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隐世之氏
那日头渐渐落下山去,映出一片片火烧云来,悬在天上,景色优美。
一人拖着长长的影子,自阖山上走下,脸色却不太好看,与这静谧的美景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皇甫桀。
皇甫桀在阖山深处搜寻了一番,可却愕然发现,这山中再无宝物,或是遗迹之类。 传言中的大妖,大概率就是那只开了灵智的黑毛小狼的母亲,不知因为何事永眠了,早已成为泥土的一部分。
如今看来,这阖山上上下下,都已普通至极,并无奇处。
这让对阖山抱有大希望的皇甫桀,倍感失望。
皇甫桀抬头看了看渐暗下来的天色,正准备加速离去,却忽闻远处有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对方轻功极佳,又踏树而行,明显是不愿引起他人注意。
而就一般而言,此时的阖山哪有什么人?对方不知做何事,竟谨慎至此。
若不是皇甫桀耳识极佳,恐怕还无法听见。
难不成是山贼?皇甫桀首先想到的是先前皇庭门之主景齐纨等人,在凡人界中实力还算是不错。
一念起,皇甫桀打算一探究竟,便调转了方向。
二者距离相差不远,不一会儿,皇甫桀便见到那匆匆赶路的几人,为首的见其身形,应当是一位枯瘦老者,身上背一个长条包袱,不知里面是何物。
有四人紧随其后,队伍大致呈“人”字形,皆背手,踏树而行,脚不沾地。
皇甫桀悄声闪到一棵树梢上,收敛起气息,暗中观察五人。
那老者忽有所感,停下身行,一脚踩在树干上,另一脚伸过去钩住树干,就横立在树干上,转头一看,却并无发现有追踪之迹。
其余四人见状,也纷纷横立树干,回首看去,皆无所获。
“钜子,有何异况?”一人问道。
那名被称为“钜子”的老者,沉思片刻后,声音略带沙哑道:“想必是我最近劳累过度,产生幻觉了。没事,走吧。”
说罢,又继续上路。
四人面面相觑一番,也不再多想,继续跟上。
附着在空间螺上的厉炎,啧啧几声道:“那老头好敏锐的感知,要不是你藏在树顶上,恐怕就要被发现了。”
皇甫桀轻哼一声,问道:“你可看得出来,那老者什么修为?”
厉炎道:“他不是修真者,我对武道也不甚了解,再加上他将气息敛得很好,看不出什么修为。”
皇甫桀轻笑一声:“你堂堂灵界一尊,都看不出他什么修为啊!”
厉炎恼道:“嘿你这小娃子!他但凡是修真者,就算是元婴期我都能告诉你他属于前中后圆满四层的哪一层!”
“哦。”皇甫桀轻吐一个字,并不多言,飞身到另一棵树梢上去,紧随那五人。 厉炎抓狂,觉得皇甫桀在轻视它,差点跳出来和他打一架。
大约一刻钟后,五人在一面有两丈余高的崖壁前,终于落了地,皆曲双腿缓冲,竟未掀飞起一片枯叶来,其轻功之高明,可见一斑了。
为首老者和四人再次观察周围,确定无他人后,那老者伸出手来往崖壁某处一按,竟凹进去一块矩形,似乎有什么机关在此处。
紧接着,崖壁发出隆隆声响,在老者按下机关处左侧,长宽皆一丈的石壁,缓缓沉了下去,露出里面的通道来。
这让树上的皇甫桀,不禁想起皇庭门密室的机关,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处。
难不成皇庭门的机关,是这些人设计的?皇甫桀眼色怪异起来。
等方门完全沉下,老者与四人走了进去,老者又在里边墙上按下了什么,外面那矩形凹处,渐渐恢复起来,方门也缓缓升起,不过速度却快上一倍。
那老者也不等门完全关上,径直走了进去,其余四人犹豫了一下,今日钜子竟不等门关上了?随即也不言语,跟了上去。 钜子这么做,定有缘由,这四人也不想破坏钜子计划。
皇甫桀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曲膝缓冲,随即趁方门尚未完全关闭,往剩余小口一钻,也进入其中。
皇甫桀定睛一看,前面有一条向下的通道,以中心为轴,左边是平整的石板斜坡,右边则是石板台阶。
方门一关,这里漆黑一片,多亏皇甫桀眼识过人,才勉强看得清。
通道下方有火光,隐隐可听见叮叮当当的敲击之声,似乎是在打铁。
厉炎见皇甫桀站在那不动,便道:“来都来了,下去看看啊!”
“你有没有什么隐身的术法,教我一个。”皇甫桀道。
这一下去,暴露必不可免。
“有啊。”厉炎道。
皇甫桀一喜,可厉炎接下来的话,却似往皇甫桀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可是以你的修为,什么隐身的法术都用不了。”
皇甫桀的脸色几乎可与这黑暗融为一体,得,白问了。
厉炎又道:“不是,以你的修为,凡人界除了那些渺仙境的老家伙,还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有我在此,除非是元婴期修士来了,莫想有人可动你分毫啊!”
皇甫桀略微思量,权衡一番利害关系后,便往下走了。
就在快抵达底部时,皇甫桀发觉,这下面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听不见丝毫声音。
皇甫桀略感惊疑,却也不惧对方手段,稍一停顿后就继续走了下去。
走出通道,豁然开朗,眼前尽是些冶金打铁的器具,单是高大的火炉就有五座,铁锤铁砧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奇怪的是,有些铁块尚还是火红之色,说明先前还有人在锤炼,这会儿却空无一人,着实诡异。
皇甫桀又往前走了几步,完全离开了通道口后,忽然间,四周脚步声响起,不知从哪里窜出许多人来,个个身穿统一的黑色服饰,头发束以墨色小冠,一根玉簪穿过。手持一把木剑,根据身高不同,木剑长短也有差异,并非统一的制式剑。
那老者再一次出现在皇甫桀的视野里,与先前不同的是,老者背上的包袱已经卸下,手中多了一把青铜剑样式的长木剑,足足有三尺。
老者道:“你便是跟踪我们的那人?说吧,朝廷派你来,有何贵干!”
四周之人将皇甫桀围住,封了其退路,大有灭口之意。
“朝廷?”皇甫桀疑惑一声,“我不过是在阖山上见你等行踪诡异,才来一探,与朝廷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们与朝廷有什么深仇大恨?”
老者又道:“莫要狡辩,上一个来的人也如你这般说法,你们朝廷的人连理由也不换上一个?真是可笑至极!至于其中仇恨,你朝廷之人还能不知?装什么装!”
又出现十来人,个个举起铁制连弩,搭上铁矢,对准皇甫桀,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弦而出,将皇甫桀射成筛子。
皇甫桀眼神骤然冷冽下来,目视者皆是身体一颤。
“你们与朝廷有何干系,都与我无关,朝廷之人,我也不是没杀过,想数年前有个叫酒枭首的,就死于我手。你们若敢对我出手,我不介意将你们变成我修炼路上的垫脚石!”皇甫桀冷声道,体力灵气喷发而出,虽只是炼气修为,却也给这些凡人造成极大的威压,令他们后退了几步。
唯有老者纹丝不动,且脸上神色怪异起来。
老者将举着的剑放下,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放下攻势,收起铁弩。
“你刚刚说,你杀了谁?那位缉拿司的司首,酒枭首?”老者问道。
在场之人,多数人也如老者,面露奇怪之色,少有迷惑者。
皇甫桀察觉到不对劲,将外泄灵气一收,道:“那是五年前的事。有何不妥?”
“五年前?那便更奇怪了!阁下确定自己杀的是酒枭首,而不是他人?”老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