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镇里卖鱼娃
“给我来条鲤鱼！”
一位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尽是油渍的大褂。走到了跟前说道。
男人姓张，是个卖肉的屠夫。这里的人都已经记不得他的名字了，只叫他张屠夫。
“九文钱一条，都是新鲜的。”陈牧眼神一亮，笑着打开水箱。里面的鱼儿都是活蹦乱跳的。“您看看，都活蹦乱跳呢。”
“行，你随便给我挑一条！”
张屠夫用大褂擦了擦手，掏出一个铜板递了过去。
陈牧快速接过钱，瞬间出手将水箱里最肥的一条鲤鱼掏出。动作干净利落。
掏出腰间系好的草线，穿过鱼鳃将鱼提起后递了过去。“稍等会儿，给您找钱！”
“不用找了，赶时间……”张屠夫接过鲤鱼摆了摆手后就离开了。
“行，谢谢您！”陈牧没有过多推辞，这个屠夫每回都是第一个来买鱼的，可每次都会多给一文。
陈牧每每想找钱给他，都被他推辞了。一开始只觉得他很奇怪，倒也不是想占他的便宜，可那一文钱怎么都给不了他，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走一走看一看嘞，新鲜的大鱼哎。便宜又新鲜嘞！”张屠夫离开后，陈牧继续吆喝起来。
时间慢慢到了中午，街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鱼怎么卖的？”又来了一位书生，上前询问道。
“九文一条，新鲜着呢。”
“好，就要那条鲫鱼！”书生指了指水箱，低下头从怀里拿钱。
肖海将鱼递了过去，顺便接过钱。“好吃您再来！”
“………………”
中午，水箱里的鱼卖的只剩下两条了。陈牧摸了摸兜里的钱，心里别提多美。
从小无父无母的他，除了刘家母女和小白以外，就只有钱才能让他心安了。
“哥，生意怎么样？”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陈牧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嘴角上扬笑道:“还有两条，马上收摊！”
“生意不错嘛～”
妙龄少女带着笑意，递上一碗饭，上面盖着满满的菜和鱼肉。
陈牧接过饭，笑了笑。“生意还好啦，最近鱼儿少了许多，钓不到了。得想别的法子挣钱了。”随后拿起筷子，埋头干饭。
少女双八年华，名叫刘玲玲，是刘大娘的宝贝闺女，长得非常水灵，容貌和肌肤都像是大富人家的千金。只可惜穿着有些朴素了。
她岁数比陈牧小数月。所以叫他‘哥。’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每次陈牧来卖鱼，到了中午，她都会给他带饭。
刘玲玲坐到他旁边，托着下巴。“哥，你听说没，最近镇里不太平了。确切的说，是这个地方不太平了。”
陈牧抬起头，嘴里的饭菜塞得他腮帮子鼓鼓的。“没听说啊，谁告诉你这个地方不太平了？”
刘玲玲看他这副模样，白了个眼。:“你还是先吃饭吧。”
“好！”
陈牧快速扒拉着饭菜，筷子舞得都快出现虚影了。扒拉完饭后，抬起头将嘴里的饭咽下去。邋遢的用手袖擦了擦嘴。“吃完了，说吧，怎么不太平了？”
“…………府衙在很多地方都贴了通缉令，说是有江洋大盗流窜到了九华这一带。好像说那盗贼现在就躲在连云镇周围。”
刘玲玲一脸忧愁，继续道:“外人传闻，那贼人可厉害。一路上杀了好多人，祸害了很多百姓，上个月还杀了一个去逮他官爷。”
陈牧不以为然。“担心有什么用呢？抓他是府衙的事，咱小老百姓管不得这些。”
刘玲玲没好气道:“可是他就在这个地方，官府抓了他好久了，可还是让他逃来了九华。再起歹心的话，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陈牧无奈，笑着摸了摸刘玲玲的头。“行了，别杞人忧天了。咱们小老百姓能力有限，抓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贼是府衙的事，咱别跟着掺和就行。”
江洋大盗？陈牧才不怕。有身边的巨蛇在，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
“唉……”刘玲玲叹了口气。“这贼人心恶，要是遇到了多危险呀，希望他最好是离镇子远一些。”
“那你和大娘出门时候要小心些才是。”
“嗯……”
陈牧早已经习惯了刘玲玲凡事都往坏处想的性格。起身将剩下的两条鱼穿好草线后，将水箱挎到了肩上。
“哥，鱼还没卖完呢？你要去哪？”
“不卖了，坐着屁股疼。”陈牧拍了拍屁股，将鱼递给了刘玲玲。“你拿回去，就这两条了，再卖也是磨蹭时间。”
“哦，好吧。”刘玲玲接过鱼。
“行了，我去张屠夫那买点肉。你回去吧。”
陈牧刚准备走，刘玲玲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哥！你在这等会。”
“怎么了？”
“哎呀，别问了，等就是了。”刘玲玲说完后，拿着两条鱼就往家里跑去，陈牧一脸懵。
不一会，刘玲玲抱着一个简陋的小木箱子出来。脸上的笑意满满。
“这是啥？”陈牧问道。
“娘给你做了件衣裳，她说你衣服破了缝，缝了破。穿出去不好看，所以从布行卖了料子，亲手给你做的。”刘玲玲得意的拍了拍箱子。
“花这些钱干啥？我身上这件能穿！”
陈牧一脸无奈，大娘家的条件他也知道。买料子的钱都够买好些肉了，而且想必做这件衣裳手指又要破几个洞。
刘玲玲才听不进去那些，将小木箱子重重的放在了陈牧跟前，后者赶紧用手接住。份量很足，想必料子也不会太差。
“你就收着吧，大男人穿着别这么寒颤！”
抱着木箱，陈牧脸色复杂。心里虽然感动，但更多的是愧疚。
“行了，我回家了。你路上小心，别遇到那贼人了！”
刘玲玲转过身，带着笑意，步伐轻盈的跑回家去了。
陈牧看着丫头消失的背影，内心涌出一阵暖意。
虽没血缘关系，但不妨碍他们是一家人。这对母女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能感受到亲情的人了。惆怅过后，陈牧转过身走开了。
…………
“老板，来十斤排骨肉。”
“三文一斤。”
肉辅内，张屠面无表情，夫手起刀落，将猪的排骨肉一分为二，切口平整，可见力力之大超于常人。他低着头继续说道:“还是和上次一样吗？”
“嗯对！”陈牧从怀里掏出钱，递了上去。
张屠夫接过钱，将切好的一大块肉拖到跟前，又是一刀，一分为二。
陈牧转过身，水箱是打开着的。屠夫随手拿起肉，精准的丢了进去。说道:“这一块，晚些我再给刘家那娘俩送过去。现在脱不开身。”
“有劳张大哥了。”陈牧点点头。
“对了。”张屠夫抬起头问道。“你住哪？”
“就住藏龙山附近啊。”
张屠夫皱了皱眉。“九华这一带来了个贼，杀人不眨眼。抓了很久都抓不住，怕是逃到了山里，你要小心些。”
一向沉默寡言的张屠夫居然说了这么多叮嘱他的话，陈牧倒也是第一次见。对他笑道。“谢了，张大哥。”说罢就离开了。
张屠夫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继续埋头砍肉。
“老板，肉怎么卖的？”
“四文钱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