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通过第二关
万俟哀手微一用力,茶碗就碎成了渣。
“国主将海执鸢带回了后宫?”
“听说是已赐住倾云殿。”程风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表情,但已起了一身白毛汗。
万俟哀又拿起新的茶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抿了一口,是从江南进贡的香叶。
香叶乃帛南春的嫩叶,在嫩芽初现时被当地特有的蚕裹上蚕丝,因而有种特殊的香味,百斤中能挑出一两已是难得,可万俟哀又一挥手,将一壶茶扫到了地上。
“去,将方圆十里内的桂花都摘了来,本王要泡茶喝。”
一夜间,种着桂树的人家胆战心惊的看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闯进自家院子,将开得正盛的桂树摘得一叶不剩。
“作孽,是谁又惹得这阎王发了火!”
次日,喝了一宿桂花茶也没败火的万俟哀堵住了刚下朝就准备奔去后宫的慕无川。
“殇王还有何事禀报?”
万俟哀恭敬地行了一礼:“臣是想问,审问结果如何?若真是探子,就该凌迟处死,可若不是,还望国主早日放海执鸢回殇王府,毕竟她如今名义上还是臣的妻子。”
“殇王不知审问流程是如何繁琐吗?还没结果自是因为还在审问。”
“那为何臣的王妃会在国主的倾云殿中?”
慕无川一愣,是哪个该死的泄露了风声,是看病的大夫?还是送食物的太监?他摸了一下虎口处微微疼痛的伤口,好看的丹凤眼透露出杀机。
“殇王说的什么话,一敌国探子怎么可能在孤的后宫?”
“那快要入冬了,可否让臣送些衣物进内牢?”
“自是可以,不过内牢规矩颇多,恐怕殇王是进不去的。”
两人争锋相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动起手来,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忙跑来,附耳对慕无川说了些什么,只见他露出微笑:“母后要见孤,就不陪殇王大冷天的站着了。”
眼瞧着慕无川走远,程风走到万俟哀身侧低声说道:“主子,派去探查的人回报,海家小姐确实如传闻中所说住在倾云殿,不过似乎从内牢中出来到现在都一直昏睡着。”
原来她并不是心甘情愿到倾云殿的吗?这让万俟哀心情好了很多。
对于万俟哀个人而言,海家这个庶女并不算什么,可在外人看来,已经入府的海执鸢代表着殇王府的脸面。
若她真因叛国定了罪,没人会将他与海执鸢扯到一处,可若她作为殇王妃莫名出现在了国主后宫,那这绿帽王的称呼怕是要戴在他头上一辈子了。
“今晚,倾云殿,若救不出海执鸢,提头来见。”
程风一哆嗦,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海家庶女,主子竟要从国主后宫中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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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后宫中出来,慕无川直奔倾云殿。
倾云殿本是个十分偏僻无人住的寝殿,如今香气氤氲,正中的暖炉两日都不曾熄过,整个宫殿都是暖暖的。
在宫殿门口,慕无川停下脚步,稳住气息整理了衣袍才跨过门槛。
昨日的那一杯药酒可令人昏睡三日,如今海执鸢躺在满是绸缎的床上沉睡着,一旁的两个宫女正用沾着药汁的锦帕擦拭着她的被捆绑的红肿处。
慕无川站在床边看着,就在宫女擦拭到锁骨处时,他倏地睁大双眼,一把推开了宫女。
“都出去!”随着一声怒吼,屋中瞬间就只剩下海执鸢与慕无川两人。
慕无川颤抖着抚摸着海执鸢的右锁骨处,她的锁骨处有很明显的一红一黑两颗痣,这两颗痣慕无川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他9岁时亲手扎下的,而在他的左边锁骨上有同样的两颗痣。
9岁那年,慕无川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所有的皇子都比他耀眼,但只因他占着嫡子的位置,那些觊觎国主之位的人就将他视为眼中钉。
那一晚,他的寝殿莫名其妙的着了火,他想冲出去,可厚重的大门和窗户死活都打不开。就在他准备等死的时候,与他朝夕相处几日的女孩阿囡不知从何处爬上了房顶,搬开瓦片从上方垂下了一条绳子,他本以为得救了,可惜阿囡体弱拽不动他,最后竟从房顶上跌落到屋中。
两个不大的孩童面对着火海,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对不起,这次怕是要和我一起死在这了。”慕无川抱着腿,无助的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
阿囡跌下来时伤了脚,本痛得龇牙咧嘴,但在听他说了这话后反倒笑了起来:“你救过我,就算一起死我也不怕。我阿娘说了人死了还有下一世,你说下一世我们还会认识吗?”
“会!一定会!”慕无川坚定地看着她。
“可我阿娘说,人若死了,是要喝孟婆汤的,那样就记不起前世的人了。就算记得,万一我生在最南边,你生在最北边可怎么办?”
慕无川咬了咬唇,影卫曾和他说过,这世间最有缘的除了父母子女便是夫妻:“你你愿意和我成亲吗?”
阿囡明显吓了一跳,慕无川解释了一番后,她才红着脸同意了。
慕无川扯下屋内唯一的深红色桌布盖在阿囡头上,两人如话本中一般并排跪在那一片被搬开瓦片的屋顶下。
“一拜,拜天地不再负我。
二拜,拜双亲往后安康。
三拜,拜与身边之人来世相遇。”
接着慕无川用防身的的匕首尖蘸上朱砂和墨水,在两人的锁骨处各扎了两下,留下了带着颜色的印记,以作为来世相认的记号。
之后吸入过多烟雾的二人昏倒在了火里。
待慕无川再次醒来才知道是影卫救了他,而想要再去救女孩时,宫殿已经塌了,而在废墟中也没找到女孩的尸体,估计是被大火烧成了灰。
这个影卫也自尽死在了他的面前,一是因影卫姗姗来迟置他于危险中,此为失职,二是救不出阿囡,为何要救出他。
之后慕无川性子越发疯狂,民间还流传出其他皇子或死或废是慕无川做的。
从回忆中清醒,慕无川抽出匕首,慢慢划向海执鸢的脖颈处。
“阿囡你为何会嫁给殇王,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没有重逢的喜悦,慕无川此刻脑中想的只有阿囡的背叛。
“你死了就能与孤一直在一起了。”说着慕无川手上又加了一分力,匕首划破了海执鸢的皮肤,鲜红的血珠滚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再跌落到身下的床单,犹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痛”还处在昏睡中的海执鸢皱着眉头嗫嚅着,似是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是孤弄疼你了吗?”慕无川如惊醒一般收回匕首,手忙脚乱的用袖子擦拭着海执鸢脖颈处的伤口。“是孤的错,是孤下的圣旨封你为殇王妃,你心中也是不愿的,对吗?”
还好只是表皮被划伤,没一会就止住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