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一百七二跳
鬼舞辻无惨被切片锤爆压缩之时,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鬼王的逼格和苟命的能力,还有随着他的血液分散出去的,对于所有恶鬼的掌控力。
无限城外, 原本还执着于胜负,明明已被炎水两柱堂堂正正击败却不愿承认的猗窝座, 终于恢复了曾经身为人时的记忆。
他想起了一切。
他的父亲, 他的师父, 他的未婚妻。
——以及,在失去他们之后,被鬼舞辻无惨看中自身的强大, 于是被强行杀死变成恶鬼的事实。
曾经的守护之道, 却变成了如今满身的罪孽。
猗窝座瞬间丧失战意,流着泪跪倒在地,口中喃喃着重要之人的名字, 却对挥刀而来的两人视而不见。
刀刃还未再次触及他的脖颈, 炼狱杏寿郎与富冈义勇便愕然发现,他已然没有了气息。
残躯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执念于强大的战之鬼,终于放下了战斗远离了胜负, 脱下沾满罪孽的恶鬼之躯, 前往了挚爱所等待的彼岸。
与时透兄弟缠斗的黑死牟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为了“同伴”的逝去, 而是因为他透过自己身上那份掌控力的减弱, 明白了结局的到来。
结束了。
一切, 都结束了。
缘一,再一次打败了无惨大人。
他没有变弱。
正相反,缘一他,又变强了。
……那他呢?
不惜抛妻弃子背叛主公也要化身为鬼, 用满身鲜血换来无穷的生命,在武之一道上不断的精进、精进、精进——
可,结果呢?
他依旧还是,无法触及缘一。
多么,可笑。
于是他就真的笑了起来。
像是疯了一样的大笑,笑得连就在眼前的敌人都无暇顾及。
两把日轮刀同时砍进他的颈侧,却被他强悍的身体所凝滞,无法将他的头颅斩下。
黑死牟一把抓住刀痕较浅的那把刀的主人,握紧对方稚嫩的手腕,猛地看向愕然的少年,却不知道眼中看着的究竟是何人。
“你很有天赋,但你的弟弟比你更有天赋,比你更加强大。”
他是,被神明所宠爱的人。
“你比不上你弟弟,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你都追不上他。”
哪怕舍弃一切,化身为鬼。
“你只能永远活在对弟弟的嫉妒,厌恶,与憎恨之中。”
……永远。
低沉的话语如同诅咒,又似淬了毒的利刃,一刀一刀,全都割在了他自己的心上,带来荒唐的绝望。
少年却睁大了眼睛瞪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有病吧?”
“我为什么要嫉妒厌恶憎恨我自己的弟弟?”
“强也好弱也好,他都是我唯一的弟弟,是我最重要的存在,是我绝对!要保护的人!”
“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憎恨自己弟弟的家伙,根本——”
“——就没有资格当哥哥啊!”
陷入颈部的日轮刀被拔出,随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准狠的袭来,准确斩断了黑死牟抓住时透有一郎的手臂。
黑死牟却一动不动,就连断掉的手臂也没有再生,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重新站在一起,互相保护着彼此的双胞胎兄弟,怔怔出神。
怀中那支断成两截的粗糙竹笛,忽然之间,重若千钧。
凌晨时分,进入无限城的众人拎着无惨肉球回来了。
鬼舞辻无惨的再生能力确实强到令人侧目,却也扛不住大量的三昧真火,继国缘一和中原中也的刀都是公羊律亲自打造的,烧起屑肉那叫一个香气四溢,干脆利落,硬是给他把七八成的身体全烧了个干净,最后残留的那一点儿才被中原中也压缩成了人头大小的肉球。
然后公羊律一取回青铜镜的碎片,瞬间就又缩水了一大圈。
悲鸣屿行冥握个拳头都比他大呢。
这个大小,真要用三昧真火烧起来,怕是几个呼吸就能给他烧个完全,哪怕他再生能力再强也没用。
公羊律往他身上打了几道追踪符,确定没有再剩肉块落在外面了,便放出纯正的三昧真火,准备给这个千年苟王……不是,千年鬼王执行火化送葬。
鬼舞辻无惨也是坚强,大概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吧,他竟向曾经得到相同待遇的黑绝前辈学习,硬是顶着重力的压制把嘴巴给长了出来,冲围成一圈高举火把的人群妖群疯狂咆哮。
“不!你们不能烧了我!别忘了那个小丫头,灶门祢豆子!她也是鬼啊!你们这么护着灶门兄妹,肯定不想看到她跟我一起死的对吧?对吧?!”
周围齐齐安静了一瞬。
哪怕鬼舞辻无惨现在没长眼睛,也感觉到了一道道落到他身上的视线。
他还以为自己说中了这些人的想法,心底的窃喜刚冒出点头,就听见有人大声嗤笑了起来。
“安安心心去死吧你。放心,祢豆子是不会陪你一起死的。”
“因为早在你找到他们兄妹俩以前,祢豆子妹妹就已经注射了药剂,变回人类了呀!”
鬼舞辻无惨:“?!”
怎么可能?!就算灶门祢豆子不知为何能逃脱他的掌控,可他对鬼的感应是绝不会出错的啊!明明他见到她的时候,就是感觉到了鬼的气息啊!
而且——
“怎么可能会有把鬼变成人类的药剂?!不可能!不可能!!”
中原中也被他尖利的声音吵得皱了皱眉,动动手指让重力再次压缩,直接让鬼舞辻无惨物理闭嘴。
“吵死了。既然千年前就有能把人变成鬼的药,现在又怎么不可能出现把鬼变回人类的药剂?”
“时代变了,鬼舞辻。”
肉球在重力禁锢之中抖动了起来,显然很不开心。
他不开心,大家就开心了。
于是一个个都凑了过来,决定更开心一点,你一言我一语的给鬼舞辻无惨扎心。
他们告诉鬼舞辻无惨,制作出这份药剂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他坑惨了的珠世小姐。
她不仅在鬼杀队的蝶屋和奴良组的药鸩堂的帮助下完成了研究,制造出了能快速高效将鬼变成人类的药,还成功扩大了生产量,并将其用在了一些被强行变成鬼后保持住了自己的意识,不愿吃人的鬼身上。
——鬼舞辻无惨躲在无限城里老感觉有鬼从他的感知中消失,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鬼舞辻无惨要死也只能拽着一堆死有余辜的恶鬼给他陪葬啦,那些选择恢复人类身份活着赎罪的人们根本就不会被他牵连半点哒!
珠世小姐也是如此哦!
怎么样?是不是很气?
哦,不气啊。
大家就笑眯眯的告诉了他另外一个重磅消息。
在研究鬼变人的药剂当中,珠世小姐曾不小心弄出了多种研究副产物来。
而这些副产物当中就有那么几种,能够不同程度的保持鬼的能力,并在此前提之下,让鬼变得不再畏惧阳光。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无惨肉球:“………………”
无惨肉球疯狂抖动!
隔着重力压缩与沟通天堑,大家都仿佛能看见鬼舞辻无惨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模样。
于是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公羊律再次举起三昧真火把,准备给大受打击满球都是“人间不值得”的无惨肉球火化送葬。
鸣女依旧一动不动,还是一副雕像的模样,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部毫无所觉;而仅仅只被禁制困住身躯的黑死牟,却拿着六只眼睛扫视了人群一遍又一遍。
尤其注意着,那几个曾去过无限城的人。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些柱都出来了,缘一……却不见了?
黑死牟无意识的看着和公羊律小声说话的中原中也,视线不觉落在他怀中别扭抱着的,熟睡的小白猫身上,目光却有些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见缘一。
明明就算见到缘一,自己也没什么话能跟他说,甚至都不会有除了嫉妒,厌恶,憎恨之外的任何感情……
可是当早在四百年前就该降临的死亡重新临近之时,他最想见到的,听到的,竟然还是缘一。
为什么?
黑死牟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变成鬼到底有何意义,也不明白自己所追寻的到底为何,更不明白那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郁的,酸楚的,如大石一般沉沉下坠的事物,到底是什么。
他什么都,不明白。
幽蓝色的火焰烧灼上了鬼舞辻无惨的残躯,猖狂了千年的力量在世间一点点消去,黑死牟的眼中,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曾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他又想起时透有一郎的话语,终于缓缓闭上了属于鬼的眼睛。
恍惚之间,似乎又看见了那双通透的眼睛。
他似乎听见有人惊喜的喊着那个名字,却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视野之中最后所看见的,不是他记忆中最深的,那个人面对恶鬼时的冷漠。
而是一抹难以言说的悲伤,与温柔。
一如久远的过去,少年珍惜的捧着简陋的竹笛,向他展露温柔的笑意。
终究,化为梦幻泡影。
鬼王的死亡带走了世上所有食人的恶鬼,异空间的无限城悄然崩塌消失,空间外的上弦鬼也于夜风之中无声消逝,只留下空荡荡的衣物在地面堆积。
白色的小猫遥遥看去,恰能看见上弦一的衣物中间所显露出来的,那支断裂的竹笛。
他垂下眼帘,缓缓闭上眼睛,逐渐失去力量的身躯再次倒进了青年的怀里,再也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无人知晓,恶鬼当中最为强大的剑之鬼黑死牟,四百余年以来,一直随身带着一支残破的竹笛,盘踞于一座破败古老,曾名为“继国”的宅邸。
也难有人知晓,历尽世事,将一切看得通透的最强杀鬼剑士继国缘一,逝去之后却依旧留下了一缕执念。执念化为残魂,最终成为守护之灵,留在了唯一的兄长的子嗣身边。
我不想再见到你,缘一。
我不会原谅你,兄长。
……此生,绝不。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昨天鸽了。_(:3」∠)_
我必须要解释一下原因。
昨天我写到半夜,大概零点左右吧,我电脑,忽然,自己关机了。
我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当场懵比。
等我怀着侥幸的心理重新开机,果不其然,之前写的全都没有了。
记忆只有七秒的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鹅第二天还要上班,我敲打脑壳回想起最初的一点文字,终于还是只能滚去睡觉,然后现在才磕磕绊绊重新整理出来 qwq
这里,痛jpg
我真的不是咕咕,真的不是!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