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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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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霞间御剑的弟子都瞧见了那个身影,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当年无一的师父与水魔对抗,献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菩提叶,虽然最后惨胜,可菩提叶尽碎,最后更是死于这次战败所留下的内伤,从此,归一庙便将菩提叶奉为至宝。

    那弟子好像也是清河山庄的,看他穿的衣服,在山庄内也应当是品阶不低。如今他踩着菩提叶渡江,是两派在青阳宗不知道的时候起了嫌隙,还是说这人要挑起两派争端?

    四大宗相当于修真界的四大支柱,其联盟更是保卫天下,抗击魔道的保证。若是两派内斗,岂不是给了魔宗趁虚而入的机会?

    众人担忧,施田田首当其冲,她被众人推上前询问朝暮,却被秦峥拦住。

    她语气发冲,“你干什么!耽误了我问岛主问题,你付得起这个责任么!”

    她本就因为秦峥受了罚,如今少年又在众人面前拦她,下她面子。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施田田只觉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少年微微抬眉,眼神冷冽,反问她,“他人之事,与我们何干?”

    施田田一噎,她当然可以搬出些大道理来反驳秦峥。可秦峥说的没错,此时她们作壁上观等归一庙回应为最好。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了朝暮一眼。

    朝暮猜到会有这一茬,她清咳两声,决定将小徒弟的意愿贯彻到底,她装作瞭望远处,默而不语。

    真·壁上观。

    施田田眼眶一红,她自小都是众星捧月的娇娇女,哪受过这种委屈?

    往常都是她撺掇着诸位师长给自己撑腰,谁知道现在她倒成了受欺负的那个。

    她跺了跺脚,自顾自跑到了队伍最后面,小声地啜泣。

    大师姐都灰溜溜的无功而返了,同行人员窃窃私语。

    自从上次明里暗里帮着施田田欺压这个小徒弟,结果转化为混乱的团战,最后被自家师尊带回去各打八十大板,他们就再也不插手施田田和这个小师弟的事情了。

    但是他们还可以说啊?这总不能罚他们了吧。

    耳畔不断萦绕着那些人的说话声,秦峥有些烦躁地舔了舔唇。

    他倒是不在意这群人谈论他,但是这时候借着他来密语四大派联盟的事情,实在是……

    毫无用处。

    就在弟子们满腹心思无心赶路之时,朝暮突然开口了。她悄悄用了密语,确保只有青阳宗弟子能听见,让这番话添上了几分亲近的意味。

    “他们走的是水路。”她先是指了指下面已经隐秘无踪的飞鱼船,又指指自己一行人,眉眼弯弯,带了几分娇俏的好胜,“我们走的是天道。”

    “若是走天道的还比不上随波逐流的那些人,岂不丢脸?”

    一听这话,青阳宗众弟子瞬间红了脸。开玩笑,他们可是第一大宗,难道会输给清河山庄不成?

    一想到这,这些天之骄子们丢了烦闷和牢骚,他们鼓足了劲往前飞去,就差没在剑屁股后面加把火了。

    朝暮点点头,孺子可教也。她大声道,“加把劲,到客栈了记得给我占个房间!”

    青阳宗众弟子:???

    怎么感觉怪怪的?

    然而好胜的本能让他们来不及多想,只想成为到达修仙者客栈的第一批人。

    腾云驾雾间,众人终于瞧见了隐没于山水之间的客栈,眼见着清河山庄还没来,弟子们欢呼着往下俯冲而去。

    刚到客栈,面容清秀的小二就迎上来,他抿着嘴笑,“诸位多少人?”

    朝暮走上前,“两间上房,三十六间中房。”

    小二眉开眼笑的答应了,他点了点头,在柜台前点点手,墙上挂着的木牌便有序飞入众人手中。

    他正要带众人上楼寻房,却见楼梯拐角处正软趴趴地倚着一个人,噙着笑,邪气又色气。

    他恭敬道,“白仙尊。”

    白孟非可没时间理睬这小人物,他一伸手,青阳宗几位弟子的木牌便飞至他手中。

    “你做什么!”那个被抢了木牌的弟子恰好是个暴脾气,他怒目圆睁,上前道。

    白孟非不要脸的笑,转着木牌抬眼道,“明明是我先来的,小二你怎得就将这房间给了别人?”

    小二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他公事公办道,“白仙尊只需要一间房。”

    说着,周围的散修都零零散散地聚过来,有意无意地伸长了耳朵听墙角。

    白孟非似乎享受这种被众人围观的感受,他啧啧了两声,将目光转向朝暮,道,“仙尊来的可真快,白某很高兴能见到您。”

    “比不上你来得早。”朝暮挂上假笑,她倒想看看白孟非要搞什么鬼。

    白孟非哈哈笑了两声,眼神凉薄,“自然是比不得我早,我这不是要给咱们家少庄主开路么——”

    “白孟非!够了!”

    小二闻声朝后看去,惊喜地摆出笑脸,哈腰朝后去,“昙雪仙子,来了?”

    众人一齐朝后看去,瞧见模糊的光晕里缓缓走进一个美人,眉眼清冷,肌肤白皙柔软,宛若九重天上的仙女,清冷慈悲。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

    她蹙着眉,先是给朝暮等人赔罪,“诸位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向来说胡话说惯了。”

    随即又示意小二取来房牌,递给那几位弟子,“给您赔罪了,这是五间上房,还请几位小兄弟不要在意。”

    纵使那几人再怎样生气,这样一个大美人温言软语地道歉,气也该消了。更何况,要定一间上房可不仅是看财力,还有实力。上房内有上好的清露可助修行,一般可只提供给元婴以上的大能的。

    他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收下了。

    “嘁。”白孟非垂眼看着这一切,他没趣地切了一声,缓缓垂下眼,将那几块木牌丢回那几位弟子身上。

    “真没趣。”他道,“昙雪,你真没趣。”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你说什么你!”那小弟子又站出来,恨不得聚灵大会提前,与面前这不知好歹的人畅快地打上一架。

    “不必了,多谢。”昙雪盯着他的背影,目光冷淡。

    朝暮叹了口气,为自家这位小弟子的智商叹了口气。再怎样,那也是人家宗里的事情,这样贸然插手,只会惹得一身骚。

    秦峥默默地将那小弟子拉回来,顺带记下了他的名字,以便以后告诉这位的师尊,武力再高,智力教育也不能少。

    他盯着小弟子手里的牌子,若有所思。

    昙雪之所以能拿走房间的木牌,是因为她是清河山庄的人。

    清河山庄人烟稀少,之所以能位列四大派,究其根本,是强大的财力以及少却精的天才。

    修仙界大半的修真客栈,背后的靠山和掌控者都是清河山庄。

    而同样是清河山庄的人,在小二这,昙雪的分量明显比白孟非高上不少。可两人说话间却分毫却是没有丝毫尊卑等级之分,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关系如何了。

    想着,秦峥将视线凝在昙雪身上,霎那间,他脑中好似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偏开头,那种感觉很快不见,好似是幻觉一般。

    昙雪没有察觉到秦峥的视线,又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他微一颔首,先是对小二道,“三间上房,十二间中房。”

    小二搓搓手,惴惴不安地指着二楼,“白仙尊也要了上房。”

    “我知道,三件上房,便有一间是他的。”昙雪道。说罢,她上前两步,对上朝暮,“请问您可是青阳宗无量岛岛主?”

    朝暮答是,她挑眉看这位美人,纵然心中已经开始流口水了,面上却还端着架子。

    昙雪了然,她拱手弯腰,正要行礼,一双手却稳稳地扶住了她。

    这人也不知来得太快还是修炼了隐匿身形的功法,竟无一人发现他,只觉他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昙雪身旁。

    他穿了一身水蓝色衣裳,带了帏帽,幕帷很长,直直垂至小臂旁。自白色幕帷中伸出的手修长匀称,肤如白玉,薄薄的皮肤下依稀可见青色的血管。

    他道,“昙雪,扶我去休息。”

    昙雪不敢再动,生怕牵一发动全身,连带着身旁这人也摔倒。她抿抿唇,很长地叹了一声,“公子,你该等我去接你的。”

    面幕下的青年闻言,很淡的抿出一个笑,他道,“外面太冷,我等不急了。”

    昙雪不语,门口的清河山庄弟子此时也排列有序地走进来,不多不少,正是十二名。

    她沉默一会儿,还是与朝暮说,“庄主让我问候仙尊。可实在抱歉,我得先上去了。”

    “朝仙尊向来大度,想必是不会计较,还不快走?”那男子没给朝暮说话的机会,自顾自道。

    “自是无妨。”朝暮弯起唇,她看了两眼被包的严严实实的男子,低眉道,“这是?”

    昙雪抢先道,“这是清河山庄少庄主。”

    啊……朝暮恍然大悟,她挑眉道,“就是那个让人开路的少庄主?”

    这一句话终于让人想起白孟非所说的话——让人给自己开路,还抢人房间。纵使受害者本人已经接受了昙雪的歉意,围观的散修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对这位少庄主有了不喜。

    朝暮莞尔一笑:打断别人说话,装圣父替别人原谅,可都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她得好好教教这位涉世未深的少庄主做人。

    昙雪脸色凝重,她刚要说话,却被身边人伸手制止。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开了白色幕帘,将它搭在帽檐上,男子的全貌终于露了出来。

    众人屏住了呼吸,而一旁的邵黎昕则是黑了脸色。

    不得不说,乔清河与邵黎昕有些像,不是皮囊上的像,而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如清风朗月,如羊脂白玉。

    然而一对比,两人高下立见,如果说邵黎昕的皮囊是上好的美玉,那么乔清河就是能引一国兴衰的和氏璧。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众人屏气凝神,毕竟这世上美人实在太多。而修仙者大多都已不在乎皮囊,纵然再美又能如何?对修为又没有帮助。

    真正让众人沉默的是那双眼睛——他的瞳孔是白色的,毫无焦距。换句话说,这位清河山庄的少庄主是个瞎子。

    乔清河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沉默,他却好似不在意般轻笑一声,微微低头,“我未曾让白师弟前行,只是我前些日子出了意外,许他是担心我,才特意前来为我寻个好房间。”

    朝暮挑了挑眉,知道这一次是自己落了下风。

    果然,周边散修的话变了风向。

    有人嘟囔道,“这店都是他家的,纵然他不给你们住又如何?更何况人家身体不便呢。”

    有人则一针见血,“我怎么瞧着这和少庄主也没关系呢,他要是要好房间,说一声便是。更何况,那白孟非前来时,不也只给自己定了一间房么?”

    这不是诬陷人么——

    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如梦初醒地噤声了,众人也不敢搭话。

    他们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宗门之争,虽说以往清河山庄都是血脉相传,但是这次,这位少庄主可是瞎了啊!

    万一就——但这可不是他们能插嘴的。

    众人纷纷作鸟兽状散。徒留朝暮和乔清河两行人还留在原地。

    乔清河微微弯头,似乎在用耳朵判断朝暮的位置,半晌,他勾起一个笑,“朝仙尊,还有事么?”

    “无事。”朝暮低眉答道。

    “那在下就先上去了。”乔清河闻言抬脚,他扶着昙雪,缓慢地走上楼梯,直至拐角处,他突然回头,“说起来,因为在下实在不喜自己的一切被窥探,所以我今日使了些小术法。还请仙尊见谅。”

    他说的是隐形整个飞鱼船的事。

    朝暮有些好笑,这人是在炫耀自己的修为?这么臭屁?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继续开口,“不过也请师尊,管好自己的弟子。”

    “那是自然。”朝暮一笑,她语气平常,好似在聊家常一般,说的话却绵里藏针,“毕竟少庄主行动不便,我们自当退让帮扶。”

    无一说的没错,真是伶牙利嘴,令人生厌。

    乔清河微微点头,上楼去了。

    转身那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沉下了脸色,都不知在心里骂了对方多少回了。

    入夜,更深露重,朝暮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乔清河话里有话。

    她爬起身来,始终想不到哪里不对,直到脑海中响起警报。

    ——“警报!警报!男配秦峥有生命危险!任务即将失败!”

    与此同时,正摸着盲文书的乔清河勾出一个笑。

    都说了,他讨厌自己的东西被窥探,也使了小术法,怎么就——不听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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