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雪与乞丐
蜀州，蜀山正北三千里外的雪城。
北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纵横天地，大地一片雪白，仿若柳絮平铺大地，江河上、湖泊里的大雁早已没了踪影，只有那幽寂小径旁边的万株梅还在含蕊迎风，傲雪不败，为这片天地增色增彩。
小径上两道身影正在漫步，每落下一步都会印出一道雪痕，二人不知寒冷，雰雰雪花落在二人头上，肩上，不一会二人就已白了头，白了肩，好似一对耄耋夫妻在蹒跚前行。
“小道士，为何蜀山上没有雪啊？这雪景多美啊。”江渔看着如柳絮飞舞的雪花，抚摸着一株腊梅，发出了银铃般的声音。
“蜀山上有天地法阵，四季如春。”秦望解释道。
“怪不知道，可是这样蜀山不就少了很多乐趣？”江渔眼眸中映出株株梅花，眼眸看起来好似梅花宝珠一般美丽。
“这是没办法的事，这天地法阵好像是开创剑阁的老祖设下的，是为了保护剑阁的。”秦望说道。
“我记得剑阁以前是蜀州的四大圣地之一，但因为剿灭魔门损失了大批力量，被其他三大圣地除名了，那为何不用天地法阵剿灭魔门、对抗三大圣地？”江渔问道。
“无论是魔门还是三大圣地都未上蜀山，天地法阵又怎能起作用？天地法阵又不能移动。”秦望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没想到。”江渔懊恼地说道。
“我看你只顾着赏雪赏梅了。”秦望笑着说道。
二人穿过梅花小径，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雪城，通过了雪城守卫的盘查，便进了城。
大雪寒寒，百姓纷纷躲在家中取暖避寒，城内摊贩、客商、路人不再有春夏秋三季那么多，但也是不少，穷苦百姓穿着纸裘、棉衣等勉强御寒，富贵人家则穿着貂皮、狐裘、大氅、斗篷等既能获得温度，又能凸显优雅的物件御寒。
摊贩们深色棉衣加身，但也抵挡不住这凛冽残酷的寒冬，只能在一旁看着过往匆匆的路人，簌簌发抖。毕竟在家上有老，下有小，都在等着吃饭，在凛冽的寒冬也挡不住他们前进的步伐。倘若不是为了碎银几两，又有谁会拿今天赌明天？
一处客栈中，秦望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红烧排骨，土豆炖牛肉等菜食，而江渔手中剥着花生，在一旁看着秦望吃，表情一时阴一时晴，最后阴了下来，冷冷说道：“你说带我来玩，就是来看你吃东西啊？多无趣啊。”
“那雪你也赏了，那梅你也看了，还不行吗？”秦望说道。
“不行，这才哪到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有玩开心呢？”江渔说道。
“那……”秦望正欲说话，只听客栈门口传来一道铿锵有力地声音。
“大雪纷纷落地，这是圣地瑞气，下他三年又何妨？”
另有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则接道：“放你娘的狗屁。”
“你……你敢骂我？”铿锵有力地声音再次传来。
“大雪下三年，是你的瑞气，却是我们乞丐的死期。”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道士，外面好像有情况，我出去看看。”江渔兴奋地说道。
只见两位穿着黄袍，气质非凡的年轻人指着躲在客栈屋檐下避雪的一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大骂。
“好，你个死乞丐，你竟敢反驳我，看我不打死你。”黄袍年轻人怒喊道。说完就要一掌击毙乞丐。
突然，一粒花生击中黄袍年轻人的手臂，身体直接向着侧面倒去，又砸到旁边的黄袍年轻人，两人都倒地砸起一堆堆白雪，路人都纷纷避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乞丐也是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江渔双手叉腰仰天哈哈大笑，地面上的两位黄袍年轻人，脸庞充血，双眸火焰般的燃烧，怒火迸发，一个跟斗直接起身，双拳直接打向江渔。
“小道士，有人要打我，快来帮我啊。”江渔对着客栈内大喊道。
眼见四只拳头要落到江渔身上，但二人的拳头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两个大男人，干嘛要欺负一个小姑娘？”秦望慢悠悠的从客栈内走出来。话音刚落，黄袍二人再次被震飞倒地。客栈内也都出来了不少人看热闹，但看到二人的黄袍，又纷纷躲进了客栈。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竟敢如此对我们？”其中一位黄袍年轻人说道。
“看你们的黄袍，我猜你们是北雪圣地的弟子吧？”秦望摸着肚子说道。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你还敢如此？”黄袍年轻人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秦望问道。
两位黄袍青年人一怔，随即沉声问道：“你是？”
“蜀山剑阁的。”秦望双手负在身后，装作高人的样子说道。
黄袍二人震惊不已，起身便冒着大雪，踏着雪地狂奔不止，雪花在二人身后飞舞，似乎也在嘲笑二人的狼狈。
“哈哈，你看看他们跑路的样子，真好玩。”江渔笑着说道。
乞丐看着秦望二人，用着沙哑、干涩的声音说道：“谢谢二位仙人相助。”虽然这乞丐是在道谢，但却没有一丝道谢的意思，一手挠着裆部，一手抠着鼻屎，仿佛丝毫不在意秦望二人的相助。
秦望并未在意，但是江渔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老乞丐，我们帮你赶跑了那两人，你竟然这样子对我们。哼。”
“我哪样了？我可没让你们帮我，而且我也道谢了。”老乞丐依旧那副模样说道。
“小道士，你看他……”江渔摇着秦望的手臂，委屈说道。
秦望惶恐地看着江渔，后退一步，才说道：“没事，本就是我们多管闲事了，又如何能怪他？”
秦望说完便拉着江渔的手腕走上了雪路上。江渔不断地捶着秦望的手臂，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回事，他可是欺负我哎，你竟然都不帮我？”
“那老乞丐可不是凡俗之人，我们确实多管闲事了。”秦望缓缓说道。
听到秦望的话，江渔静了下来，歪着脑袋思考着。城内雪地上印出两人的一排排脚印，不一会脚印又重新被鹅毛大雪覆盖，抹除了印记。
老乞丐还是一手挠着裆部，一手抠着鼻屎，笑吟吟地望着远去的秦望二人，只不过双手调换了位置，用着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好小子，不愧是剑神的弟子。”
老乞丐拿着面前的破碗，踩着秦望二人已经快被大雪填平的脚印步履蹒跚地出了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