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一百七三跳
鬼舞辻无惨一死, 世界瞬间清净了很多。
妖怪和人类都高兴不已，双方首领首肯之后，也不知是谁拿来了美酒, 妖怪和人类就混作一团，聚在藏于暗处数百年, 从不接纳外人的产屋敷宅邸, 在院子里开起了热闹的宴会。
喜悦感染了向来冲杀在前, 总是比其他人更加成熟的众柱，也感染了两位虽年龄相差巨大，却同样背负了许多的首领。
可惜, 产屋敷一族的诅咒虽已随着鬼舞辻无惨的死亡而除去, 却没法让已经受损的身体恢复康健，产屋敷耀哉只浅饮了两杯，便已不胜酒力, 酒量好但酒品差的中原中也喝了四五杯就也自觉的放下了杯子。
这下, 顾虑到吹不得寒风而特意布置的宴会厅里，还在喝酒的就只剩下千杯不倒的奴良鲤伴了。
一个人喝酒当然是没意思的。
于是三人默契的驳回了一副小孩模样还自告奋勇表示自己可以一起喝酒的公羊律, 拿上一壶清香四溢的紫藤花茶，以茶代酒, 慢慢啜饮笑谈。
公羊律郁闷的转身蹲墙角去了。
三人都有些好笑。然而哪怕是最心疼她的中原中也, 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她放宽原则, 最多只是聊着聊着就悄悄看她一眼, 确定她小小的背影依旧别扭得坚强, 才放心的继续与两人谈天而已。
聊着聊着，难免就聊起了鬼杀队今后的打算。
恶鬼消失之后，按说鬼杀队也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理应立即解散。
然而加入鬼杀队的, 大都是因恶鬼而失去至亲至爱，早已无家可归的人，他们早就将灭杀恶鬼当成了人生唯一的目标，每天考虑的都是如何锻炼如何杀敌，根本就不会战斗以外的事情，有些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产屋敷耀哉绝不可能将这些他视若亲子的队员抛弃。
于是他就想着，或许可以保留鬼杀队的编制，然后一边教大家读书识字，一边带领大家转业。
总归是要让他们能熟悉当今的这个世界，渐渐融入其中的。
凭着产屋敷一族暗中经营千年积累的家业，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但，这得是在世界安定的前提下才能实现的计划。
如今两个世界逐步融合，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势必会慢慢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虽说如今已不会再有平安时期那种群魔乱舞的景象，被各大组织分管的妖怪也不会有理无理的跑到人类世界瞎搞，比起纯粹反人类的恶鬼来说好得不止一星半点，但……
你管得了有组织的妖怪，还能管得了那些就是要搞事情的独来独往的妖怪吗？
哪怕那种妖怪是少数，也终究是人类生活的巨大隐患。
要解决这点也不难。
无论是像对妖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那样生活在各大组织的暗中守护之中也好，还是光明正大的与奴良组合作，从今以后都活在他们的庇护之下也罢，都不失为一个有效的办法。
然而鬼杀队都不会同意的。
众柱是多么骄傲的人啊！自加入鬼杀队以来，他们就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自己的同伴，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无辜的普通人，如今又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放到什么都做不到的普通人的位置，将自己的生命安危丢给别人去背负呢？
这就好比上过战场的军人，就算退役了，他们也总是想着保护别人，而不是让别人来保护自己。
别妖也不行！
蹲墙角的公羊律听到了，就捧着一堆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转回身来，一边跟橡皮泥似的捏来捏去，一边给产屋敷耀哉提了一个建议。
“你为什么不问问天音夫人呢？”
产屋敷耀哉一愣：“天音？”
公羊律的想法很简单。
天音夫人本身就是正儿八经的神官子嗣，有灵力也有家族传承，而产屋敷一族又一直与神官一族保持着亲密友好的关系，那么何不通过这层关系，向神官一族寻求除魔之法呢？
万一神官一族碍于家族传承还是别的什么的原因，不能让鬼杀队的其他人进行学习……
那还可以去找阴阳师嘛！
常理而言，阴阳世家的阴阳术大都只传族人，但有一些历史悠久的阴阳世家依旧秉持着救济世人的思想，也愿意传授一些不触及家族核心的阴阳术给普通人。虽然不会太过精深，但结合威力强大的呼吸法，要对付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的智障妖怪还是绰绰有余的。
公羊律眼睛亮亮的一锤掌心：“有了这种程度的实力，神官阴阳师这种正儿八经的编制或许不行，但你们完全可以当个自成一派的除妖师嘛！”
奴良鲤伴闭着一只眼睛看她，笑道：“喂喂，小律，我这个妖怪首领可还在这里呢，当着我的面说要当除妖师什么的真的好吗？”
公羊律斜眼看他：“你当我不知道吗？你们奴良组的首领连芦屋道满的直系后裔家里都能跑去蹭饭，多个除妖师组织对你们能有什么影响啦？”
奴良鲤伴挑了挑眉，一脸正直的为自己辩解：“那是我父亲，不是我哦。”
公羊律：“你敢说你没跑阴阳师家蹭过饭？”
奴良鲤伴从容不迫：“没有。”
“哦——那酒呢？人家千年的世家，藏了不少好酒吧？”
奴良鲤伴眨了眨眼，一脸云淡风轻的移开视线，看向了院中的喧闹：“哎呀，这宴会可真热闹啊，哈哈哈。”
中原中也：“…………”你还真去过啊？
怎么回事啊这家伙？能不能有点身为妖怪首领的自觉啊喂？！
笑归笑，就事论事，奴良鲤伴还是赞同这个提议的。
中原中也也是如此。
毕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嘛。
产屋敷耀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毕竟事关整个鬼杀队的命运，他对于这些玄幻侧的事情又不是特别了解，便没有贸然下决定。
但也确实会将这个提议记在心中，仔细考虑。
这样就够了。
毕竟公羊律会这样说又不是想逼迫他们刚下一个战场又上新的战场，而只是希望他们以后的道路能走得更加安稳而已，至于最后他们会如何决定，那就不是她能置喙的了。
最多也就是以非凡者的名义给几百年前就一直和非凡界保持着良好关系，向来默默救济世人的阴阳世家土御门一族写了封引荐信，帮人帮到底而已。
奴良鲤伴也拿着奴良组首领的名头，给京都的花开院家——即芦屋道满的直系后裔——也写了一封。
不过考虑到奴良鲤伴的父亲曾跑到人家家里去蹭饭，还带着妖怪过去开宴会，后面奴良鲤伴也不知道悄悄祸害了他们家多少好酒……
嗯，还是别指望的好吧。
_(:3」∠)_
笑谈之间，公羊律捏好了手里的东西，又细细刻下法阵，一松开手，一朵朵小巧的紫色花朵便滚落在榻榻米上，犹如一捧刚刚摘下的紫藤花。
“给你们几个的饯别礼哦！唔，算是护身符吧。”
公羊律看着惊讶的产屋敷耀哉，看着他身上已经深入骨髓的诅咒气息，想起那几位不知有多少暗伤的柱，笑着这样说。
顺手还挑了一朵丢给眯着眼睛看着她的奴良鲤伴。
产屋敷耀哉察觉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接过公羊律递给他的花蕊柔白的小花，温和道谢。
公羊律就笑得很高兴了。
外面忽然传来人类与妖怪带着醉意的欢呼声，转头一看，就见一群醉鬼簇拥之间，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红着脸颊幸福相拥，不需多余的话语，也已是心意相通。
旁边不知喝了多少酒的炼狱杏寿郎豪爽的大笑，拍着面色严肃却早已满脸通红目光涣散的富冈义勇的肩，大声说他“做得好！就是要有主动的勇气啊，伊黑！”。
宇髄天元大笑着跟着起哄，还不忘和黑田坊跟喝水一样“吨吨吨”的拼酒，自家三个老婆却和蝴蝶姐妹坐在一起，一边欢呼一边看护着时透兄弟与灶门兄妹，以及蝴蝶家的小妹妹，瞧着他们喝得迷迷糊糊东倒西歪的样子，笑得无良又开心。
不死川实弥坐拿着酒壶在光秃秃的樱花树上，在胡乱的欢呼中咧嘴低笑，一身酒气凶神恶煞，眼底却有着温柔的光芒；树下，难得多喝了几杯的悲鸣屿行冥依旧坐得笔直，与同样身材高大的青田坊慢慢聊着佛法，聊着各自寺庙中的孩子，听着吵闹的欢声笑语，唇角的笑意释然又温柔。
四季不败的紫藤花在风中微微摇曳，清香传遍偌大的院落，冬日的暖阳倾泻而下，照耀着每一分嘈杂，也照耀着无穷的生机。
公羊律倚着中原中也，看着一群大白天就醉成白痴的酒鬼，不由弯起了眼睛。
“真好呀。”
奴良鲤伴懒洋洋的倚在廊下，唇角微扬，产屋敷耀哉细细凝望一张张面容，眸光温柔而又明亮。
“……是啊，真好啊。”
中原中也和奴良鲤伴说着话，公羊律挑出一朵灿如阳光的金黄色小花，用银链串起来，拜托产屋敷耀哉替她放到变成小猫的缘一身边。
“他正虚弱着，我身上龙脉还没压下去，就不去看他了。”
公羊律摩挲着小小的花瓣，笑着叹了口气。
缘一会留在现世成为守护灵，靠的全是一丝执念。
而今执念消失，他所获得的现世力量全都被他自己散了出去，只剩下盛着残魂的小猫代体留了下来，也不知道这缕依靠执念存在的残魂还能撑到几时。
一念生，一念，即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无论哪一个，都是缘一自己的选择，她……他们，都无权干涉。
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给他把口粮准备好，万一他想回来了，还能立即找到东西填饱肚子而已了。
除此之外——
“可以的话，让有一郎和无一郎多去看看他吧，给他讲讲恶鬼消失后的世界，讲讲鬼杀队的改变，讲讲他们自己的生活，都是挺好的嘛！”
——说不定听着听着，就又有执念了呢？
公羊律笑眯眯的想。
产屋敷耀哉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忍不住轻笑出声。
又抬起温柔的眼眸，看了看不知和奴良鲤伴说了什么，嘴角抽搐却也笑得愉快的中原中也，又看向笑盈盈的公羊律。
“要走了？”
公羊律灿烂的笑了一下。
“嗯，要走了。”
道谢的话早已说过，如今思来想去，能说的，也不过只有一句话。
“请二位，务必保重。”
鬼杀队的当主露出温柔的笑容，奴良组的首领勾起慵懒的弧度，不一样的眼眸，却盛着同一样的光芒。
“那么——”
“——后会有期。”
公羊律和中原中也怔了怔，终是回以一笑。
“嗯，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然后这卷就结束啦！
不过不确定是零点前还是零点后，你们还是，憋等了吧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