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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苏溪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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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溪亭上草漫漫,

    谁绮东风十二阑。

    燕子不归春事晚,

    一汀烟雨杏花寒

    --戴叔伦&34;苏溪亭&34;

    自从司徒一丘攻打&34;长生帮&34;总舵&34;谈笑庄&34;而中计丧命之后,&34;长生帮&34;便趁势一举攻下&34;飞鹰堂&34;十二联珠堂,成功吞并了&34;飞鹰堂&34;的所属地盘。

    于是,临安城十几年来两大帮派对峙的局面,便一如长江滔滔之水,一去而不复返了。

    &34;长生帮&34;自此真正成为了江南一带士林中的第一大帮。

    也就是在那一役之后,林言就已知道了。楚长生已经被他的独生女儿的莹莹泪珠所说服,已完全原谅了自己。

    于是他便从此作为嘉宾坦坦然施施然地住进&34;谈笑庄&34;内的上等客房&34;听涛水榭&34;中,可以自由出入&34;谈笑庄&34;任何地方,甚至包括寻常之人一概免入的&34;冷秋园&34;中的&34;谢红楼&34;。

    可以自由进入&34;谢红楼&34;的,除了楚雨竹自己和林言之外,尚有四人,楚长生、小云和神医叶载风,

    还有一人便是秋晚秋。

    秋晚秋是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般的青年。

    对于这一点,不仅他自己本人毫不怀疑,而且&34;谈笑庄&34;内几乎所有的女子,和&34;长生帮&34;中所有的女帮徒,甚至是那些只见过他一面的女人都不得不承认。

    男人之中,实在是很少有人长得像他这样英俊,这样潇洒的。除了宋玉与潘安之外。

    几乎所有见过他的女人,都曾不同程度地喜欢过他,至少也是对他极有好感。

    但他却谁也不喜欢。

    虽然,他曾与她们中的不少人发生过&34;性&34;,但他却始终觉得他们只配得到他的&34;性&34;,却根本没有资格得到一丁点儿他的爱。

    因为他的爱早已完完全全,毫无保留,一丝不剩的都给了一个女子。

    关于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爱上这个女子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完全记不清楚了。

    他只依稀记得,好像自己十五岁时一进入谈笑庄,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那时起,仿佛便喜欢上了她。完全没有任何的理由,也完全没有任何原因。就仿佛前生早已注定了今生就要喜欢她一般。

    但她却好像偏偏并不喜欢他。

    她虽然也并不讨厌跟他在起。有时候,她快乐的时候也会跟他有说有笑。而忧郁的时候也会跟他说话解闷。但他的心里却深深知道,她一直就只是将自已当成一个可以说话解闷的朋友或兄长,完全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那种缱绻、温馨、缠绵的感觉。

    这一度使他觉得非常难受,几乎可以说是让他难以忍受。

    他是一个极为高傲的人,好像一向就只有自己不喜欢别人,而从来没有过自己喜欢别人,但别人却不喜欢他的先例。

    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去问她:&34;你究意有没有爱过我&34;

    但她却一付显得很天真的样子侧着头反问他:&34;为什么非要谈爱不可呢?我们这样子做朋友做兄妹,不是很好么&34;

    她那种微微侧着头反问他的样子,透着一种清纯与天真率直的气质,时至今日,依然令他觉得怦然心动。

    然而,她说出的话,却全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

    他甚至有好几次几乎忍不住想冲上前去,紧抓住她的双臂,大声对她叫喊:‘’我只是你父亲的义子!我为什么要和你只作兄妹 我不愿意!你为什么总是不懂我对你的情感倒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34;

    但他却最终还是忍住了。终于拼命忍住了。

    因为他不想被她认作是一个粗暴的人,他曾发誓要温温柔柔地待她,让她每时每刻都被自己的柔情萦绕着,呵护着,直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无论如何,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才是这个世间里,唯一可以配得上她的男子。

    唯一的一个。

    而别的男子,则根本连替她提鞋都不配。他相信自己迟早都会有机会的!

    于是,他便总是这样子在心底里地想,以此来安慰自己。

    然而、可是、但是,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她不知何时居然竟已爱上了另外一个男子!

    他的机会竟已成了别人的。

    当他看到她和那个人并肩而行的亲昵情景,他就觉得心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铁刺刺入了一般的疼。

    &34;雨竹!你纵然一时还不能接受我,无法爱上我,也千不该万不该偏偏爱上他呀!他……他有什么好他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我,他根本连替我擦鞋都没资格!可你……你却为何偏偏爱上这个一点儿也不如我的人?你为什么一点机会也不肯不愿给我?&34;

    不知有多少次,他都这样子在梦中狂喊,直到从梦中惊醒,依然不能自己,于是喊着喊着,声音便已渐渐嘶哑,于是泪水便不可抑止地潸潸而下,流满脸庞。

    为自己,也为自己七年来的痴心不改而痛哭。更为自己那一种也许永运也无法再弥补遗憾。

    他渐渐开始痛恨上了那个人。他认为是他从自己身边抢走了她的。

    &34;天下的女子有的是,你为什么偏偏要跟我抢雨竹,要从我身边将她夺走‘’

    这念头使他的心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之火。

    怒火。

    他的心里仿佛蛰伏着一头猛兽,正用力撕打碰撞着他的心壁,直欲破墙而出!

    怒火与猛兽藏匿在他心底深处,几乎要吞噬了他的心。

    于是,每当此时的他便要去寻求发泄!于是每每当此时,他使会回到他原来居住的位于城郊的&34;片云轩&34;。

    &34;片云轩&34;里有一个长得很柔很柔的柔弱女子。每次见到这个女子,他的眼里便会不自禁露出邪异狠毒的光来。仿佛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怒火,都有了发泄的地方了。

    每当此时,那柔弱的女子,看见他那邪恶狠毒的目光时,便会忍不住颤抖起来,仿佛是一只面临屠刀,毫无抵抗,全无救援的弱小的小羔羊……

    在那些日子里,楚雨竹依然保留着旧时的习惯,每到初一十五之时,必到&34;佛衣寺&34;去礼佛食斋。

    林言好几次都想要和她一起去,但她却总也不让他去。因为她认为如此一来,会对佛祖不甚恭敬。

    于是,在一个楚雨竹又去礼佛食斋的日子,林言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西子湖畔的那一座寂寞的六角小红亭。

    那时,已然是&34;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34;的初夏时节。

    莺语。

    花飘舞。

    细雨霏微。

    当他来到那座依旧翼然于湖畔的红亭之时,天空中竟又飘起了菲菲的细雨,仿佛上天知道他要来此,特地为他营造一方旧地重游的情景,让他可以轻易地忆及往昔的一切一切。

    那时候也下着这样的霏微细雨。

    她曾于那初遇之时送给了他一柄油纸小伞。那已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34;如今,那一柄油纸小伞哪里去了呢&34;

    他依然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本来是把那柄伞挂在自己在&34;飞鹰堂&34;的栖宿斗室的墙壁上。后来在参加&34;佛衣寺&34;狙击一战时,他恐太过累赘,因此并未带去。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柄伞了。后来,&34;长生帮&34;吞并&34;飞鹰堂&34;之后,他曾派人去取留于堂里的那柄伞。

    然据他派出去的人回复,说是他以前居住的那间房子,早已烧得墙倒壁坍,梁毁柱焦了。显然是&34;佛衣寺&34;一战之后,司徒一丘骤闻自己反叛,怒火难抑之下,下令付之一炬,以泄其愤的。

    而那柄油纸小伞,则可能早已吞没于火海之中了。

    对于此事,他觉得甚是遗憾。

    因为他觉得那柄油纸小伞委实可以说算得上是自己和雨竹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的见证。如今遗失了,便仿佛是遗失落了某一段珍贵的记忆一般。

    那是一段本不该遗失的记忆。

    他静静地坐在亭中石凳之上,望着亭外细雨潺潺,春意阑珊的暮春景象。悠悠的,心中又忽然想起了她。

    他心中永远美丽,永远善良,永远令他怦然心动的楚雨竹。

    他觉得她的一哭一笑,一愁一喜,一颦眉一展颜,都无不让自己觉得怦然心动,魂牵梦索,心疼半天。

    想着想着,浑然不知亭外的霏微细雨究竟是何时停了。

    一阵轻轻的风吹着,也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花在风中随风盈盈转动,缓缓飘摇着坠落,恰巧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于是伸出手来,缓缓拈起了这朵无名的小花。

    花儿轻轻的,小小的,柔柔的,黄黄的,有一种非常清新的香味。

    一种很淡很淡,却又仿佛能慢慢沁入你的心脾,缓缓渗透你的心灵的香味。

    &34;其实,便是世上最最美丽的鲜花开在雨竹的身边,也会自惭形秽,黯然失色,暗自凋零的。&34;

    他忍不住痴痴的这样子想着。

    对他来说,雨竹是他心中一朵唯一长存,永远不灭的花。

    他忽然幽幽地想,若是等几十年之后,自己和雨竹都老

    了,再来这里看看自己和她初次相遇的老地方,那时再回首年少时的情爱往事,该是多么的温馨与浪漫啊。

    正当他恍恍惚惚间神游于许多年以后的事情里之时,不知何时,突听身后有人道:&34;林兄,原来是你呀。&34;

    他几乎吓了一跳,有人趋近自己身边,而自己却竟尔懵然不知!

    若是敌人,自己纵然有十七八条命,此刻只怕也死定了。

    然而当他见到来人的脸庞之时,他的心才微微一定:&34;幸亏只是秋晚秋。&34;

    这时候,若是有人问他:&34;你有没有仇敌&34;

    他一定会说&34;有&34;,甚至还可以屈指举出几个来。

    人生在世,又有谁不曾得罪过人,树下过敌有的时候,得罪一个人简直比吃饭还更容易。而偏偏有些仇怨经往是莫名其妙,毫无根由的便结上了的。譬如,有些气量狭窄之人曾因为你不太注意他,于是便固执地认为你是在看不起他,因而便从此仇视你了。又譬如,在你某个重要喜庆聚会之时,不经意遗漏了邀请某个人,因而他使认为你不屑与他交往,以而开始不问原由地仇恨上了你。所以,谁也不能、不敢,也不会肯定地说自己绝无仇敌的。

    然而 你若是问他;&34;秋晚秋是不是你的仇敌&34;那他一定会很肯定地说:&34;不是,绝不会是!&34;&34;我跟他前生既无怨,今世亦无仇,而且,向来便没有什么争执,任何纷争,他怎么能会是我的仇敌呢&34;

    然而,上苍却偏偏好像很喜欢跟人开玩笑,有些你认为绝对不是仇敌的人,偏偏就是因了某某事而仇恨你的人。有些你认为跟人绝无纷争的事情,反而偏偏是最容易与人发生争执的。

    世事往往都有两种可能性,一如刀之两面。但他却只知道,秋晚秋是楚长生的义子,楚雨竹的义兄,在他心中,早已便将他视作了自己的亲戚。

    林言笑了笑,道:&34;原来是秋兄,怎么也有兴致游西湖&34;

    秋晚秋一袭青衫,手中依然摇着那柄鹅毛羽扇,一副令人非常悦目,也非常羡慕的风流倜傥之状。

    他轻轻一笑,道:&34;想不到能在此与林兄不期而遇,可谓相邀不如偶遇。不如兄弟作东,到前方酒家中畅怀一饮如何&34;

    林言道:&34;但这里却好像连一家酒家也没有。‘’

    秋晚秋面露惊奇之色,道:&34;林兄不经常来此地么,怎么竟连前方杏花汀上有家顶顶大名的&34;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34;的’苏溪亭’酒家也不知&34;

    林言道:&34;莫非是以唐朝诗人戴叔纶同名诗而名闻一时的苏溪亭&34;

    秋晚秋附掌笑道:&34;正是!&34;

    林言道:&34;据说真正的苏溪亭,是在浙江义乌县境内,又怎的此地也会有&34;

    秋晚秋哦了一声,道:&34;此地的苏溪亭,并非是真的,而是因为那酒家的主人甚爱戴诗,加之他的酒家座落于杏花汀上,因此便冠之以苏溪亭之名,以作悠然怀古之思,却并无他意。&34;

    林言道:&34;哦,原来如此。秋兄对那酒家可是甚熟&34;

    秋晚秋轻轻摇扇道:&34;说来也并非极熟,但也可为林兄一引。‘’

    两人走下红亭,并肩穿过了一条两边竹林夹峙的幽径,接着穿过一片小栗树林,然后转过一座山坳,突觉眼前豁然开朗,心也为之一振。

    但见湖岸一片方圆足有十里的杏花林现于眼前,骤然见到如此一大片灿苦云霞,云蒸霞蔚的杏花海洋,不禁目为之一亮,令人顿觉心旷神怡。

    如今春已渐阑珊,汀上杏花却在一片烟雾寒气之中灿然开放了。偶然有风吹过,几片杏花便悠然飘离枝头,飘零于晚春淡淡的风中,一如风中多姿多彩的舞者,轻盈而又无依地飘落。

    一帘青布酒旗,自杏林中斜挑了出来,时而随风猎猎舞动。

    杏林之间,有一条已落有零星残花的小径,一如长蛇一般蜿蜒而前,钻入了杏花深处。

    两人行于小径之上,转了几个弯,已遥见前方杏花深处,已隐隐露出一角碧竹搭就的竹亭。

    走近竹亭,只见这酒亭全然用碧竹搭设,枝叶小半犹未除去,一种天然的妙趣浑融其间。其中最大的一间想来是店堂,四面全无遮挡之物,穿堂风悠然横掠而过。

    迎面立着两根粗竹,恍然是门,两边各悬一块木板。

    板上刻有字,金字,灿然夺目。右刻:&34;杏花漫舞十里&34;,

    左刻:&34;酒香飘溢八方&34;。

    店堂中悬着一幅巨形书法长卷,上面龙飞凤舞般大书了几十擘窠大字:

    苏溪亭上草漫漫,

    谁倚东风十二阑。

    燕子不归春事晚,

    一汀烟雨杏花寒。

    旁边又有一行较细的字体,是落款和日期。

    踞此青青竹亭之下,手握一杯美酒,静静凝望着亭外花舞雨飘,云卷云舒,不觉悠然入暮,实是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但此时竹亭中却并无多少客人,唯三两人耳,寥苦晨星一般。

    那三人各自据案独坐,自斟自饮,时而目视亭外,时而默然独饮,似乎均是状甚落寞萧索,仿佛是三个天涯沦落之人。

    三人之间,仿佛均互不相识,见到林秋二人进入酒亭,也依旧是神色漠然,面无表情。

    林言与秋晚秋挑了个临近一株杏花的位子坐了下来。

    一个伙计懒洋洋地走了过来,用肩头上的一块脏兮兮的破抹布随随便便擦了擦桌面,懒洋洋地问:&34;要荤四样,还是素四样&34;

    秋晚秋道:&34;当然是荤四样。&34;

    林言心里甚觉怪异,等这伙计一离开,便忍不住问:&34;什么是荤四样和素四样&34;

    秋晚秋笑道:&34;这里通常只卖八样冷菜,就是四样荤菜和四样素菜。因为来这里的人,多半都不是来吃菜的,而是专门来喝这里的独制名酒’杏蕊玉露液’的。&34;

    林言诧道:&34;&39;杏蕊玉露液’&34;

    秋晚秋道:&34;这种酒是用以杏花花瓣上收集到的晨露,配以新鲜娇嫩的杏蕊酿制而成的,酿成之后,再深埋在杏树之下藏上十年,方可启坛饮用,因此,这种酒喝起来,不但清香醇厚无比,而且有一种难言的沁人心脾的清澈绵长之味,是别的酒所没有的。&34;

    林言动容道:&34;想不到酿制这酒居然要用花瓣上的晨露,要收集这么许多的晨露,要花费多少时间和心思呀。&34;

    秋晚秋道:&34;酿制这酒的难处,其实还远不只于此,单就这收集晨露一环来说,便有许多极其严格的要求。据说,一定要在凌晨欲晨之时,否则,早一时辰的露水使偏寒,迟一时辰的露水便偏燥。而从事收集

    露水之人,一定要年轻貌美的二八处女。并且,在收集之前,一定要沐浴熏香,然后赤身祼体在花海中沐浴清风,一个时辰之后,方可以动手收集露水,否则,便会沾污了这圣洁之水

    林言听得咋舌难下,忍不住叹道:&34;想不到酿制此酒,居然会如此麻烦之至。&34;

    秋晚秋道:&34;正因为这酒如此难以配制,所以每年只有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有得卖,而且价格昂贵无比,每瓶只装半斤,却要卖上一百两银子。&34;

    林言大吃了十七八惊,失声道:&34;一百两银子!&34;

    秋晚秋笑了笑,道:&34;是十是十的真纹银。&34;顿了顿,又道:&34;而且,等你喝完了这瓶酒之后,你便是再给十倍的价钱,他们也决计不会再卖给你了。&34;

    林言道:&34;这又是为何&34;

    秋晚秋道:&34;因为这酒家有个很特别的规定:每个人每一次只能买一瓶,不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会多卖给你一滴!&34;

    说到这时,那名伙计才慢慢地从一间竹亭中走了出来,手上的托盘放着两瓶洁白如玉,瓶口细小的瓷质酒瓶。

    这伙计看着这两瓶酒的眼神,居然一扫适才懒洋洋的神色,仿佛极为珍而重之,似乎生恐一个不小心便会失手摔碎似的。

    他慢慢的来到二人桌子边,极其小心谨慎地将酒放在桌子上。

    林言见他紧接伸手去端托盘上的四样小菜时,神情好像突然间又变回了初时那种懒洋洋的神情,只随随便便将四样菜和酒杯碗筷住桌子上一搁,然后便转身离开,再也不理会他二人。

    他仿佛重视的唯有这两瓶酒,对那四样小菜却视若无物。

    这恐怕是因为这酒贵逾百两银子,而那四样小菜却是随使花上十几文小钱,就可以买得到的缘故吧

    世人往往如此,对某些价值不菲的物事便珍而重之,而对贱价的东西便不屑一顾。却不知,有些往往价位不高的东西反而往往极为有用,而往往有些价格昂贵的东西,却偏偏一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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