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四支队伍
陆遇一边清路上的小怪一边看着道路两旁,这次进入副本还有另外两个任务,寻找清涧山泉和驻颜草。
前两关已经确定没有了,看来肯定在第三关。
叮叮咚咚。
就在陆遇快走到尽头时,耳边传来了水声。
“清涧山泉!”
陆遇跟随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很快就发现了一条水流。
水流不大,但清澈见底,用手捧起能感觉其冰凉彻骨。
陆遇用任务物品的小水壶想要装起一些水,却发现无法使用物品。
陆遇皱着眉,看来这并不是任务所需的清涧山泉,只能继续寻找了。
可就当陆遇起身时,这条水流不大的溪水竟卷起层层涟漪将他包裹在其中。
陆遇警惕的看向四周。
“青衣无痕。”
一道空灵悦耳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入陆遇的耳朵。
…
“卧槽,我心随风的画面什么情况?”
观众们已经发现了最上方画面的异常。
“怎么看不到我心随风人了?”
“还真是哎,不会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被传送出去了吧。哈哈哈哈。”
“你瞎啊,没看到画面里多出个奇怪的水墙啊?”
“呵呵,我就随口一说。”
这时,原本三分的屏幕变成四分,第四支白虎城的队伍终于出现了。
“靠,白虎城的大佬终于肯进本了啊?”
“我听说白虎城刚刚叛城了好多人,估计大佬们也坐不住了吧。”
“叛城?那些人疯了吗?叛城的惩罚他们都不怕?”
“怕?当然怕,但总好过跟着一帮不为自己人着想的人后边好吧。”
“就是啊,可以技不如人失败离场,但不能试都不试直接放弃!”
“嗯…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能理解那些叛城的人了。代入一下自己,我大概也会被气到叛城。”
白虎城的队伍虽然已经进本,但弹幕上仍旧骂声一片。因为除了我心随风外,另外两个队伍已经快打完巨石哥布林了。
蓝天看着站在身旁的绝情十分别扭。
他和对方从进入主城后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从未想过还能有站在一块打副本的时候。
绝情的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本打算放弃这一次副本竞速比赛,专心把蓝天所在的工会彻底打垮。可是他实在无法承受其他玩家叛城所带来的集体惩罚。
哎,不得不和蓝天这个傻缺一起打本真是让他头大。
“哼,你以为我乐意和你一起打本?”
蓝天似乎看穿了绝情的想法,白了他一眼。我死了。
听其他鬼说,我是战死的。
我挠了挠头想起一些临死前的记忆。
杀死我的是一个娃娃兵,他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一身宽大的破军装明显不是他的尺码,左边的一截衣袖空荡荡的,应当是他冲到这么靠后的地方付出的代价。
他一张脸稚气未脱,被炮火燎的灰扑扑的,可那一双眼睛却充满仇恨。
“砍死你个狗娘养的小鬼子!”
这是我印象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哎,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把裹着破布的短刀竟硬生生削了我半个脑袋。
我缩了缩身子。
那一刀,可真疼啊。
“小鬼子,看来你回不去家咯。”
同样是鬼的陈阿牛抱着胳膊看我。
我看了眼他的死状,他胸口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黑洞洞的。
“呵,你不也回不了家?”
战事太过惨烈,我和陈阿牛的尸体都是被就地掩埋的,我回不去家,他也回不去。
“嘁。”陈阿牛挑起嘴角。“俺家虽然离战场上千里,但只要在中国这片土地上,那俺就算是在家里哩,哪像你?”
陈阿牛白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我也埋这,那这也算我家!”
“好你个小鬼子!死了也这么不要脸,还想妄想俺们的地方!”
陈阿牛骂骂咧咧的,一拳挥向我。
好险好险,那一拳刚好顺着我被削掉的脑袋而去,若是整个脑袋,那这一拳就结结实实挨上了。
“嘿嘿,打不着!”
我刚咧开嘴想嘲笑一番,下一拳就打歪了我的下巴。
这下轮到陈阿牛咧着嘴笑了。
妈的,鬼打鬼怎么也那么疼!
这片区域不止我和陈阿牛两个鬼,与活着时一样,鬼们也按着身上的衣服分为两个阵营,不时有摩擦。
没有人间的枪炮火药,鬼与鬼之间的战斗比较直接,大多都是用拳脚,也有打急眼上嘴咬的。
不过打了几次后我就发现,对方的鬼比我们多太多了,硬碰硬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的同伴不服气,喊道:“八嘎!以多欺少,岂有大国风范?”
陈阿牛身后的小李叉着腰,扯着嗓子吼道:“俺们活着的时候,用几条人命才能带走一个小鬼子,现在就是讨回来的时候!”
小李死时几乎是没了半边身子,只有一条腿撑着,但他此时的样子却十分有气势。
好吧,小李说的对。
别看他们现在人多,活着的时候武器装备是真的差,差就算了,还少。很多时候几个兵都分不到一把武器,不然那娃娃能拎个刀砍我?
没有武器怎么打仗?自然只能用人命填。
…
炮火连天,大片大片的庄稼烧的天际都火红火红的,他们一拨倒下,很快又冲上来一拨,最后活下来的人踏着地上同袍们的尸体,一层层垒到我们眼前,再用一把把尖刀,亦或者是长枪、刺刀送进我们的胸膛。
我打了个哆嗦,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
02
近来,我这一方的鬼越来越少,我偷偷问过陈阿牛,他们是不是做法让那些鬼魂魄消散了。
我可是听说,这里的道教法术对付鬼的方法十分了得。
陈阿牛斜了我一眼“哼,俺们革命队伍可不搞那一套!”
“对对对,我懂。”
我朝着陈阿牛挤眉弄眼:“这自然是不能明说的,只是阿牛哥,你看我死得那么惨,就别让我魂飞魄散了呗。”
陈阿牛气得踹了我一脚:“滚!”
“好嘞!”
我懂,这种事不好明说!
可当最后一个陪我喝酒的竹下在我眼前消失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法淡定啊。
“再见了高桥桑,我要回故乡去了。”
快消失的竹下朝我挥挥手:“高桥桑,为了大日本帝国,请你一定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满面微笑不住点头,在竹下彻底消失后才开口骂道:“去你的吧,对面那么多鬼,傻子才去找死!”
更主要的是,鬼打鬼,太他妈疼了!
好了,现下我这一方只剩下我一个鬼,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果断选择投靠阿牛哥。
“阿牛哥,你说竹下真的魂归故里了吗?”我笑嘻嘻的凑到陈阿牛跟前。
陈阿牛翘着脚冷笑:“那个叫…叫竹下是吧,还想魂归故里?”
我脸色一白,抱着陈阿牛大腿哭嚎:“我就知道是阿牛哥做的法,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已经改邪归正的份上,可不能让我魂飞魄散啊!”
我的灵魂深处总有一个声音,让我回家,那声音甜甜的,是个姑娘的声音。
我可千万不能魂飞魄散啊!我还想回去看看那个声音甜甜的姑娘。
陈阿牛用力抽回脚:“瞎说什么呢?俺都说了,俺们革命队伍不搞这一套!”
“那你说竹下不是魂归故里?”我擤了个鼻涕,眼泪汪汪的看向陈阿牛。
陈阿牛嫌弃的退后两步才说道:“罪大恶极的人怎么可能魂归故里?依俺看,那个叫竹下的肯定是下地狱了,你小子估计也快了。”
下地狱…
我呆愣愣的跪坐在地上,脑海里又浮现起一段记忆。
在记忆中是一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地牢,里面关着的有军人、学生,更多的是一些瘦的像麻秆一样的老百姓。
“高桥,你觉得他们之中谁会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我看着站成一排的数人,两个当兵的,一老一小,他俩是因为伤病没法跟随大部队,只能留在村子里养伤才被抓。据说为了抓住这俩人,一村都快被灭门了。
四个女学生,是前几日上街发传单被抓,那些写着“誓与国土共存亡”的宣传单页洒向天空,遮盖了日月。
剩下的都是些平头百姓。
“长官,这些当兵的应该知道些情报。”
佐藤笑着点头不置可否,他抬手指了其中几人:“这几个,打!”
我一惊,不解问道:“长官,这几个百姓不可能知道我们需要的情报,打了也没用啊。”
佐藤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高桥,你不懂人性。”
士兵们熟练的将被指到的几个人梆在木架上,用沾了辣椒水的长鞭狠狠抽打在几人身上。
一时间,哀嚎声充斥在不大的牢房中。
两个军人目眦欲裂,若不是绑得紧,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撕裂敌人。
“还不说吗?”
被打的几人因长久的缺衣少食,早就是半死不活的了,再加上这顿毒打,一个个只剩一口气吊着。
佐藤见二人还是不开口,眼珠便转到四个女学生身上。
“我就不信你们的嘴真的这么硬!”
说着便指着缩在一块小声哭泣的女学生。
这几个女学生十五六岁,正是水灵灵的年纪,瞧见长官指她们,就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一下哭声便压制不住了。
早就盯上她们的几个士兵得令后立马狞笑着上前去拖,我也赶忙上手拽住一个,这个时候谁抢着便是谁的,我怎么能落后呢?
“住手!”
老的那个军人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是不是只要我们说了,你就会放过她们?”
佐藤微笑着点头:“只要你说出我想知道的,我可以发誓立马放了她们!”
军人咬着牙,看着哭到崩溃的女学生,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眨了眨眼,记起那一老一少两个军人死时的惨状,他们一个个都被剜了眼拔了舌,四肢的关节一个个都被挖掉,最后头还被割下挂在城楼上。
听说二人十分有骨气,受尽酷刑也没吭一声。
我问过知情人,他说军人给的情报是真,但消息严重滞后,佐藤带人抓捕时,目标早就跑了。
“中国军人都是狡猾的下等人!”士兵恶狠狠的说道。
女学生和百姓也没逃过这劫,受尽凌辱死在了军人死后的第三天。
惨啊,是真的惨。
我喃喃着:“确实应该下地狱…”
03
杀我的娃娃兵死了。
陈阿牛带着他来的时候,小家伙一脸倔强不肯看我。
我蹲下身笑话他:“哟,杀我的时候那狠劲呢?怎么也死了?”
小家伙咬着牙不肯和我说一句话,眼睛却早已红彤彤的。
陈阿牛见状踹了我一脚,没好气的说:“这可是俺们的小英雄,你好好说话!”
原来这小家伙在杀了我之后又砍死了好几个,甚至还砍死一个有军衔的日本长官呢!
我不可置信的挠挠那半边缺一块的脑袋:“这娃娃才几岁啊,怎么可能杀了那么多人?”
小家伙一听不服气了,朝我挥了挥胳膊:“俺有的是力气!”说完哼了一声又撇过头不理我。
经过陈阿牛的解释,我才知道,这小家伙小名狗蛋,个子小,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很多大人都没注意到他,因而也给了他很大的优势,直到杀了那个日本长官,对方才惊觉有这么个人物,于是一刺刀戳进小家伙的心窝,了结了性命。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样一个本该在家中被家人宠爱的孩子,于是摸摸他的脑袋道:“没关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狗蛋一把拍开我的手,瞪着我吼道:“老子投胎后还要杀你们小鬼子!”
陈阿牛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小子,是个爷们!”
狗蛋这才笑起来,乐的我都能看到他的后槽牙。
今日的陈阿牛和同伴激动异常,早早地就聚在晒谷场外,我上前凑热闹:“阿牛哥,你们坐这做啥呢?”
陈阿牛朝我比了个嘘的姿势,又朝我招招手:“小高,你坐这来。”
自从这片土地上与我穿同样军装的人消失,陈阿牛对我的称呼也从“小鬼子”变成“小高”。
陈阿牛解释过,中国善待俘虏。
我也曾反抗过,我都死了,怎么能叫俘虏呢?但很快就被陈阿牛的拳头镇压了。
算了,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在他手指的地上坐下,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好多百姓聚在晒谷场上,他们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但嘴角的笑意和眼中的热烈却怎么都掩藏不住。
再一转头,瞧见狗蛋正坐在不远处,于是我悄悄挪过去,小声问道:“狗蛋,这是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