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掉落的栏杆，‘西门’大官人
食为天。
黄蓉立于三楼处拍着栏杆，目光远眺那一窝蜂似的汇聚在马大元府邸的丐帮弟子，右手垂落攥紧绿玉杖，指节被她捏得发白。
“如此多的丐帮弟子公然袭击巡检司千户府邸，经此一事，丐帮在襄阳城历年抗敌积攒下的声望十不存一，各地官府也会借此机会加强对丐帮弟子的整治！多年努力，一朝尽丧！”
喃喃自语中，黄蓉的美目中流露出抹凄凉，脑海中不禁浮现起曹建安看似温和实则毫无温度的笑容，身子不由打了个颤，一抹狐疑在眼中闪动：
是你在背后做推手吗？
先是捉拿靖哥哥，断了我的根基，然后是闹事食为天，断了我的财源，如今又落子丐帮，让我手底下的势力名存实亡……我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你如此恨我！
黄蓉美目中泛起不解，拍着栏杆的左手失了力道，竟将一节栏杆拍断，砸落了下去。
“嗯？”曹建安正慢悠悠地赶向马大元府邸，路过食为天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传来破空之声，心中奇道：“好没力道的暗器！莫不是哪家初出茅庐的少侠在这里埋伏我？”
一缕刀气将“暗器”斩成八段。
曹建安抬头看去，想看看是谁这么勇，居然敢当街刺杀他，结果目光瞬间捕捉到了低头的黄蓉。
四目相对，一个玩味，一个错愕。
曹建安足弓一曲，身影瞬间跃上食为天三楼，整个三楼空荡荡的，只有黄蓉一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他嘿然轻笑，伸手揽向黄蓉纤腰，调侃道：
“呵~我还当是哪个不敬业的杀手想要暗杀我，原来是潘金莲丢下的窗杆！夫人若是想我，何必早早等在此处？”
“啪！”黄蓉拍开曹建安的手，面上神情冷若寒霜，眼中闪烁着不甘，反唇相讥道：“倘若早知道底下是你，我就该丢刀子下去！”
“呵~果然还和之前一样，浑身上下就这张嘴是硬的，之前也是……”
“闭嘴！”
黄蓉瞬间红了眼眶，手中绿玉杖胡乱的向前挥舞着，像是情绪崩溃了一般冲着曹建安夏姬霸打来。
“你还要逼我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放过我？”
叮！
啪！
曹建安面上笑容渐敛，一缕刀气荡开绿玉杖，一巴掌拍在了黄蓉身前的丰腴上，看着那肉眼可见的波澜，他面无表情道：“冷静了没有？”
黄蓉羞愤地通红了脸，一手环臂在前，脚步连连后退到了墙根处，手中绿玉杖斜挡在身前，恨恨道：
“卑鄙无耻！”
这等奇耻大辱，她记下了！
有朝一日，定要报复回……去。
黄蓉正在心中暗自发狠，却看到曹建安从怀中掏出一块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布料，上面殷红的血渍让她心里发颤。
从昨天开始就不断持续的心悸在这一刻仿佛到达了极限！
她明亮的眼眸里不知为何蓄起了雾气，整个人显得有些慌乱，看着慢步走过来的曹建安，黄蓉只是紧盯着他手里的布料，贝齿紧紧的咬着嘴唇，一滴血珠渗入嘴中，有些发涩。
“这是，什么？”
看到被递到面前的布料，黄蓉的心底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她宁愿自己猜错了，可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郭靖的遗书。”
曹建安话音刚落，便看见黄蓉眼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恨意，那是他强迫了这个女人以后都未曾出现过的眼神。
黄蓉没有暴怒，反而瞬间冷静了下来，冷静地极其不正常，好似一座即将变态的冰山，淡漠的声音里潜藏着惊人的杀意：“你杀了他？”
“看完遗书，你就明白了。”曹建安没有去解释，他知道现在的黄蓉已经笃定他是杀郭靖的凶手了，无论他再解释多少都是徒劳。
唯一能够开解黄蓉心结的只有郭靖的遗书。
黄蓉的面容极致冷静，眼神平静的像是腊月里冻结的河流，表面漠然，底下却是暗潮涌动。
“呼~吸~呼！”接过血书后，黄蓉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做了几个深呼吸，才一点一点的摊开那血书。
上面的字不多，黄蓉也都认识，可连在一起，黄蓉只觉得世上大抵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东西了。
的确是郭靖的字迹，字里行间还有一些只有夫妻俩人才知道的暗号，所以这一定是郭靖亲手所书。
但里面的内容……
简直是不堪入目！
黄蓉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她想不通曹建安到底给郭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郭靖在遗书里称他是个古之君子，只是身不由己？
你莫不是瞎了！
明明是一件悲凉的事情，可现在黄蓉只想发笑，受害者居然在为害死他的人开脱，甚至还在临死前传了自己最得意的功夫……
你怎么会蠢到如此地步？！
黄蓉只觉得痛心无比。
可等她看到曹建安递来的第二样东西，也就是那份宋皇批下的“诛其九族”的时候，明亮若秋水的眸子轻轻颤动，坚定不移的心，也在此刻动摇起来——
难道，曹建安真的是好人？
这可笑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持续了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旋即就被事实所击溃。
事实就是自己被他快要逼到死地，自己居然还想为他开脱！
黄蓉忍不住在心里骂道：“黄蓉啊黄蓉，你莫不是真的下贱，他害你到了如此地步，你还想替他说话？”
虽然心底如此想，可看着那明晃晃的“诛其九族”四个字，黄蓉还是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他们夫妇俩镇守襄阳二十多年，就算没有功劳，难道还没苦劳？为何龙椅上那位容不下他们！
黄蓉心思乱了。
忽然面上覆了一层阴影，猛然间回神，才发现曹建安不知何时已经逼近了自己！
黄蓉下意识挥出绿玉杖。
却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曹建安一手捏住，然后两手手腕都被摁到了墙上，四目相对，咫尺之间，黄蓉脸上都能感觉得到曹建安逐渐粗重的呼吸。
“莫须有只是遮掩，真实的原因是有人诬陷郭靖是柴荣后裔，宋皇自然容不得他，不只是郭靖，就连你，你爹，还有郭芙、郭襄，都在必杀名单上！”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用私刑累死我？”黄蓉面上满是凄凉，自暴自弃的踮起脚尖，努力想要和曹建安平视，却怎么也做不到，但还是凄美地笑道：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大可随意些，我只求你……唔！”
黄蓉的嘴被堵上了，下意识地激烈反抗也逐渐变得无力。
良久，黄蓉从快要窒息的境遇中侥幸活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里控制不住的涌出泪珠。
“我说过，我很馋你身子，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易去死？剩下的事不用你管，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斡旋，你和郭芙、郭襄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只怕会被打入奴籍。”
“不过你放心，我这么馋你，怎么也不会让你落到别人手里……”
曹建安还在说着些什么。
黄蓉却什么也听不见了，看着面前这个容貌俊朗，笑容里都藏着三分邪气男人还在想着如何救自己和郭芙，心中多了几分茫然和无力感。
仇人是皇帝，她真的能报仇吗？
曹建安是忠是奸，真的重要吗？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冒出，她瞪圆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曹建安：
“你想要我，对不对？”
“帮我杀了宋皇，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