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半贪心诉衷肠
时一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李东方怎么会像孩子,他明明就是一只狡猾至极的狐狸精。
“尝尝。”李东方用眼神示意时一坐下吃饭。
时一摇摇头甩走自己脑海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看着桌子上的菜有些举棋不定,这能吃吗?
“放心,死不了人。”能让优雅如斯的元帅暴躁也是只有时一了,李东方似乎是时一肚子里的蛔虫,能轻易看透时一。
时一尝了一口土豆丝,味道竟然还不错。
李东方似乎是看出了时一的惊讶,大概猜出了自己的手艺还算可以,满意地点头。
第一次下厨的李东方十分满意。
时一不死心地尝了每一道菜,竟然都还不错,“话说,”
李东方抬眼看时一,时一一下子忘记了之前自己想要说的话,转了个弯说,“喝酒吗?”
李东方嘴角抿出一些笑意,“好。”
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笑,时一莫名有些生气,“你去找酒!”说出的话不自觉的带了些冲。
李东方淡然地起身去自己的营帐找酒,这酒还是上次那位城主大人“孝敬”自己的呢,不知道时一看见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时一看着李东方带来的酒觉得眼熟,就问李东方,“这酒,你是哪里来的?”
李东方笑而不语,只拿两个碗放在彼此面前。
时一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要在意,旁边坐着的只是一条傻狗。
醇香的酒液缓缓地倾倒出来,如果忽略刚才的对人视若无睹,李东方葱白的手指与酱釉色的酒坛形成强烈的对比,却不显得苍白,许是长久练武的原因,李东方的手指虽然也是细细长长的,但是看起来比自己的要有力许多,想来武功是极好的。
果然女娲娘娘在捏李东方的时候,丝毫没有吝啬自己对美的追求,几乎将最好的都给了他,时一在心里感叹,真是祸国殃民的美色啊。
李东方假装察觉不到时一的视线,仍淡定地倒着酒,心里却在想着,正常的男人会盯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看的这么认真么?
时一看着面前满满的碗,忍不住蹙眉,“你想灌醉我?”
李东方这次没有不说话,而是细心地解释:“酒满茶半,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
时一皱眉。
李东方看时一的样子,没有生气,反而是耐着性子解释,“酒满说的是待客要把酒倒满才能彰显出自己好客热情。茶是很烫的,若是太满烫到客人像是要送客一般。”
时一自然知道李东方是在教自己,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点点头虚心受教。
李东方端起碗,看着碗里的酒,也不知道那人是用了什么方法,这酒虽是粮食酿造的却清澈见底,轻轻摇晃香气四溢,即使是不喜欢喝酒的李东方也有些心动。
当初这酒送来时,李东方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放着了,如今看来是自己有眼无珠了。
时一不懂那么多喝酒的弯弯绕绕,她一向洒脱惯了,不拘小节。
端起酒碗就喝,这酒不烈,即使是不喝酒的时一也不觉得辣喉咙,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果香,就像小时候喝过的糖水一样,带了点辛辣而已,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话说,你为什么会有这坛酒啊?”许是酒激发了时一的低落情绪,时一低着头看桌子上的纹理以及没有擦干净的污垢,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膝盖上画圈。
李东方看着时一的头顶,心里叹一口气,顿了一下才缓缓地开口,“就是你想的那样。”
时一猛地抬头看李东方,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呀,叔父的酒为什么会在李东方手里。
李东方慢悠悠地品酒,丝毫没有为时一解忧答惑的打算。
时一身上的披风还是之前杜明月送的,领子处绣了一朵梨花,杜明月说很适合时一。
梨花因为谐音,一直象征着分离,世人皆不喜,时一却觉得无妨,倘若是注定要分离的两人无论遇到象征着什么的花都会分离的,注定要在一起的人也不会因为一朵花就分开。
时一爱吃梨,更爱梨花的淡雅清香,故而也十分喜欢身上的这件衣服,即使是上交自己的衣物时也想方设法的将它留了下来。
酒劲上头,时一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石坚将自己带进城主府那日,杜明月第一次看见自己是=时的样子还有城主起初对自己的厌恶,不知为何在某一日突然变成了温和可亲。
许许多多的记忆侵袭而来还夹杂着一些陌生的画面,似乎李东方也在其中。
为了缓解这头痛,时一一杯接着一杯,冬天天冷,酒暖身子,再加上这酒没什么辣味,不知不觉就饮下去许多。
时一也没想喝这么多,只是李东方今晚做的菜有些偏咸,第一次吃还没什么,越吃越觉得口渴,似乎这酒也有些问题,起初时一觉得小腹暖暖的很舒服,直到那股暖意变成一簇火苗渐渐地烧到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只觉得整个人都燥的不行。
李东方看时一一口接着一口,没有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李东方向来没有什么窥探别人秘密的爱好,只是时一么?李东方慢慢减少送入自己嘴里的酒量。
大概有些人的酒量差是天生的,这坛酒两人一共喝了才不到一半,时一就已经神志不清了,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最后撑不住头歪在李东方的肩膀上。
李东方放下手中的筷子,借着角度看见时一微红的脸颊和挺翘的鼻梁以及殷红的嘴唇,像个女人一样。
可能是自己也有点醉了,时一看起来怎么那么好亲,李东方吞咽了一下喉咙,别开眼。
第二天时一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上,双目无神地发着呆,不知今夕是何年。坐起来环顾四周找回了一点思绪,自嘲地笑笑,嘴角被扯痛,手指抚上自己的嘴角,不明所以。
时一对昨夜酒后的事情毫无印象,拍拍自己的额头,下床去翻自己昨天带回来的布袋,翻了半天也没找到。
昨天只有李东方来过这里。
想要去找李东方问问清楚,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李东方住在哪里。
垂头丧气,时一无奈地往马厩里走去。细细回想,似乎每次都是李东方来找自己,自己就像是一个等待被招幸的妃子一样。
时一被自己怨念的想法吓了一跳。
李东方则是没有时一想的那么多,亲了就是亲了,也许是昨夜的灯光太好,也许是昨夜的美酒后劲太大,总之李东方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做的事,且没有告诉时一的打算,毕竟凭借自己的样貌时一也不吃亏不是么?
程齐看着时不时抚着自己嘴角笑的元帅有些胆战心惊的,也不知道自家元帅是怎么了,这已经是李东方今天议事第三次露出这样诡异的神色了。
元帅心情不错大家的日子自然是好过一些,今日周太傅提出了一个极为不严谨的建议,元帅也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下次注意。
程齐很是好奇究竟是哪位大神能让李东方这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称其自然是知道,李东方有多难打动。
什么王家贵女,前朝公主都不曾得到这位爷多看一眼,自以为美貌天下无双的花魁姑娘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过是得到了一句:“守好自己的本分。”。
程齐当时就在李东方旁边,看着他推开了花魁姑娘掸了掸自己的衣袖。看看跪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再看看一脸冷漠的李东方,程齐对李东方的敬意又深了一分,坐怀不乱如元帅。
曾经有多冷静自持,如今就有多慌乱沉迷,程齐在话本子上看到的冷漠元帅简直和李东方一模一样,不动心则已,动心则是天崩地裂,至死不渝。
程齐已经有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想什么呢?去把拓跋杰带过来。”李东方踹了程齐一脚。
程齐赶紧转身出了主帐。
路上遇见时一,程齐停下来看着时一,要说最近着军中可是没有什么长得不错的新鲜血液,要说有的话也就是时一了吧?
程齐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走上前去拦着时一,“干啥去?”
“喂马去呗,还能干啥?”时一纳闷,程齐作为副元帅,会不知道自己的差事?时一不信。
程齐看时一嘴角似乎有些破皮的样子,心中已经确定了七八分,“昨夜军中来了一个黑衣人,元帅让大家小心,我特意过来提醒你一句。”程齐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倘若元帅真的是在和时一暧昧的话,必然会将这件事告知时一吧。
“谢了。”心里却想着这黑衣人会不会和自己昨天捡到的布袋有关,时一敛眉沉思。
程齐则是盯着时一的脸色,看他会有什么反应,见时一不似知道的样子,暗自猜测,元帅果然是元帅,不会公私不分。
时一心中着急着想去看小六来了没,“马厩还等着我去打扫,就不打扰了。”时一抬腿欲走。
程齐一脸深意地看着时一,“小心点啊。”
时一看懂了这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娈宠!
时一压下心中的愤怒,回了程齐一个明媚的笑,许是有这冬天百草枯黄的季节衬托,时一的笑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难怪,这样的人会让元帅牵肠挂肚,程齐突然有些理解了李东方。
时一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幼在泥潭中摸爬滚打的她自然是看人的好手,程齐这样看自己无非是觉得自己勾搭上了什么位居高位的人,可是自己自从来了这里就没过分亲近过谁,也就是和李东方走的近了些。
李东方一介戏子,又算得上什么大人物,顶多就是给元帅吹吹耳边风罢了,也不过是给自己吹了个“弼马温”的活计。时一心中越发感激李东方给自己一条活路,自古以来,被招安的又有几个能够保全自己的。
李东方人微言轻的,还这般不计得失地帮助自己,时一心想:之前的五百两黄金就算了吧。嗳!
真是一个败家子,要是能把五百两黄金拿到现在该烧多少桶热水啊。嗳,时一为自己的目光短浅而羞愧。可是冬日里热水不够,洗澡真的是极为不方便。