你的意思，你喜欢的只是我的容颜？那等我年老色衰了，你该怎么办？”
叶琼枝眉头蹙起，面露思索之色，她的确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颜开见状劝道：“琼儿啊，你这是畸形的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的见过的人太少，才会产生这种错误的情感，等你经历了更多的人和事，你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找到值得你爱的人。”
他在说这些话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此生此世，她会一直迷恋你。”一种难以言喻的讯息在颜开脑海回响。
颜开的心脏猛烈跳动着，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东西居然和他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