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遭不住
而方才显现过阴阳两极真意的自己,已然被道士确认为那破局之人。
他要引领自己彻底解决问题的根源,而这,本也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两相合拍,正中下怀。
心念一动,幽影华光涤荡而出,眼前又复破落老宅的景象,一派荒芜凄凉,一众生人演着昨日的戏,欢笑声回荡在寂静中,更添萧条。
郑星叹息一声,轻轻唤道:
“痴儿,还不醒来?”
幽影铺陈,华光大作,那站在楼顶即将跃下的,那手抓碎石即将吞下的,等等一众浑然不觉间已自取横死之道的,皆悠悠转醒,待回过神来,又都惊惶震颤。
唤魂声似仍在耳边。
一道道目光,了悟当下状况后,带着庆幸与余悸,循着静静流淌的阴阳极意来源方向,接连聚焦在郑星身上,便再也挪不开来。
在众人震撼莫名的注目下,郑星却浑不在意,只笑对嘴角荡漾着幻境余韵的关小兰。
“玩得开心吗?”
少女环抱着他的臂膀,双眼闪动着仰视一阵,终于藏不住笑颜,笑一阵,柔柔地贴在他胸间,这才悄声应道:
“嗯。”
夜,也可以是静谧的。
翌日清晨,面对经历过小庙村旧事的众人,老大娘一反常态地变得亲切起来,连着村里几个老人聚在一块,论起以前的事,论起这村子还生机勃勃的时候,就说个不停。
帘外雨潺潺,娜娜几人听着老人们的唠叨声,脑海中浮现起那些并不属于自己却又真实不虚的记忆画面,恍惚间仍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直到郑星下楼,他们立马停止了交谈,下意识地纷纷站起。
然而心中千头万绪,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只得沉默着目送他举伞钻入雨幕中,渐渐远去。
伞下,关小兰在左,程龙在右。
冯达紧赶几步跟上。
“你过来干嘛?”
“龙哥,你”
“没事的,我一会儿还要回来呢。”
冯达回到了屋檐下。
同娜娜几人一块收拾好心情,开始温习今晚的剧本内容。
不论昨夜的经历有多奇幻,日子毕竟还要过,他们还有工作要做。
既然昨晚事后郑高人说问题解决了,那他们就可以放心继续演出了,只是看着剧本上那些装神弄鬼似是而非的台词,想起昨晚那恐怕今后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真实经历,总还是有人不免走神。
“娜娜姐?”
到了直播的点,助理举着拍摄杆,唤道。
“哦,开播吧。”
娜娜回过神来,点头应下,面对镜头,和早已等候在直播间的观众,带着不一样的心情,努力营造着与往日一般无二的标志性纯真笑脸。
“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早上好呀,今天很不巧,白天下雨,又只能晚上去探险了,趁着现在没事做,咱们正好来聊一聊有关这小庙村过去的事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促使你改变主意的?”
在前往小庙的路上,郑星虚空画符,点封了诡物借之为锚点的通灵眼。
如此一来,程龙再不会成为媒介,那幻境也不会再浮现到现实。
眨了眨眼,雨中蒙蒙的乡野,已不见黑气,只剩葱翠。
程龙长长吐出一口气,有遗憾的惆怅,也有放下的轻松。
“临分别前,那位道长曾给我看过过去的一角画面太惨烈了。我后来忍不住在想,平和的日子得来的如此不易,那些被埋葬在过去的,是否真有被挖掘出来的必要呢?昨夜回来后,我想了很久,有自己的不自量力,也有先辈们的舍身取义。十多年的痴寻,与之相比,倒像是一场梦,变得无足轻重了。”
郑星并未作出任何评价,又继续问道: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继续当我的神棍呗。”程龙自嘲一笑,“装了小半辈子的骗子,学没正经上,也没正经工作过,不这样,难道进厂打螺丝?”
郑星跟着一笑,道:
“你也可以出书啊,灵异类的小说,你是专业人士,而且落在笔下的都是真实不虚的经历,也不用费脑子去构思情节,就当作回忆录去写,指定大卖。”
“承您吉言那个,真要写的话,我可以把您写进书里吗?”
“随你吧,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介过客,只会停留短暂的时间,不在意的。”
说完这句话,郑星察觉到身边关小兰抱着自己胳膊更紧了些。
“怎么了?”
“没什么。”
关小兰声音闷闷的。
少女心事总是愁,郑星会意,无奈摇头。
“真是拿你没办法”
手中光影一闪,递出一枚栩栩如生的双鱼玉佩,比寻常的两仪玉佩精致多了。
关小兰眼前一亮,忙不迭接过,细细摩挲着,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郁闷。
心情好了,一边还不忘卖乖,噘嘴道:
“好是好,可惜,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头一次拿出来的那枚。”
郑星一伸手。
“那你还我。”
关小兰立马别过身去。
“嗯~才不要!你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静静瞅了这刁蛮丫头两眼,郑星懒得再跟她斗嘴。
一旁,程龙更是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做好自己的电灯泡。
关小兰却是不饶,咧着嘴小心地将玉佩贴身放好,俏眼斜飞道:
“原来你也不是一块木头嘛。”
废话,自己怎么说也是曾御女三千的人,又怎会不懂你那点小心思?
只是,此中详情不足为外人道也,郑星保持着三缄其口的状态,又做回了往日的木头。
关小兰却从他的沉默中察觉出了些许异样,顿时柳眉倒竖,一副捉奸在床的口吻道:
“好啊!以前谈过几个,给我如实道来!”
见郑星始终没有回应的意思,她又转作一副怨妇样,哭唧唧道:
“呜呜,我原想着玉佩不是首赠的也还罢了,没成想,连我也不是第一个。早知如此,我也不必痴缠着你了,又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
“啪!”
郑星一拍额头,五官揪在一块,终是有些遭不住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要受这等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