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有时候,转身便是一辈子
距离只因问世,又过了一年时间,从路寻穿越至今,已过18个年头。
三年半时间,小黄微不可察地成长着,而路寻的样貌,仍是没有任何改变,但他的肌肉却更为健硕,棱角分明,皆是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这些成长,都要得益于自己作为打铁练习生。
身体素质的提升倒在其次,最关键的,是通过锻炼,路寻对于力道的控制已至入微。
一天,路寻正在宝林堂捶打药材,突然听见屋外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
“仲神医,伯铁匠跟人在坊市不知何事打起来了,对方人很多,我担心他吃亏,特意赶来知会您一声。“
仲华得此消息,面上瞬间一急,跟着通风报信之人便要出去。
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到里屋,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握着一柄短刃,二人一道朝着坊市迅速赶去。
自从来到宝林堂,这柄短刃,路寻从来没有见过仲华使用,只是一直被摆放在仲华屋内的墙壁上,只是偶尔见他取下来摸索、擦拭一番,过后又会重新挂起。
问过以后才得知,这柄短刃,是当初伯欧学会打铁以后,所铸的第一把兵器。
伯欧说因为自己技艺不精湛,没敢打造太过巨大的兵器,事后又觉得短刃过于娇小,自己用着不顺手,便送于他留作防身之用。
仲华起初不愿意接受,想着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医师,平日里与人为善,何以需要兵器来防身,况且这第一把武器,对于打铁匠而言意义非凡。
但是扛不住伯欧告诉他,这柄短刃看似唬人,但并不锋利,如果仲华不要,那也只能熔掉。
仲华感念他铸造这把武器不易,扔掉太可惜,即便留作象征也很有意义,最终无奈,只得笑纳。
路寻看着仲华这瘦弱的小身板,怕他吃亏,于是抄起一旁玩球的小黄,连忙跟上。
小黄此刻,正专心致志玩球,突然被打断,自然有些愤懑,冲着路寻,开口就是国粹。
“汪汪汪!”
“小黄,数年隐忍,今天就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一会,听我说上,你就别管别的,上去就是哐哐咬!”
“汪!”
小黄欣然答应下来,这些年来,整日啃咬铁球,一口本身就锋利异常的牙齿,如今更是可以碎石断木。
三人匆匆赶到坊市,此时已经围了一堆人,依稀可以听见众人的呼喊声,“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路寻和仲华闻言,更加急不可耐,用尽全力,匆匆扒拉开人群,一人握刃,一人举狗,目视前方,大喝一声。
“住手,何人敢伤欧匹夫?”
“呔,那个孙贼,敢揍我欧叔?”
待二人定睛一看,直接无语。
只见地上躺倒一片,少说也有四五个人,正在痛苦呻吟。
伯欧此时正背对二人,跨坐在一人身上,揪着他的脖领,大耳瓜子哐哐往脸上甩,一边甩还一边叫骂。
“你踏马的!”
“老子让你骂,让你骂……”
仲华见此情景,二话不说,走到伯欧身旁,对准他的后脑勺,直接一个摸头杀,将他干翻在地。
伯欧吃了一击后,举起拳头,转身便要给偷袭他的人好看。
“哪个孙子,敢偷袭老子?”
只是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脸色发黑的仲华,愤怒的表情直接变成尴尬,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举起的拳头久久没有落下,半响后,变拳为掌,摸了摸挨了一巴掌的后脑勺,讪讪一笑。
“老华,你怎么来了?”
仲华看见他鼻青脸肿,一双眼睛都快被干成电灯泡了,当下心中不由得又忧又气,黑着脸开口说道。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打死!”
伯欧一听,脾气又上来了,“呸,老华,你这忒看不起人,就这几个小兔崽子,要不是我没有防备,被他们偷袭得逞,怎会如此狼狈?”
说话间,脚上也没有嫌着,又忍不住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人。
“爽!”
随着一脚结束,伯欧心中的怒火,也散了个七七八八,定睛一看,看见了仲华手中握着他送的短刃,忍不住莞尔。
“嘿嘿,老华,你这是担心我嘛?”
“连武器都拿出来了!”
仲华看着他死性不改,没好气的道,“我确实担心你!”
“担心你被揍得太痛苦,特意拿这把短刃来给你一个痛快。”
伯欧听闻,笑容僵硬在脸上,缓缓转头,看了旁边的路寻一眼,见路寻冲他摇了摇头,这才再次露出笑容。
“欧匹夫,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如今已经不年轻了,莫要再跟之前一样鲁莽行事!”
“可他们当街调戏女子,我不能视而不见吧!”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女子,颤颤巍巍地走出,对着满身伤痕的伯欧一拜,“谢谢壮士救我性命,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
“以身相许?”
路寻贱兮兮的声音,在一旁适当响起。
女子闻言,面色一红,偷偷打量了一眼伯欧,没有出声。
路寻一看这情景,暗道一声:有戏!
这不妥妥的英雄救美嘛,合该成为一段佳话呀!
路寻左右各看一眼,越看越般配,心里忍不住浮想联翩。
美女与野兽……不是,佳人配才子!
刚要说话,便被伯欧打断。
“寻小子,莫要胡说八道,举手之劳罢了,怎可挟恩图报?”
“而且,女人只会影响我打铁的速度!”
伯欧此话,说的那叫一个英武不凡,斩钉截铁。
女子闻言,脸色一黑,再次对伯欧躬身行礼以后,默默离去,只是到了巷口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仍旧只是对躺在地上的众人破口大骂,没再停留,渐渐出巷,消失不见。
路寻见此情景,以手抚面,仰天长叹。
欧叔啊欧叔,我该拿什么拯救你?
你打铁就打铁,能不能别把自己也打成钢铁?
路寻还要说些什么,伯欧冲着他摆了摆手,随后沉默不语,眼神不经意间偷偷撇了一下,刚刚女子离开的巷道,似是在看女子,又似看向更远处。
扯出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看的路寻眼神一凝,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此时,仲华自怀中取出一件衣服,轻门熟路,轻轻盖在了伯欧身上,伯欧此前粗布制成的衣物,早已经在争斗中被人扯烂。
伯欧右手抓着,仲华盖在身上的蚕丝制成的衣服,左手抓着,残留在身上的粗布制成的衣服。
衣服在他手里,慢慢的皱作一团,而后又慢慢舒展开。
路寻看见这一幕,心中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泛起一抹苦涩。
默默感叹一句:活着,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