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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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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号人围着曲维洲,庄鸣夏的这一声并没有被听见,而是湮灭在了你来我往的客套录制中。

    庄鸣夏决定再喊一次,他挥了挥手,但没等他开口,曲维洲先一步看到了他的位置。

    “鸣夏?”

    这一句称呼亲切而且熟捻,录制的人纷纷暂停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不知为什么,庄鸣夏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在白日之下被人捅破了一个私藏的小秘密。

    他应了一声,随即走近,停在了曲维洲面前。

    “你刚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曲维洲看了一眼他来的方向,笑起来,“这会儿是要回教室吗?”

    “不是。”庄鸣夏摇头。

    “那是去……”学校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更何况这会早自习还没下课,曲维洲一时也想不出一个好地方,便开玩笑:“是来看我不成?”

    庄鸣夏微愣。

    “你还有多久录完?”他问。

    “就快了,栏目组说要录一些生活和日常,但我想都差不多了。”曲维洲问一个拿着本子的姐姐,“是吧,制片姐姐?”

    “是快了。”那人笑起来,翻了翻本子说:“不过最好再拍一段你和你同学在一起的视频,如果有同学愿意出镜的话。”

    “我来。”庄鸣夏说。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愣住了。

    “我……不行吗?”

    制片姐姐第一个反应过来,笑道,“行!当然行了!多个小帅哥出镜收视率得翻好几倍呢!”

    其余的工作人员也笑起来。

    制片揽上庄鸣夏的肩膀,将人带到一旁上麦,“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干脆,和维洲是同学?”

    “是朋友。”曲维洲那边正在有人给他整理妆发,听见这边的声音回了头,“他保温盒都还在我家。”

    制片:“哟,没看出来维洲还挺会照顾人啊。保温盒都有了。”

    “是我给他带饭。”庄鸣夏立刻解释,“保温盒只是恰巧落在那里了。”

    “是‘恰巧’。”曲维洲笑说,“一个多月了也没想起来拿回去。”

    庄鸣夏:“那又怎么。你的外套不也还挂在我衣柜里么?”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退让。小孩的幼稚和少年的倔强都融在一起。录制的工作人员一边当作花絮拍一边跟着笑,仿佛他们自己也年轻了十几岁似的。

    制片将收音的麦从庄鸣夏衣服底下穿过,手刚伸进去一点,庄鸣夏瑟缩了一下。他按住制片的手,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制片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笑了笑,将麦递过去,“我们这麦没有电视上真人秀的那么高端,它的线不太好弄,你要是不习惯我,我找个人帮你?”

    庄鸣夏飞速摇头,“不用……”

    “维洲!”制片朝另一边挥了挥手,“来帮你朋友戴下麦。”

    庄鸣夏:“……”

    制片走了,可能是和摄影师商量接下来的拍摄。走之前她还特地嘱咐了化妆师,说不必给庄鸣夏上妆。

    曲维洲将线多余的线缠起来,修长的手指绕过来绕过去,看得庄鸣夏嘴巴绷成了一条直线,眉头快拧成了一个“川”字。直到曲维洲绕完线,要把麦伸进t恤时,庄鸣夏终于忍不住了。

    庄鸣夏:“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知道你厉害。”曲维洲说,“我帮你不也一样么?”

    “不一样。”庄鸣夏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我的腰……那一带很敏感。不让人碰。”

    曲维洲略微一挑眉,停了动作。他的目光像是探测灯一样定在庄鸣夏身上,眼里带着根本掩不住的好奇和笑意。

    制片那边叫了他们一声,问好了没有。

    庄鸣夏受不了这注视,伸出手去索要,“要开始了。”

    曲维洲也自觉这样的打量不甚礼貌,收回目光说了句抱歉。当然,如果这抱歉不是笑着说的,庄鸣夏会觉得对方更有诚意。

    “会绕线么?”曲维洲问。

    “嗯。”

    曲维洲将麦从自己手上取下来,放到庄鸣夏掌心时,两个人的肌肤微微擦过。奇怪的是,明明什么都没有,明明只是被看了一会儿,

    触碰的那点地方却像是火苗,一路烧到了庄鸣夏心里。直到对方已经收回了手,他还有点发怔。

    “脸怎么了?”曲维洲问,“是不是哮喘……”

    “天太热了。”庄鸣夏马上说,“我没事。”

    说完飞快转过身,开始给自己上麦。

    制片姐姐走进,看见眼前的场景“咦”了一声,“不是让说维洲给鸣夏戴麦的吗?怎么让人家自己上手了?”

    “没事,我马上就弄好了。”庄鸣夏说。

    然而事实是:马上好不了。

    刚刚在曲维洲手里还规规矩矩的线,到了他这里就乱成了一团麻——该绕的绕不起来,不该绕的倒是一团团挤在了一起。庄鸣夏采用暴力手段扯了两下,无果。再扯两下……算了,再扯就该坏了。

    正打算将这一团麻先胡乱塞进衣服——反正也就自己难受一点,整个人却在下一秒倏然怔住了。

    腰上最敏感的地方被人轻轻划过去,身后被人环住,传来一阵暖棉一样的舒适感。曲维洲的声音从脑袋顶上落进左耳朵,像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鸣夏同学,老师有没有教过,不懂就要问,不行别逞强。”

    “失礼了。”

    麦总算是戴好了,栏目组给两个人找了一处浪漫的取景地当作背景墙。摄影师对着周边的环境开始调试参数,庄鸣夏和曲维洲坐在一张长凳上——庄鸣夏正襟危坐等待开机,反观曲维洲:靠在椅背上,正闭着眼睛享受还不算炽热的阳光。

    参数好不容易调好,摄影师的相机却出了点故障——电池坏了,得让人送一块过来。于是一行人只能先干等着。

    长椅的扶手上一串蚂蚁正爬过去,庄鸣夏盯着发呆,膝盖忽然被碰了碰。他转过头,曲维洲正笑着看他。

    曲维洲:“你不是报社的么?面对镜头还这么紧张?”

    “平时都是我采访别人,面对镜头的也是别人。”庄鸣夏反问,“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你有经验?”

    “算有吧。”曲维洲看着天边忽聚忽散的云,思绪像是回到了以往某个地方,半晌失笑道:“你刚才答应得那么干脆,我还想你肯定是大佬。”

    庄鸣夏摇头,“其实我是想早点录完结束。”

    “为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面对镜头么?”庄鸣夏说,“……要不是因为我,你本来也不用接受这些。”

    “我是为自己做的选择,鸣夏同学。”曲维洲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接受采访也有接受采访的好处。”

    “可我心里过意不去。”庄鸣夏很执着,“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暂时没有。”曲维洲说,“你要真觉得亏欠我,不如就当先欠着我一个人情,等我哪天想好了再找你要。”

    “好。”庄鸣夏方当即答应。

    曲维洲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么干脆?我以后要什么都可以?”

    庄鸣夏想了想,说:“都可以。”又补了一句,“不能伤天害理。”

    “好。”曲维洲被哄得声音都带上了笑意,“不伤天害理。”

    电池终于送来了。摄影师那边比了个“ok”,示意可以开拍。

    两人坐在镜头前,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俩人太配了。”

    “鸣夏一会儿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可以多说一些关于维洲的事。ok吗?”制片拿着本子写写画画,边写边问。

    “好。”庄鸣夏郑重地点了点头。

    记者:“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庄鸣夏:“我叫庄鸣夏。”

    记者提醒:“可以多说一点。”

    庄鸣夏:“今年17岁。”

    记者:“……还有吗?”

    庄鸣夏:“在莫等中学10班。”

    记者哭笑不得:“……鸣夏,你这样说我们后期很难剪辑啊。”

    庄鸣夏:“……”

    这样的话他在做校园采访的时候也听过很多次,面对那些不善言语的被采访者,记者自然面临一些额外的挑战。因此他们报社把这类被采访者称为“难剪人群”,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到了今天他自己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庄鸣夏无声叹了口气——采访别人和被采访,果然是两回事。

    曲维洲贴近他耳边,轻声提醒,“可以说一些关于我的事。”

    庄鸣夏不动声色避开一点点,“……好。”

    曲维洲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无可奈何地笑了。

    记者:“在你眼里,曲维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庄鸣夏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曲维洲是一个很沉稳、很靠谱、很独立的人。首先,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在现在这个青少年普遍不会做菜的年代,他蒸煮炒炖都可以;其次,他是个学习很好的人,要进我们学校的a班很不容易,但是他做到了,应该是个学霸;最后,他待人接物很真诚,和他在一起接触很舒服,看到同学有困难会帮助,我很感谢他。总的来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一口气说完一大段,庄鸣夏默默搓了搓自己的校服裤子,却发现周边的人都莫名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旁边传来一声闷笑。

    曲维洲:“鸣夏,你这段即兴的官方解说词,是在夸我么。”

    庄鸣夏懵了,微微蹙眉,“不然呢?”

    “鸣夏,你要不要考虑说得口语化一点。”制片姐姐也被逗笑了,“这一通‘首先、其次、最后’的,跟写议论文似的。”

    庄鸣夏有点为难,“可我要证明他好,不就是需要事实佐证么?”

    制片叹了口气,开玩笑道,“那除了事实,我们维洲有没有在感情上能打动你的地方啊?”

    “有的。”庄鸣夏立刻点头。

    曲维洲抬眼去看他。

    庄鸣夏:“他是个很好的人。这一点很打动我。”

    制片一愣。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笑着摇了摇头,猜想这位严谨的学霸同学可能也尽力了,便不在言语上做过多要求。

    “那下一段采访能不能多笑笑。”制片用手在嘴上比了个弯的手势,“长得那么好看,不笑多可惜。”

    庄鸣夏点点头:“好。”

    然而下一段采访开始工作人员们才意识到:要这位庄同学露出一个自然的笑,简直比要他说一段口语化的表达更难。

    最后,庄鸣夏也深感无力——他觉得自己笑得还挺自然的。

    好在工作人员没有继续为难他,拍了几段便过了。全部结束后,制片让大家聚在一起拍个合照。庄鸣夏和曲维洲被推到了第一排c位,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一个站得随意,一个站得严肃。

    摄影师调好了5秒后自动拍摄模式,然后飞快跑回队伍边上。

    曲维洲偏了偏头,低声道,“议论文说得真好,承蒙厚爱。”

    庄鸣夏一愣,对议论文这个说法有点忍俊不禁,“不客气。”

    接着,曲维洲拦住了庄鸣夏的肩膀。

    摄影师开始倒计时:“三——”

    曲维洲轻轻捏了捏庄鸣夏的肩膀,“鸣夏,看我。”

    庄鸣夏扭头。

    “二——”

    曲维洲朝庄鸣夏做了个不熟练的wink,滑稽得像个小孩,“你的议论文对象想看见你微笑,鸣夏。”

    “一——”

    庄鸣夏一愣。

    清风扫过少年的碎发。

    庄鸣夏看着曲维洲一睁一闭的眼睛,嘴角不禁染上笑意。

    “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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