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麻烦上门
江年一行，听到这样的闲言碎语，义愤者有之，但被江年压住了，胆怯者有之，他也任其离去了。
仅一夜过去，他已自有了一番作派，不再是心思单纯的小孩。
城外，有些亲族尚在，日子艰难但尚可延续，不至于冒险求财，因而当日并未随瘦猴前去做那不要命的买卖的城南孩子，同他们汇在了一块。
这天清晨，郑星将拳谱交还给江家父子两人劝留在家的妇人手中。
不久后，一早外出的赖虎在瘦猴的协助下，在乱葬岗轻易掘出了几样金器玉器，开怀大笑不止。
与之相对的，漫山遍野难以寻到野物的尉迟燕然，奇怪着猎物怎么突然变这么少，为这酒有了肉又没了的事，心下郁闷不已。
又过一阵，当江年一行循着先前得来的消息，来到事发山道所在处时，却只看到一片片发黑的血迹，别说残肢了，就是半块碎骨头都没有。
所有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是空落落的，大部分眼里开始出现跟家中长辈一样的悲哀和麻木，但到底还是有那么些，暗自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心底深深埋下了一颗种子。
正此时，城东巷尾小院竹架下，几条藤儿盘在竿上，在风中微微摇摆，鲜翠欲滴。
另一边，清浅的小池似乎更宽，更深了些，或纯黑或纯白的鱼儿，游弋得越发欢快。
郑星坐在茶馆窗边，极目远眺，眼中天地间千条万缕诸般气机涤荡下的人世浮沉，似乎都在耳畔说书先生的那些故事中有了具体的落脚。
始终没有动静的个人面板上，那成长值后面的零，这时忽然跳作了一。
又一月，暑气大盛，人心浮躁。
书生家门外，几个黄脸妇嚼着舌根，议论声被掩盖在院门后敲敲打打的声音之下。
那被唤作芸娘的娇媚女子，身前案板上盛着几海碗的酸梅汤，端着出了后厨，来到前堂，给一众匠作工人递上。
大夏天的翻修破旧屋舍，劳作许久，一帮男人汗流浃背之余，早已打起赤膊，见那虽身着农家麻衣但难掩秀丽的女子大大方方地望来，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女子巧笑着，边道：
“诸位辛苦了，请吃祛暑茶，不要客气。”
清洌酸甜的汤水，方一入喉，就似旱地里来了一场及时雨。
不少人一气饮尽，哈地吐出一口气，被女子看到，憨憨一笑，嘿嘿地挠起脑袋。
“唐家娘子，你人美心善，咱没念过书，不会说什么弯弯绕的话，唐秀才娶到你，有福了！”
一人开口，旁人附和：
“对啊，秀才苦了小半辈子，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时来时来运转嘛！”
又有年岁稍长的捋着胡须道：
“就是他那憨直的脾性得改一改，往常孤身一人时，是好是歹尽可由着自己的性子去，这回有了家眷，该是挑起担子的时候了，言行处世还是得活泛着点比较好。”
女子一句句听得眉目含笑，把空碗接回来道：
“我再给你们盛一碗去。”
正要折身回返里屋，忽然院外传来唱名声。
“崔家公子，有请唐家小娘子，到府一叙。”
女子眸光闪动，想了一想，就放下案板，往院门去。
几个匠人见之，面面相觑，终有人忍不住开口：
“这是有损名节的事，去不得啊。”
女子回望，几人面上都带着惧意，就是那开口之人，也似鼓起好大勇气才敢劝诫一般，想是那高门大户淫威久甚，浸入人心。
见其他几人也跟着微微摇头，脸上多少带着几分担忧，女子心头一暖，委身一礼道：
“众位好意，心领了。前路利害，小女子自知，也自有法子应对，还请勿要挂怀。”
几人还要说些什么，只是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砰的一声响，那老旧的木门竟被一身形壮硕的崔家家丁给硬生生踹开了，而此时女子也已迎了上去。
他们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抬起挽留的手。
“我家公子对小娘子倾慕已久，特叫我等前来相邀，请吧。”
几个家丁鱼贯而入，围在左右，为首之人嬉笑一声，众家丁皆露出莫名的笑意，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女子那朴素的衣物难以遮盖的窈窕身姿，似乎只要女子稍有拒绝的意思，他们立马就会一拥而上，将她强行绑起塞上门外的轿子里，顺带着手上再占点便宜。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女子只轻笑一声，就径自上了轿。
几人愣怔之余顿觉无趣，呸声贬斥道：
“原来是个浪荡货色！”
似是气不过，更有人往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嚼舌妇那里瞪去。
“看什么看，黄脸婆，你们还没这福气呢！”
几个女人当即没事人一样散开，不过待得几个家丁抬轿走远没多久，她们便重又聚在了一块。
“就说怎会有人看上这等破落户，原来水性杨花，一个下贱坯子。呵呵，倒是合配得很。”
“不知以前多少人入过，一点名节不要，一点妇道不守，呸呸呸，一个烂货，早晚生脓疮死掉！”
偷人到底是个不光彩的事，就是豪强如崔员外府上，也得用顶轿子打掩护。
但谁又能抵得过好事妇人的长舌？
于是崔家公子密邀唐家娘子幽会的事，很快就在街头巷尾传开了。
有人问起如何冒出一个唐家娘子，便有旁人一脸惊奇道：
“这你都不知道？书呆子，唐文远，前不久娶了个媳妇回来了。那家伙，漂亮的，你是没看见过，就一眼咱这魂都要被勾了去了，真是个妖女。就是可惜咯，那书呆子到底是个福薄之人，一个人终究是消受不起如此如花美眷，这不，就让那崔家公子给分润去了？”
消息传到小胖子家里的学堂上。
门外头有好心人刚把这事一说，唐文远立时就是慌得不行，只是才朝外奔走几步，便又立住了脚跟，脑海中浮现芸娘先前叮嘱自己的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