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蛲瘕之病
明月高悬，星光点点。
寨子中靠近土墙的地方，比较空旷，王祈安三人在这里扎了营，和乃真晴朵交接了货物之后，便去买了牧草和水，几匹马儿才得以饱腹。
营火旁，三人正烤着馕饼，陶锅里煮着熏羊肉，随意撒了点野菜，将就着就是一餐。
马车上就剩些玉石了，今天肯定是卖不出去了，只能等有缘人了，在这里再待个两三天，看看能不能遇到关内的商人。
月氏人的护卫已经回来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真请来了汉家医师，只是见到摇着头出来的医师，乃真晴朵心情低落。
“医家长者在上，小女子有礼了，真的没有办法吗？”
“夫人的病像是寒热交替，这种寒热病，我才疏学浅，实在无能为力，不过可以吃些茯苓，利水渗湿，健脾宁心，可以缓解症状。”
“谢谢先生！”
乃真晴朵揖礼后奉上诊金，便令护卫送医者回家。
须勒上前一步，“派出去的护卫都回来了，这附近的医师就属刚才的那位有名，再往里，就要到云中郡和上郡了，我们没有通关文书，很难进去。”
“母亲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再不能长途跋涉了，明天就在这里挂出求医告示，凡能医治者，赏钱万钱。”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小小的九原寨就传遍了万钱赏赐的告示，不少略懂医术的人也都进去看了，基本都是摇着头出来的，至于坑蒙拐骗的自然是逃不掉乃真尔朵的慧眼，免不了挨一顿打。
今日又来了不少商贩，王从安在车上整理着要卖的玉石，放在了摊位前，公孙壮守着马车和少女闭目养神，生人勿近的模样，打消了很多人的小心思，
一直到午后，一个问石头的都没有，王祈安见玉石难卖，则四处溜达，见到了一家卖奴隶的，是匈奴人的商队，看装扮那奴隶应该是羌人或者乌孙人，有男有女，如今的温度还是很低的，这些人瑟瑟发抖。
“上好的奴隶，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啊，大奴只需要四千钱，小奴两千啦，听话好使，不偷懒能干活，可以拿布匹粮食铁器来换啦！”
王祈安看着面前的奴隶陷入了沉思，这些人瘦尽如柴，衣不蔽体，六神无主，自己虽有不忍，却也无能为力，这世道，能活着已属不易，哪能管得了别人生死。
“咦，小伙子，要不要看看羌女，胸脯肥屁股大，只需要两千钱就可以带回家，能干活能暖床，唉，小伙子别走啊!”
王祈安红着脸走开了，因为他看到那匈奴人，正准备扒开那羌女的衣服给他观摩，人一旦沦为奴隶，形如货物，失去自由，哪里还会有尊严和颜面。
不由自主的就来到了谒舍旁，正看到了告示，闲的无趣，决定进去看上一看，说不定瞎猫碰到死耗子，万一巧了呢。
进去后就看到须勒站在门口，一脸疲惫，今天虽然来了不少人，但是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浪费不少时间，自己顶好的养气功夫都快被破了。
“须勒大哥，小弟略懂医术，不知可否前去一观？”
“哦，原来是小兄弟啊，只是夫人今天累了一上午了，此时恐怕不好再见客。”
须勒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这么年轻的毛头小子，能会什么医术，不过也是见钱眼开赌徒心理，原有好感瞬间清零，正欲赶走之际，屋里的乃真晴朵开口了。
“须勒叔叔，让他进来吧，看看也无妨。”
须勒朝着王祈安摆了摆手，王祈安谢过之后走了进去，来到了干草羊皮铺就的卧榻上，那夫人身着华丽，腹部微微隆起，疲惫的躺着，并无言语。
床榻前立着的便是乃真晴朵，笑着和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我见夫人腹部胀肿，病症定在腹部，不知可否一观？”
乃真晴朵兴致缺缺，让他进来也不过是突生好感而已，并不抱什么希望。
“终是男女有别，我母亲不便还望理解，我虽为月氏人，倒也略懂医理，你想看什么只管问来。”
王祈安倒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
“夫人皮肤是否有红斑、瘙痒、疼痛、红肿，头发是否脱屑严重？”
少女闻言瞬间起来精神，直盯着少年。
“确实如此！你是如何知晓的，可是有救？”
“先不着急，再问一问，夫人腹部皮肤是否黄粗，用手轻轻一按，就会疼痛。”
少女喜出望外，上前抓住了少年手臂。
“对，你说的都对！是不是知道什么病症了，有救吗？”
王祈安看着眼前美丽的人儿，吐气如兰，扑鼻而来的少女气息，加之那胸前滚圆透过纱衣依稀可见，又想起来刚才的羌女，不由得脸红更甚。
“额，这个，这个可能是蛲瘕之病。”
“蛲瘕病？这是什么病，我怎么没听过？好治吗？”
“就是一种寄生虫感染病，能治的，不难，用莞花一味药即可。”
“莞花？这个我知道，我们那边叫他闷头花，闻久了会头昏脑胀。”
“对，就是这个。只是如今不是季节，花期已过，不过用根部也是有疗效的，这附近野林子里就有很多。”
“好，我这就派人去取！”
未待吩咐，须勒便走上前来，他之前一直在外面，对于屋内的情况了如指掌，此刻对王祈安只有敬佩和尊敬，“小公子医术精湛，小老儿刚有冒犯，还望海涵，我知道哪里有莞花，这就去取，请少主人和公子稍等片刻。”
少女不好意思的松开手，看着红着脸的少年，莞尔一笑，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向少年交流起了蛲瘕病的来由，王祈安也不藏私，免不了跟她科普一番，同龄人似乎有讲不完的话，俩人一会便有说有笑，少女声音悦耳如银铃，敲击在王祈安心弦。
床榻上的贵妇人都忘记了疼痛，侧脸看着面前俩人，眼中温柔。自从自己得病之后，就没见过女儿的笑容，如今终遇名医，也算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