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农家朱家,道家赤松子
秦仙儿说的潭水并不远,但的确是人迹罕至,隐藏在郁郁葱葱的林间,蜿蜒在隐蔽的山谷,清澈的河水湍湍而流,水中鱼儿及河底的小石子都清晰可见,一股扑面而来的凉爽水汽令人心旷神怡,通体凉爽。
“当真是好水,仙儿知道此处,怕是没少来此沐浴吧?”曹建安虽是武夫,但也并非不通风雅,碰到风景宜人的景色时,自然也不会说出煞风景的话。
看那远山连绵,两座高峰相对而出,直入白云之间,映照的整片山峰霜白似雪,令人叹为观止。
望山谷两侧山脉笔直,就像是有人躺在地上伸平两腿,将这一座难得一见的桃花源护的严严实实。
曹建安不禁感慨道:“此地地势险要,抛开风景不谈, 绝对是兵家必争之地,倘若我为一国主君,哪怕是倾尽一国之力,也要牢牢占据此地,纵然国内无兵卒,也得在这里安插下自己的兵丁。”
秦仙儿面色妩媚,眼里万般风情闪过,叫人难以抵御的风姿淋漓尽致地展露在曹建安面前,吐气如兰,媚笑道:
“即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在也满是你的兵卒,你也该满足了,总归别坏了这处良田沃土,到时候水土流失,也就没了作用。”
曹建安哈哈大笑,躺在河里,靠在岸上,仰头看着那蓝天白云,心旷神怡间长啸一声,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
咸阳城外,太乙山边。
一支商旅满载而行,为首的小胖子脸上戴着面具,湛蓝色的面具仿佛在叹着气。
身旁的护卫气质干练,太阳穴高高隆起,眼中精光暗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林间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便能反应过来。
“唉,看来是时候找些高手了,只靠他们的话……”朱家心底轻叹,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林间某处,面具越发蓝地泛光,幽幽出声道:
“诸位不用这么警惕,此地近靠咸阳城,一旁就是道家太乙山,咱们是正经商人,交了税的,出了什么事情可以寻秦军,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朱家的声音不小,不像是给身边的护卫说的,倒像是给林间的不速之客提个醒。
只是林间忽得响起一声轻笑,一男一女两道人影飘然而出,风姿玉立,郎才女貌,当真是天仙眷侣下凡尘,让人生不起嫉恨,心中满是艳羡。
朱家湛蓝的、发着幽光的面具瞬间变成红色,眼纹勾勒上挑,喜气洋洋,矮短身材绕过警惕护在身前的农家弟子,拱手相迎道:
“原来是宋国大宗师曹先生,白莲圣女秦姑娘,在下农家神农堂朱家,见过二位大宗师。”
朱家面具喜气洋洋,将他整张脸遮掩在内,再加短短的脖子,竟能让人觉得这张面具就是他的脸,下意识觉得他人畜无害,对他生起好感来。
虽然他在心中疑惑,这两人为何能够突破函谷关的封锁,但是多年来的习惯,还是让他先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率先施礼。
曹建安同样拱手回道:“原来是农家前辈当面,在下初来乍到,不知此间礼数,若有冒犯,还请朱堂主勿怪。”
有道是“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说得便是有了身份和地位后,人会下意识注重起自己的仪态,更注重脸面。
如今的曹建安可是江湖罕见的大宗师,哪怕他自谦为晚辈,朱家也不敢真的以前辈自居,连连摆手道:“这世上本无路,只是有人喜欢走的宽敞些,有人喜欢欣赏林间风景,算不上打扰,也绝对没有冒犯。曹先生多虑了。”
两人一捧一赞消除了误会,剑拔弩张的氛围复归平和。
曹建安适时问道:“朱堂主这是准备去太乙山?”
“是啊,”朱家长叹一声,面具再度换成幽幽蓝色,唉声叹气道:“如今函谷关各国局势紧张,三年前秦国长安君成蟜更是出使韩国,兵不血刃夺韩十五城,可怜遭殃的全是百姓……”
“我这次来太乙山,便是想求道家出面救援逃亡至秦国的百姓,年纪大的秦国必不允许,可那些孩子还小,道家出面未必救不得。”
朱家嗟叹长吁,身材虽然矮小胖实,在曹建安眼里却分外高大。
他自问做不到像朱家这样为了别人倾尽家财,跑来求助道家,但他也不会因此鄙夷别人,更不会说风凉话。
“朱堂主高义,曹某正好也是要去太乙山,不妨你我结伴同行?”
“曹先生若能与我商队相伴,朱家求之不得!”朱家的面具一瞬间变得黄白相间,乐乎乎的模样仿佛每一寸都洋溢着开心。
双方就此结伴。
曹建安也借着朱家的身份成功混进了太乙山,不过朱家找得是人宗,而他要去天宗。
前脚刚跟朱家分别,还不等他去找道家天宗的人,曹建安就见到有一身着蓝袍,白面微须,手握名剑雪霁的老道士打着哈欠来到了曹建安面前,揉了揉眼睛,颇为正式的打量了曹建安一番,点头道:
“逍遥子一脉的人?”
“是……”
曹建安刚点头,话还没说完,就见到面前的老头儿手伸了过来,掌心朝上,理所应当的说道:
“逍遥御风呢?拿来吧。”
“……”
这天宗的人说话都这么直白的吗?
赤松子见曹建安不说话,收手挠了挠后脑勺,问道:“你没带?”
曹建安只能把逍遥派离奇曲折的故事讲了一遍,然后着重说道:“我并没有见过逍遥御风,只是从玉玲珑中得了传承,所以实在拿不出来秘籍。”
“哦,没有就没有吧。”赤松子也是随性,摆摆手说道:“那你可以走了,记得哪天抽空收个徒弟,把逍遥御风传承给他,然后送到太乙山来,反正那东西也没人学得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曹建安:“……”
果然是道家,真就随心所欲。
赤松子似乎瞧出了曹建安的心思,摇摇头道:“那功法在天宗留了太久,看的人不少,学的人不少,可除了庄子,也没见有人练出什么门道来,又何必执着?”
“武功这东西,有就行,不必强求,重要的是要学会其中的道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