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牧尘自刎?
夜空中凝出一朵朵黑云。
淅淅沥沥的清雨自黑云中滚下,打在珠圆滚滚的房顶上滴答作响,与不远处的金戈声形成伴奏。
牧尘往前飞了数百里,一座巍然华丽的圆堡被四道城墙包拢,金戈交击声便来自其中一道城楼上。
他身影隐匿于黑云之中,脚踏虚空,驻足远眺。
城楼上一人一妖在雨中厮杀对撞,凶猛异常,俨然任何一方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凡人看其容貌是中原人,一头乌发随风雨飘荡,他手持三尺青锋,一开一合间精妙绝伦。
而此妖身形魁梧,肌肉盘虬,青黑色的皮肤下闪着光泽,似乎是水族一脉,它在雨中越战越勇。
男子挥舞着三尺长剑,挽起一朵朵水花送到妖怪面门。
然而妖怪不仅皮糙肉厚,它在大雨中仿佛连肌肉都膨胀了一圈,直接靠着强悍的肉体硬刚袭来的利剑。
凡人在两丈宽的城楼间左右横跳,妖怪每一拳挥出都能将护墙轰得粉碎,宛如击打豆腐一般。
妖怪靠着蛮力,以摧枯拉朽的架势将男子逼到城楼尽头。
男子退无可退,他斜瞥了眼十数丈高的城楼,纵身一跃,将长剑插进城墙内,借力上下纷飞。
妖怪杵在原地吞吐雨水,口中凝出一道青黑色的匹链,对准如灵猴般跳跃的男子爆射而去。
眼见划出音爆声的匹链袭来,男子不慌不忙猛然拔出插在墙里的长剑,并高高跃起,重新回到城楼上。
然而,匹链晃荡一圈后再次锁定男子。
牧尘估计此妖大概天仙修为,对上毫无法力的男子,这一击恐怕就得分出生死。
他轻叹一口气,能以凡人之躯战到现在,该男子可谓是武功高强,可惜二者不在一个维度。
眼见蓦然在眸子里放大的青黑匹链,男子再度挥舞起长剑,速度快到极致,仿佛在身前形成一道剑罡将他包裹其中。
“嘭!”一声轻响过后,男子并未倒地,甚至还未出现重伤,仅是双手的袖袍炸裂而已。
“好精妙的剑法!”
牧尘隐匿在一朵乌云里将一切收入眼底,由衷称赞道。
妖怪眼见用了杀招都未能斩碎这凡人,顿时勃然大怒。
须臾间,它青黑色的身形如同一只猛冲的公牛,对着男子狂击猛打。
男子再次陷入节节败退,已经退至城楼拐角。
他气息紊乱无比,长舒一口气后,将剑竖于身前,另一只手探出两指,轻轻擦拭剑身。
黑压压的天空掠过一道惊雷,男子霍然将长剑狠狠掷出,犹如一束划破黑夜的光芒,直直刺进妖怪左眼。
粘稠的青黑色血液伴随着雨滴溅到城楼之上。
妖怪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后,捂着重创的左眼,朝男子重重地撞去。
男子双手格挡在身前,奈何被撞得一口殷红的血液涌出。
他正欲抽身急退,一条胳膊却被妖怪紧紧锁住,那手爪宛如一只不可撼动的铁钳,旋即只得和妖怪再互换一掌。
二者肉体之间的差距宛若云泥之别。
“噗!”男子再一口鲜血涌出,气息迅速萎靡。
意识恍惚之际,妖怪线条分明的青黑色手掌,正在他生命的尽头无限放大。
男子已然在闭目等死。
可那只能让他脑袋爆开的妖爪迟迟没有落下。
少顷,他在绝望中睁眼,只见一张噙着笑意的年轻面孔映入眼帘。
妖怪的手掌被牧尘两个手指轻松夹住。
光凭这份力道看,它自知绝非眼前年轻人对手,它索性试问。
“朋友,我在你身上感受到水族的气息,可否不插手此事?我乃流沙河道友,青鲶!”
闻言,男子刚萌发的希冀再次破灭
同为水族,那这年轻人也是妖怪啊!
牧尘侧过头,朝着青鲶丑陋的脸颊淡淡一笑,道:“区区天仙修为,又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
“看来今天运气不济啊,无功所获。”
话落,牧尘对着青鲶臃肿的脑袋双手合下。
“嘭!”它的脑袋如西瓜般爆裂开来,流淌出青黑色的血液。
牧尘在雨中洗了洗手,又在男子胸膛处的黑袍上擦了擦。
转而人畜无害地笑道:“这种水族败类,让大侠受惊了。”
男子始终低眼看着牧尘那双洁白细嫩的手,直至牧尘擦完拿开后,才敢继续呼吸
男子吞咽了口唾沫,朝牧尘抱拳道:“多谢神仙救命之恩,裴旻在此谢过!”
牧尘彬彬有礼回道:“谢就不必了,裴兄剑法超绝,不知能不能传我两手?!”
他一早就盯上了裴旻精妙绝伦的剑术。
虽然霸海是柄斧子,但谁说就不能用剑法呢?!
能挥舞出的兵刃,都有异曲同工之处。
至于东海藏经阁那些术法,对于牧尘来说完全就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有天赋神通和霸海加持的他,一斧子下去就立见高下。
至于裴旻的剑法,着实高绝!
而牧尘刚好需要的就是招式,并不是什么凝气增力,请神求仙的术法。
若能习会这套精妙的剑法,今后旗鼓相当的对手也能招式不一,持久作战。
“这您都是神仙了,有法力傍身,何须学我这剑法?!”
裴旻简直不敢相信,他觉得牧尘是在戏耍他。
牧尘随手一招,掉落在城楼上的长剑飞到他手中,他一脸愤慨。
“你刚才还说我于你有救命之恩,现在让你教两套剑法就百般推辞!?”
话落,牧尘在裴旻惊惧的目光,一剑抹向自己的脖颈。
随即身体向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哐当!”
长剑掉落的声音将裴旻从惊骇中拉回现实,他俯身查看挥剑自刎的牧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裴旻产生如梦如幻般的感觉,旋即悔从心底起。
裴旻颤抖的手抚摸着牧尘的尸体,在连绵的大雨中嚎啕了起来。
转而他抬手狂扇自己嘴巴,悔恨万分。
“我该死,我裴旻真该死,我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我愧对天地愧对父母我不配再苟活在这世上!”
说罢,他捡起一旁的长剑,正欲对着自己脖颈猛然一抹,只听地上的牧尘慢悠悠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善莫大焉也!”
牧尘缓缓从城楼上站起身,仰头感受着清凉的雨珠,并让其冲刷掉他脖颈上的血迹。
他瞥向呆滞中的裴旻:“你现在能教我剑术了吗?”
裴旻见状,数息之后放声大笑。
刚刚哭的泪痕还在脸上,然又流淌下了喜悦的泪水,“我教!我裴旻一定倾囊相授!”
识人也是一门学问,牧尘这几日没事就进入心魂界跟鲲鹏闲聊。
洞察人心之事,他没少跟这老家伙偷学。
对于善良正直之人,不必主动去作难,愧疚会如同一把刀,时刻煎熬着他的内心;
而对于奸佞凶恶之辈,必须主动出击,得弄一把刀时刻悬在他头顶,他才会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